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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摸了沒錯

虞音摸完魚就乾活去了。到了中午, 他正要點外賣,外賣先到了,與此同時微信響了一聲。

江夜:音音,好好吃飯。

虞音:知道啦, 你也是。

同樣的話每天都要膩歪一次, 一直沒膩歪夠。

吃完飯, 虞音休息了一會,就繼續乾活了,傍晚準時打卡下班, 開車回到醫院。

江夜就坐在病房裡等他,一如往日, 腿上依然裹著厚實的石膏繃帶。

虞音看了一眼印在棉被上的小柯基圖案,昨天出現在他左手邊, 今天在右手邊……然後坐到了他的身旁。

江夜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 笑著問:“今天過得怎麼樣?”

虞音說:“回想一下,除了早上看到路上有好幾場車禍以外, 是很普通的一天。不過不知道為什麼, 總覺得很漫長,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所以特彆特彆想看到你。

“是嗎, 好在這一天就要過去了。”江夜說。

他知道局裡做善後工作抹除記憶的事, 沒有對此說什麼。抹消一段靈異相關的記憶, 就是切斷與靈異的聯係,對普通人來說是好事。靈異就像災厄, 沾上了會招致更多的不幸。

“嗯。”虞音和他手牽著手,內心恬靜安寧。在喜歡的人身邊, 獲得一天裡真正的休憩。

公司的工作不算輕鬆, 但虞音習慣了, 覺得很充實。江夜從來沒有說過“你彆工作了,我養著你”這種話——雖然他就算說了虞音也不可能同意,前幾年公司初創期,更忙更累,他都沒有說過。江夜會開車接送他,會心疼地給他揉揉肩,會提前把餐廳訂好。當然也不可能是舍不得花錢養他,不談平時的日常花銷,當初買房的時候要不是虞音堅決不肯,江夜就全款給他買了。

坐了一會兒,虞音說:“今天醫生查房的時候你問過嗎,你的腿傷什麼時候能好啊?”

“明天我問問,怎麼啦音音?”江夜說。

要想好的話,隨時都能好。大型犬不由得腦補起來,音音是不是開始懷疑我了?我是裝得嚴重點,還是裝得輕點?

“下個月你和我回老家,你要是傷沒好就不方便。”

“放心吧音音,肯定能好。”

“那就好。”虞音又主動問道,“你要去趟洗手間嗎?我扶你去。”

江夜其實並沒有想去,但還是說道:“好。”

虞音就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把他扶下了床。走了幾步路,假裝不經意地摸了摸他的胸口。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看到江夜時,虞音總幻視他的鎖骨上被什麼東西所穿透,仔細一看又沒有。他的手指透過病號服薄薄的布料,摸到了溫熱的皮膚。

因為這個“假裝不經意”假裝得不夠熟練,他的手被江夜的手抓住了,還按在江夜的胸口上。

“音音?”那雙無辜狗狗眼看著他,嗓音裡帶著柔軟而清澈的疑惑。

虞音臉紅了,這種感覺就像是騷擾純情少男被抓包了。

“我、我感覺那裡有什麼……”虞音支支吾吾解釋到一半,發覺江夜在笑,瞪他一眼,把手抽了回來。

“你想摸就摸幾下,也沒什麼的。”江夜說。

“那你為什麼要抓住我的手?不是說可以摸嗎?”小兔子突然變凶。

“呃,”江夜被噎了一下,“有點癢,下意識就抓住了。”

“那你下次注意點。”虞音說道。理直氣壯,反將一軍。

“好的,音音。”

把人扶到洗手間,虞音在外麵等。他忽然想到,要是想和江夜再多一點身體接觸,是不是一晚上主動多問幾次,多扶他去幾趟洗手間就可以呢。

虞音又思維跳躍地想起看過的一篇網文,主角綁定了一個做好事係統,做夠100件好事有獎勵,為了刷KPI,主動去找站在路邊的老爺爺詢問要不要過馬路,然後強行把人扶過馬路,到了馬路對麵再扶回來,刷了100次。跟自己剛才的想法異曲同工。想著想著,把自己逗笑了。

江夜從洗手間出來,看到他在笑,問道:“音音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突然開心。”感覺把自己在笑什麼說出來,有點傻乎乎的。

