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不算很小,但比起他的絕對算不得大。
她五指將李瑜的一隻手握住,笑著輕喝:“小心點,很燙的。”
說完就回身拿了一副防燙手套給他戴上。
李瑜木著身體任她擺弄,好像小時候裝飾雪人一樣。
“好了。”
紀香濃無奈地搖搖頭,“一點生活常識也沒有呢,能平安長大這麼大真是福氣好。”
李瑜說不出話,隻能點點頭將湯捧走。
餐具布好,兩人同席對坐。
桌上墊子是棉麻製的,圖案很精巧。
點點滴滴都有主人的心思。
“嘗嘗吧。”
紀香濃歪著頭等著看李瑜試試湯。
李瑜被她看得更不自在,隻覺得有種什麼東西要從五臟六腑冒出來了。
他拿起湯匙喝了一口,湯是熱的,比他的血熱幾百度,要把他燙化。
“很,好喝。”
真的很好喝。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吃過新鮮的飯菜了。
家的味道是什麼味道?
上次吃家裡做的飯菜大概是十一二歲的時候,他記得那天,父母激烈的爭吵,互相毆打,然後將桌子掀翻,碟子盤子飯菜摔了一地。
耳邊還伴隨著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
他就那麼呆坐著看兩個人揮著菜刀恨不得你死我活。
家的印象,大概就到這了。
他不怕回憶這些事,因為早就麻木得生不出任何一點不甘委屈與憤怒。
他漸漸地不再怨恨自己是一個可悲的孩子,他產生不出恨這種情感,情緒已經消失好幾年了。
好的壞的都是。
人生如此無趣,所以才想早點走。
他原本想著要不要將遺體捐出去,讓彆人挖開身體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空心的。
沒準還能成為生物學奇跡。
“太好了,吃吧。”紀香濃滿意地眯起眼睛,也給自己盛了一碗。
一副他開心滿意,她也就高興的樣子。
李瑜斂下眼眸,因為他嘛……
他的頭發還是長得遮眼,這讓紀香濃無法輕易看清楚他的眼神。
“有沒有考慮換個發型?”
李瑜一愣,“什麼?”
然後眼睛上瞟看向自己快到鼻子的頭發,好像確實長了些。
他在家不注意這些。
“吃東西不覺得麻煩嗎?”
倒也不邋遢,就是連紀香濃這個旁人都覺得礙事,他都沒感覺?
李瑜搖搖頭,“習慣了。”
紀香濃笑著聳聳肩,“你就當成全一下我的強迫症吧。”
說著,取下了自己的細頭繩,站起身走到李瑜身後,手指伸進他的發間,用指頭作梳子,一下一下地將他的頭發攏起,束在後麵。
她散開的頭發搭在李瑜的肩上,手指的溫度通過頭皮傳遍全身。
李瑜除了呼吸沒有再動。
“好了。”
紀香濃走回去坐下,看了一眼,不免生出驚豔。
竟然這麼漂亮。
許是常年不見太陽,他的皮膚白得驚人,眼睛黝亮,皮膚又緊又薄。
鼻梁挺直,與嘴唇的距離也正好。
臉上甚至還有幾分稚氣,不是成熟男人的韻味,而是校園裡憂鬱青蔥的少年模樣。
“李瑜,你多大了?”
他似乎不太習慣自己的整張臉暴露在空氣中,眼神閃爍著回了一句:“十九。”
怪不得呢。
“你長得真好看。”
是嗎?他倒沒覺得。在他眼裡誰不是一個鼻子兩個眼,除了紀香濃。
他覺得她才好看,令人時時刻刻都想偷偷盯著的好看。
他恨不得將自己的眼睛挖出來讓她帶在身上。
“我大你五歲。”紀香濃狀似得意地笑了笑。
“你可以叫我小紀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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