“不過,這也怪不得你,畢竟來到這裡,並非你的本意,而記不起曾經,你便永遠不知道你是誰,誰又是你。”
雪中客的話,雖然極其晦澀難明,但寧修緣依舊從其中聽出一些端倪。
過往幾萬年以來,所形成的認知,仿佛正在被不斷顛覆,一一崩解。
而這時,雪中客似笑非笑地看著寧修緣,道:“你說,倘若以一方天地為牢籠,再讓一個人忘記一切,卻隻記得自己名字的人,進入牢籠之中,渡過幾萬年,他還會意識到,這方天地是牢籠麼?”
寧修緣徹底沉默了。
倘若雪中客這番話,是在向他暗示某種可能得真相,那麼此刻的他,顯然已經領會到了。
於是,在片刻之後,他搖頭道:“不會。”
顯然,雪中客也是這般認為的,而且他至今都覺得,這樣的手段十分高明。
“是啊,但牢籠再大,也是牢籠,身在牢籠之中,縱然再自由,也是一種放逐,而放逐者最需要的,其實是救贖!”
看著寧修緣時,雪中客忽然歎息一聲:“這四萬八千年來,你大概一直以為,是你在獨自等待,不惜被紅塵銷儘仙骨,也要等一人從輪回中歸來,你想救贖她,脫離紅塵苦海,重登天界吧?”
“是。”寧修緣僅是簡短地回答了一個字。
“從你的視角,的確隻能看到這些,但其實,這是一場對於你的救贖。從她出現在破碎之地後,便正式開始了。隻不過,在這一場救贖之中,她選擇的身份,是成為你的妻子。”
聽到這句話時,寧修緣的麵色,徹底變了。
就算這方世界是殘缺不全的,是破碎之地,他都可以容忍,唯獨……青嬋。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青嬋也是假的?”寧修緣質問道。
見寧修緣有些激動,雪中客則平靜如常道:“真真假假,或許隻有你們自己知曉,但這破碎之地,絕非大千世界生靈該來的地方,她願意進入破碎之地走一遭,是需要付出沉重代價的,這本身就代表著一種態度。”
聽到這話,寧修緣的麵色才稍微緩和一些,問雪中客道:“既然是救贖,那你總該告訴我,救贖的目的何在,救贖的方式,又是什麼?”
雪中客聽聞,微微點頭。
但他終究是大千世界的生靈,忽然出現在這裡,亦有他的顧慮。
因此,對於許多事,他其實並不願意說的太透徹直白。
“你所謂的人間也好,天界也罷,都是破碎之地的一部分,就像是一方牢籠,無論分為幾層,哪怕是做成千層高塔,也不改其牢籠的本質。但出入牢籠的大門,卻隻有一個,且就在人間,至於在何處,看我來的方向,你便該知曉了。”
周圍的風雪,是雪中客的手筆。
這樣的風雪,顯然不隻是為了遮蔽天地,而是另有玄機。
雖然看不清周圍的一切,但寧修緣知曉,雪中客所說的門戶,定然就在北境的極北之地,那也是他曾以仙眼無法看透的地方。
“破碎之地的生靈,亦或被放逐到破碎之地的生靈,除非擁有無上的力量,能夠打破牢籠,否則永遠都無法離開這裡,但是你可以,因為你的身上,帶著大千世界的至寶,那是你離開破碎之地,重回大千的關鍵!”
“從將它送到你的手上,再到指引你來到人間,等待四萬八千年,為的便是這一次機會。”
“記住,留給你的時間,隻有三天,三日之後,破碎之地與大千世界,將再度被虛無所斷絕,回歸之路,將變得遙遙無期,你也將永遠都不可能尋到你想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