虞音攬過他後腰,把人扶了回來。

病房配餐送過來了,他們一起吃晚飯。

江夜邊吃邊看虞音。他在耐心等著虞音一點一點接納他,現在他想要進一步試探了,他想問音音,出院以後可以住進你家嗎。如果虞音說可以,明天他就出院。

虞音讓他一起去見父母,是承認他了嗎,還是說,隻是帶他過去看看。以前每次虞音回老家他都跟著,他和虞音的父母處得很好。

……應該是承認他了吧?江夜遲疑起來。萬一,萬一又被拒絕了呢。他不想再聽到拒絕的話。

隻要音音身邊沒有彆的男人,他可以再等一等。

吃完飯,洗漱完畢換上睡衣以後,虞音說:“今晚繼續講故事嗎?你上次講到,半夜零點零四分乘坐貨梯進入醫院地下三樓的停屍間,再走出來,就會進入血紅色的福壽園醫院……”

“好啊。”江夜說。

音音已經把他的“詭異版一千零一夜”當成睡前故事來聽了,他也樂得講下去。

……

又在醫院裡住了好幾天,這一天傍晚虞音下班過來,江夜說他問過醫生,可以拆石膏出院了。

“現在有點晚了,明早送你回家,我再去上班。”虞音說。

“好呀音音。”

明早就要走,也沒什麼東西可以收拾的。虞音看了一眼擺在床頭櫃上的垂耳兔布偶:“記得把它帶上。我幫你拿過來,就一直放在這裡,也沒見你怎麼管嘛。”還以為江夜會當做抱枕呢。

自己也好久沒回過家了,藏在衣櫃裡的那隻金色小獅子可以拿出來曬曬太陽、重見天日了。

……說起來,為什麼不是柴犬啊?

江夜說:“沒想到你會每天過來看我,有你在,看你就行了。”垂耳兔布偶也隻是你的替代品而已。

他是故意被幽靈出租車撞成重傷的,隻是希望虞音能過來看他一眼,證明虞音還沒有完全舍棄對他的感情。隻要知道了這一點,他就還可以活下去。

音音願意每天都來陪他,已經超出了他的所求。——他想要虞音回到他身邊,想要和音音過上他們三年以前的那種生活,想要的那麼多,企盼的時候,也隻敢企盼微小的一點點。

他怕求得多了,換來的是加倍的失望和痛苦。

虞音說:“我不放心你啊,再說我每次上班前你都問得那麼可憐……唔,一開始可能是真的,結果一晃眼,你都可以拆石膏下地走路了。你說說你今天早上、昨天早上、前天早上有沒有在演?”

“音音~”江夜笑著說,“沒有演呀,你不來陪我,我是真的會死。想你想死的。”

“……行吧。”虞音想吐槽他的土味情話,可是看著他的眼睛,卻莫名地沒有說出口。

吃過晚飯,洗了澡,換上睡衣。虞音正要像往常那樣坐到病床邊聽睡前故事,發現外麵的風刮得很大,有下雨的前兆。他走到窗前準備關窗,順便往外麵看了一眼。

住院部大樓外的路麵上,兩盞路燈之間的稍暗處,有個黑衣男子似乎正仰著頭,往這裡看來。與虞音視線相撞的刹那,露出了某種不懷善意的笑容。黑衣男伸出食指,往大樓的方向點了幾點,嘴裡數著什麼。

虞音:?

哪來的神經,讓他想起了某個恐怖故事。不過這棟樓上有這麼多扇窗戶,可能也不一定是在看自己。

而且黑衣男是一個人,病房裡有兩個。

……好吧,刨除掉沒什麼戰鬥力的自己,還有江夜在呢,有他在身邊就感覺很安全。

虞音回過頭說道:“我看到一個男人在樓下數窗戶,不知道是不是來找我們的。”

“他長什麼樣?”江夜問。

虞音描述了一下。細眉細眼,不怎麼打眼的長相,黑色鴨舌帽衝鋒衣,中等個子,要說特征的話……他是用左手點著數數的,有可能是左撇子。

江夜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有微垂的眼睫下,掠過一絲寒芒。

“不認識,彆擔心,有我在。”他說。

“嗯。”

“音音,明天要辦出院手續,今晚就早點睡吧。”江夜又說。

“好吧,晚安。”虞音在陪護床上躺了下來。

“晚安,音音。”

病房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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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抱著兔兔布偶

整個住院部大樓都一下子安靜了, 沒有了任何人類活動的聲響。病人和陪護家屬有的睡在床上,有的趴在床邊,浴室裡的花灑還在噴水,潺潺澆在陷在椅子裡昏睡的人身上。護士站的小護士伏在了工作台上。燈光閃爍, 幽暗陰冷的氣息悄然彌漫開來。

“篤篤”, 整棟大樓裡唯一的敲門聲響起, 然後門被推開了。一個戴著鳥嘴麵具、穿著白色醫生製服的人走了進來。

房門開啟之時,光影幻化,病房裡變為一片仿佛在無影燈照射下的純白領域, 光線明亮均勻,領域中沒有任何陰影存在。躺在陪護床上的虞音, 也隨之消失不見了。

穿醫生製服的男人道:“好久不見,夜帝。有些事找你聊聊。”

江夜站在純白領域中, 冷笑:“有什麼話, 要這個樣子來說,醫生?”

代號“醫生”的男人攤了攤手:“我這不是害怕嘛, 你要是不等我說話突然出手, 我領域全開起碼能抵擋一兩下,不然就直接斃命了。”

他有底氣找上門來, 也是因為他的能力部分克製江夜。在純白領域中, 江夜無法從影子或者黑暗中出手, 發動閃襲。

“你確定?”一根匕首般的骨刺,從江夜的掌心滑出來, 被他握住。他冷聲道:“你要是收起全部靈異力量,像個普通人一樣走進來, 我不會主動動手。你現在這樣走進來, 我殺你算正當防衛。”

鳥嘴麵具擋住了“醫生”臉上的神情, 擋不住他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但他在聽到江夜的話後,還是忍不住驚愕叫道:“正當防衛?!你還管這個?這是現實的法律,怪談世界裡有這條規則嗎,你在怪談世界可不是這種樣子。”

江夜隻是淡淡回了一句:“這裡不是怪談世界。”

“彆,彆彆。”“醫生”舉手投降,為表誠意,純白領域的範圍也快速收縮,退出了江夜腳下,就像一盞無影燈,僅僅照在“醫生”的身周,原本的病房顯現出來。“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所以你看我隻是把外麵的人都催眠了,免得有人打擾我們談話。他們進的是一個無害的淺層夢境,我沒有展開殺戮領域。”

江夜道:“你敢開著殺戮領域進來,現在就已經死無葬身之地。”那柄骨刺化為的森白匕首,穩穩地握在他的掌心,持續帶給對麵強烈的壓迫力。

如果剛才“醫生”流露出了殺氣,他怎麼可能讓“醫生”靠近虞音半步?

“醫生”道:“是。我是來跟你談事的,一群從怪談世界出來的人,新成立了個小組織想做點事,也算是抱團取暖吧。你知道的,怪談世界正在侵入現實,以後很有可能兩邊融合成一個世界,現在的形勢就是我們這種人的機會。”

“什麼機會?”

見江夜還肯回話,有進一步聊下去的希望,“醫生”略微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們準備先找個非洲小國占山為王,再找機會跟大國合作,攪亂時局,從中謀取利益。我是過來邀請你加入的,以你的能力,一進來就可以當高層。”

江夜道:“沒興趣。”

“彆急著拒絕。”醫生道,“聽說你被官府收編了,你不會真覺得跟官府混比和我們一起混好吧?官府養著你們是指望你們對抗靈異,像現在這種靈異事件層出不窮湧現的速度,就算是你,很快也要疲於奔命,白白浪費精力。你的一舉一動還會受到監管,不能做一點出格的事。跟我們一起乾,才能做人上人。”

江夜的反應依然冷淡:“我為什麼要當人上人?”

“醫生”有些無語:“……你就沒有追求嗎?你能獲得這麼強的靈異能力,肯定是有野心在的吧?沒點心氣怎麼可能在那種世界活下來?說起來,我們都想不通你為什麼要開直播,是圖粉絲追捧?還是圖那點刷禮物的錢?”

要不是直播,他們也沒有那麼容易找到“夜帝”。

從怪談世界出來的人,但凡有一點靈異力量,搞錢就不是難事。也沒人願意拋頭露麵。

江夜至今在捉鬼直播上還是獨一家的賽道。跟風者要麼異能等級低,或者乾脆就是江湖騙子,沒有直播效果,起不了什麼水花。偶爾一兩個有點真材實料的,很快就在網上銷聲匿跡。

主動跳出來,被同是怪談世界出身的人盯上,不是一件好事。

隻有江夜有恃無恐。就算全網都看過他的直播,也沒人敢來招惹——哪怕他車禍現場的慘烈照片傳得到處都是,也沒有。笑話,“夜帝”會被車撞死撞傷嗎。

誰敢跟一個頂級刺客為敵?

“夜帝”名聲在外,他打怪物可能不一定是最強的,但pvp絕對是第一人。

你招惹了他,可能喝杯水,頭一低,頭顱就滾下來了,鮮血流進杯子裡。你到死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割喉,他是從哪個角度出手的。

“醫生”在過來談判之前,他的組織曾經調查過江夜,知道江夜有一個致命軟肋,絕對可以摧毀他。但是這樣做沒有任何好處。

在他自我毀滅之前,所有參與此事的人都將受到瘋狂的、不死不休的報複,沒有任何人,沒有一絲僥幸可以活下來。

……在“夜帝”還沒那麼有名氣的時候,代號“小偷”想竊奪一件他的靈異物品,失手了,用儘手段逃進了霧海深處。九天之後,“小偷”被人發現死在了霧海中,咽喉割破,雙手折斷。下一個膽敢找他麻煩的“木偶人”,隻用了三天,屍體就被掛在了遊樂場的門口當做招牌。

這還是兩個有代號的人。沒有代號的人去惹他,死亡絕不會隔夜。正因為他夠狠,從不寬恕,才漸漸地再也沒有人敢招惹他。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江夜眉頭微皺,他已經不耐煩了。

“遠高於普通人的特權,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最美麗的男人女人給你當奴隸,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就算這些你都不在意,我們組織裡正在進行一些靈異方麵的研究,還會定期進行狩獵活動,所獲取的靈異物品,高層可以優先挑選,在亂世之前儘快提升自己的靈異能力。比你在官府這裡徒然耗費力氣給一群普通人當保姆強得多。官府能給你什麼?馬上就要開始亂世了,名和利還有意義嗎?你再想想,我的提議你真的不心動?”“醫生”還在勸說——

病房裡,虞音醒了過來。他本來不想睡的,總感覺江夜有事情瞞著他,所以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裝睡,但是不知怎麼的,突然就睡著了。

他坐起身,揉揉眼睛。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他看到的是一間很普通的病房。但是……布局變了。

從隻有一張病床和一張陪護床的單人病房,變成了擁擠的四人間,裝修也變得單調了些。而他就坐在四張病床的其中一張上。

虞音心頭一跳,掃視著這間病房。江夜不見了,所有陳設都是自己所陌生的。隻有一隻眼熟的垂耳兔布偶,雪白的布料,紅寶石做的眼睛,靜悄悄地倚在床邊的床頭櫃上。

這是怎麼回事,江夜又去了哪裡?

虞音穿上拖鞋,去衛生間看了一眼,沒有人。他又在病房裡四處查看了一番,被子的邊角上印著“福壽園綜合醫院”,每張病床的名牌上都打印著一個名字,但他全不認識。所以他是在彆人的病床上醒過來的。

唔,天天聽江夜講睡前故事,結果做夢夢見了嗎?虞音掐了下手心,果然不疼。

行,那就沒事了。

虞音抱起了那隻垂耳兔布偶,決定出去轉轉,看看江夜故事裡的醫院。——帶上兔兔布偶的原因是他感覺這樣更安心。雖然隻是一隻布偶玩具罷了。

“噠噠噠”,毛茸茸的拖鞋走在日光燈下的走廊上,陌生的住院部大樓裡很安靜,透窗望去,兩旁的病房裡似乎有人,但都睡得很熟。護士站裡的小護士也趴在桌上睡得很香。虞音沒有吵醒她,看了一眼護士站牆上掛的鐘表,現在是夜間十一點四十四分。

距離零點不遠了。

半夜零點零四分,乘坐貨梯進入醫院地下三樓的停屍間,再走出來,就會進入血紅色的福壽園醫院……

江夜是這麼說的,對吧?

雖然虞音的膽子並不是很大,不過反正是在做夢,去試試好了,看看是不是真的能進去那裡。

虞音對恐怖場景,其實並沒有什麼“獵奇”的興趣,但是他知道江夜曾經在那種地方與怪物搏鬥……江夜講故事的時候說得很輕鬆,實際上可能並不輕鬆。他想過去看看。

“噠噠噠”,虞音抱著垂耳兔布偶,快步跑了起來。還有二十分鐘,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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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這裡就是

趕上了。

聽故事裡提過, 停屍間在醫院副樓的地下。空無一人的副樓大廳裡也掛著一座電子鐘,虞音看了眼時間,等了四分鐘後,走進電梯, 按下負三樓。

“叮”, 電梯到了。他莫名有點緊張, 深呼吸一口氣,抱著兔兔布偶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麵前的對開鐵門上方,寫著“停屍間”三個字。門是……虛掩的, 留著一條縫。

虞音的手搭上停屍間的門,雖然是夢境, 他卻感覺到了一陣透過指尖的冰涼,甚至是陰冷。

這個夢境有點過於真實了。

虞音推開門, 走進去。既然是在做夢——莽了!

停屍間裡開著冷氣, 靠牆兩邊有一個個鐵櫃子,角落裡停著輛推車, 蒙著白布, 上麵是空著的。虞音也沒敢多看,進來兩步就轉身出去了。

一走出停屍間的門, 眼前就仿佛加了一層血紅色濾鏡, 視野中的一切都成了深深淺淺的血色, 就像眼球被血絲糊住了。

“嘭,嘭, 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嘻嘻”

“嗚嗚嗚”

耳朵裡也一下子“熱鬨”起來了。樓上傳來沉悶厚重的腳步聲, 從不知道什麼地方,隱約飄來了瘋癲的尖笑和淒慘無比的哭泣聲。

虞音心跳加快,抱緊了懷裡的垂耳兔布偶。這是有一點刺激了。

可是如果待在原地什麼都不做,也要等到天亮以後,所有異常才會暫時消失。

來都來了……

他走到電梯前,按下上升鍵。電梯門打開了,裡麵還是相對正常的,隻要忽視掉濺射在廂壁上的那一灘人形血漬就行。

虞音進了電梯,快速掃了一眼張貼在轎廂中的電梯守則:

“1.如果你在午夜時分獨自乘坐電梯,請堅信電梯裡始終隻有你一人,你是安全的;”

“2.如果電梯在沒有按下按鈕的情況下自行停靠在某一層,並且那一層空無一人,不要走出電梯;”

“3.如果電梯的超重警報響起,請保持鎮靜,待電梯停靠在下一個樓層時迅速離開。”

還挺簡短好記的。虞音看完就伸出手,把從負二樓到頂樓所有的按鈕都點亮了一遍。

電梯門合攏了,開始上升。虞音也安靜地站在遠離那灘血漬的地方。

“嘻嘻”

細小的笑聲,響起在耳畔。微弱的氣流吹進他的耳朵。虞音隻能假裝沒有感覺到。

鏡子般光可鑒人的電梯門內側,倒映著他穿睡衣的身影,然後一個一個血紅色的影子浮現出來,擁簇在他的身周,所有猩紅的眼睛都整齊一致地看向他。

電梯裡原來這麼擁擠。

沒事,隻要不怕就……虞音悄悄地把抱著兔兔布偶的手臂抬高了一些,垂下頭,把臉埋進布偶柔軟細膩的布料裡,不去看那些血影。

咚咚,咚咚,咚咚,心臟止不住地加快跳動,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他好像有點高估了自己的膽量。

發覺虞音已經察覺到了它們,緊緊盯著他的鬼影們嘴角裂開,露出了惡毒的笑容,身上的血色也越發濃重。

“嗶嗶”,電梯超重警報在這一刻尖銳急促地響了起來。

好在下一秒,“叮”的一聲,電梯停靠在了負二樓。虞音抱住兔兔布偶,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呼,沒事。

電梯門合上了,繼續往上升去。虞音站在走廊上,喘著氣回想了一下。

電梯規則的意思是,在午夜時分獨自進入電梯,就會撞鬼,但隻要裝作沒有發現,鬼就不能造成傷害;如果鬼意識到被發現了,就會從幻覺變成實體,同時電梯會因為超重而發出警報聲;沒被按下按鈕但電梯自行停靠的樓層,不能走出去,想要走出去,隻要提前把按鈕按下就可以了。

所以他一口氣把所有樓層的按鈕都按了,以備不時之需。

唔,虞音覺得,他完全理解了。

從江夜講的睡前故事中,他已經提煉到了許多思路,現在就是把這些思路進行檢驗的時候。

回憶著這幾天“一千零一夜”的內容,感覺像是懷揣了一本詳細的遊戲攻略,虞音抱著兔兔布偶在血紅色的醫院裡探索起來。

負二樓是醫院的放射科,B超室裡關著一個會發出嬰兒哭聲的怪物,不要把門打開,更不要答應帶它離開;磁共振成像室裡有一個紅衣的醫生鬼,隻要不攜帶金屬物品進入,她就不會主動害人。和江夜說的都對上了。

等等……瞥見一頭龐大的鬣狗形怪物從走廊的另一端過來,虞音飛快地縮回了磁共振成像室旁邊的更衣室裡。

這隻怪物就對不上了,江夜沒有提到過。這一層的某些布局好像也不能完全對上,江夜說CT室有兩間,這裡隻有一間,另一間被改成了“優秀員工進餐室”,血水從門縫底下流進了走廊裡。

虞音還不知道他所待的地方,已經是“醫生”的殺戮領域——本名叫做“血色病院”。怪談世界裡已經有不少人去過福壽園綜合醫院了,所以“醫生”在自己的領域中複刻時,改變了部分結構,還放了幾頭怪物負責巡邏。

在血色病院中,“醫生”享有至高無上的權能,隻要他一聲令下,領域中所有鬼怪都將對闖入者展開血腥瘋狂的殺戮。

躲在更衣室裡,等了一會兒,確定鬣狗怪物已經離開,虞音才儘量小心地走了出來。

遊戲攻略似乎有一點過時了,不過問題應該不大。就當是打恐怖遊戲,出現了攻略裡沒有的變化才有新鮮感。

虞音平時對電子遊戲並不是很感興趣,偶爾玩一玩也就是星露穀物語、史萊姆牧場什麼的,種種菜、養養史萊姆。現在玩上了真人版恐怖遊戲,一開始很害怕,玩著玩著,感覺還挺刺激的。

雖然那隻鬣狗怪物遠遠地望上一眼就很嚇人,但是一想到這是夢境,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虞音再次踏上他的探索之路。

每到一個地方,首先快速掃視牆上有沒有貼著規則,再對照江夜講的故事,決定下一步要怎麼辦。

唔,傳染病科外有隻黑氣纏繞的花麵狸一直在路上遊蕩,繞不開去,必須清掉,但江夜當時說的是,他一刀就斬殺了這隻花麵狸……

虞音默默看了眼裹在睡衣裡的纖細小臂,換成自己……估計是辦不到的吧。

那就再想想彆的辦法。虞音觀察四周,心中一動,似乎可以把怪引到消毒室,讓怪物觸發那裡的懲罰規則?

“噠噠噠”,他先過去引怪,然後轉身就跑。

花麵狸嘶嘶叫著在後方追趕。虞音已經後悔穿著毛絨拖鞋進來了。他跑幾步路就開始喘息起來,為什麼都是做夢了,還不能把自己夢得強壯點啊!

他還在心底抱怨,忽然感覺懷裡的兔兔布偶在發熱。一股柔和的熱量湧進身體,頓時平添了許多力氣,跑也跑得更快了。

虞音又驚又喜。就說嘛,病房裡彆的東西都變了,隻有兔兔布偶還在,它肯定是很特殊的。估計就是遊戲裡的那種隱藏道具吧。

在兔兔布偶的幫助下,虞音成功地把花麵狸引到了消毒室。渾身纏繞著漆黑病毒疫氣的花麵狸,一闖進消毒室,就被突然出現的暴怒鬼影丟進了泡滿消毒劑的桶裡,在慘叫中化成了血水。

虞音在一旁吐出口氣,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消毒室。

“血色病院”中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上許多,“醫生”的本意是想讓被關進去的人感受到足夠多的折磨。結果虞音在裡麵,在“醫生”與江夜談話的這段時間裡,硬生生地玩起了恐怖解謎遊戲。

他也想體會一遍江夜闖過這座醫院時的感覺。

雖然是夢,被怪物殺了也沒關係,但虞音還是想要一命通關,他怕疼。而且死了可能就醒過來,不能再繼續玩了。

遊蕩在血色病院中的怪物,被他借助場地和規則,一隻隻地清完。那些身上有故事的鬼怪NPC,虞音也從它們那裡接到了好幾個任務,並一一完成,收獲了它們的感謝。雖然虞音有一點點社恐,但這畢竟是在夢裡玩遊戲嘛,交流起來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鬼怪NPC在得到幫助後,把眾多隱藏線索告訴了他。虞音彙總分析了一下,抱著兔兔布偶,再次進發,前往主樓。

主線他已經了解。隻要擊敗守關boss,就可以找到出口,通關!——

“沒什麼好聊的了,”江夜冷冷道,“滾吧。”

“醫生”歎了口氣。他看出今天想說服江夜是不可能了,正要表達一下遺憾,說些“等你改變主意了隨時歡迎”之類的話,還沒開口,就震驚地僵在那裡,戴在臉上的鳥嘴麵具都顫抖起來。

籠罩著他的無影燈,光芒急劇閃爍,變成了血紅色。

江夜也驚愕地看著他。下一刻,他握著骨刺匕首,身影驟然從空氣中消失。

音音現在應該待在“醫生”的淺層夢境裡。如果“醫生”能力失控,音音也會有危險,他必須立刻——

江夜沒有絲毫遲疑。當他再度從空氣中現身的一瞬間,“醫生”就將斃命,沒有第二種可能。

好在“醫生”臨死前的0.01秒,血紅色的無影燈光化作門扉,虞音從中走了出來。

抱著兔兔布偶,穿著一套寬鬆的棉布睡衣,踩著毛茸茸的拖鞋,像隻乖巧無害的小兔子。

江夜現身在了他的身旁。

“江夜?”虞音開心道,“你在這裡啊,我還以為你不在夢裡呢。你比我提早通關了嗎?”

……夢裡?江夜不太明白,但還是溫聲說道:“嗯,我在。”

他不想在音音麵前殺人,“醫生”也算好運,逃過一劫。

“醫生”難以置信道:“你、你是怎麼出來的?從……那裡?”當著江夜的麵,他沒敢說是從自己的“血色病院”出來,但是以剛才的景象,估計能猜出來。

“醫生”變過裝,因此虞音沒認出來,他就是那個點著窗戶數數的黑衣男。

“打通關就出來了啊,你又是誰?從血紅色醫院裡跑出來的npc嗎?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吧。”虞音說。

戴著鳥嘴麵具,穿著白色醫生製服,確實是福壽園醫院的鬼怪們的著裝風格。

“醫生”:“……”通關的意思是?

福壽園醫院裡確實埋藏著很多秘密,可以挖取線索,破解出來。難道那些謎題他都解開了?被一個普通人??

怪談世界流傳著一個說法,所有看似無解的死局,其實都是有解的。理論上來說,隻要足夠聰慧敏銳,沒有靈異力量也能在怪談世界中存活。

實際上是不可能的。再聰明的人也難免百密一疏,那就是拿命試錯了。退一步來講,即使能在鬼怪環伺中活下來,也會被其他人殺死。怪談世界中的人類,有時候比鬼怪還要可怕。除非這個智囊能被一個足夠強大的人,極儘周密地保護起來……

但“醫生”還沒見過這種組隊的先例。凶險詭異的怪談世界中,考驗太多,不存在全心全意相互扶持的土壤。從來有的,隻是防備自己之外的所有人,用儘一切手段攫取靈異力量。

他們對話時,江夜也反應了過來。

“醫生”並沒有能力失控,但音音不知道為什麼,本該被催眠的他在淺層夢境中醒來了,還根據自己說的方法,進入血色醫院,甚至……解開了所有謎題,通關了。音音隻靠他自己,就從“醫生”的領域裡掙脫了出來,回到現實。

他有些後怕,又不禁為音音驕傲。

“你看見了嗎,他就算沒有靈異力量也比你強十倍!”江夜厲聲道,“你們想得太簡單了,這就是你們所看不起的普通人,他們不是被任意宰割的魚肉。現實世界有可能淪陷,但最終絕不可能被你們這種人主導。現在,給我滾。”

他又補了一句:“你們在國外搞事我不管,彆在國內興風作浪,否則我見一個宰一個。”

音音有時候會去外地,還要考慮到音音分散在各地的親朋好友。如果他們出事了,音音也會傷心的。

說這句話時,江夜甚至沒有想起自己那個跟小三常年住在國外的爹。其實早就不是小三是後媽了,但在他這裡,永遠隻有“小三”兩個字。

“……我明白了,我們的組織不會在這個國家搞事,我這就滾。”

“醫生”鞠了一躬,轉身走了出去。“夜帝”說要見一個宰一個,那就是真的能殺,沒人可以存活。他們沒必要觸怒“夜帝”。

不過,今天也不是毫無收獲。雖然沒將“夜帝”拉攏入夥,至少探明了他的態度。

病房裡隻剩下兩個人。

“那個不是npc?他是誰,你為什麼要跟他吵?”虞音問。

“……算是精神病院的病友吧。”

“哦。”虞音點點頭。但是那個人穿著醫生製服……不過有些精神病人好像是挺喜歡cos醫生的,出現在夢裡也很合理。

虞音又說:“我夢見你說的血紅色醫院了,剛剛從那裡出來。現在應該還是在夢裡吧?你和那個人吵的內容我有些聽不懂。你手上拿的是什麼,象牙匕首嗎?”

江夜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嗯。”他的掌心略微用力,骨刺匕首化為一些碎末,從他指間滑落。

“這裡跟我們的病房一模一樣誒,原來也是夢境……是夢對吧?”又確認一遍,見江夜點頭,虞音就把懷裡的垂耳兔布偶遞給他:“你拿著。”

江夜伸手去接。虞音趁著他接布偶的時候被硬控兩秒鐘,突然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江夜身體一僵。

唔,嘴唇的觸感好真實。虞音滿足了,笑得很開心,像隻偷腥的小兔子。

江夜愣了很久後說道:“那你拿著。”又把垂耳兔布偶遞了回來。

“乾嘛?學我?我才不上當。”

江夜也沒再堅持,手裡的兔兔布偶隔在兩個人的身體中間,也湊近親了他一下。

一個清淺、溫柔的吻。不帶情欲,是一個屬於輕紗般的美夢裡的親吻。虞音說:“這個夢挺好。就是突然好困……”

他一直跑來跑去,解謎做任務,還沒休息過。

“睡一覺吧,音音,等你醒來就能回到現實。”江夜說。

“嗯。”虞音聽話地躺到陪護床上。就算有兔兔布偶為他注入活力,他也確實累壞了,一沾枕頭就睡著了。江夜給他把棉被拉好。

注視著他,江夜神色柔和地笑了笑。音音,這裡就是現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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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複合

手機突然響了。江夜接通, 走到病房的陽台上,放低了聲音以免打擾音音睡覺。

是局裡打來的電話,靈網監控到了剛才住院部大樓的異常。

江夜彙報了他剛才和“醫生”的交涉。他透露出來的這些信息,足夠某個機關部門今晚徹夜燈火通明了。聽到從怪談世界出來的危險分子“醫生”已經允諾, 不會在國內搞事, 電話那邊, 某位周姓主任再一次在心底慶幸,他真是撿到寶了。

打完電話,江夜又轉身回到病房。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垂耳兔布偶, 從布偶側麵摸到了用來拆洗的藏匿得很好的拉鏈。拉開拉鏈,從內芯上方取出了一張疊起來的符籙。是他之前放進去的, 帶著庇佑之力,讓這隻布偶擁有了類似鎮宅之物的效果。他送給虞音的那隻金黃小獅子裡麵, 當然也同樣藏著一張。他是為了防止自己不在, 這東西可以短暫保護一下音音,沒想到在這裡用上了。

符籙上的鮮紅字跡已經褪色, 代表他賦予的靈異力量已經消耗了許多。

江夜捏著那張符籙, 鬼火從指間燃起,將它燒成了灰。他又重新拿出一張符紙, 咬破指尖, 書寫起來。

符文所用的殷紅的“墨”, 不是朱砂,是他自己飽含靈異力量的血。最後一筆落下時, 符籙微微放光,而後光芒散去。

等到血跡乾透, 他疊起符籙, 塞回了垂耳兔布偶的肚子裡, 拉上拉鏈——

虞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他是側睡的,一睜眼就看見穿戴整齊的江夜隔著一條走道坐在那裡看著自己,是他的日常裝扮,不再是病號服,更帥了。

唔,昨晚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見自己從午夜停屍間進入了血紅色的醫院。參照著江夜在故事裡告訴自己的解法,再加上自己的一些觀察和推理,成功通關了。跨越兩處時空,就好像他是和江夜一起,攜手闖過了那座危機四伏的醫院。

夢裡,江夜還和他的一個病友吵了起來,似乎是說世界快要毀滅了……最後是兩個夢幻般的親吻。回想起那兩個吻,溫暖而輕盈的感覺就充滿了身體。

這個夢記得還挺清楚的。

虞音閉上眼,裹在棉花糖一樣的輕柔甜蜜中,又睡著了。

再次睜開雙眼時,虞音感覺睡飽了覺,神清氣爽。他坐起身,發現大太陽都曬到他床上了,被窗戶切割過的光格,曬得被麵微微有點發燙。

“誒,現在幾點?”

江夜說:“你睡過頭了。”他知道虞音累壞了,就沒有叫醒他。

“……”虞音默默地摸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好吧,沒得掙紮了。

他一邊在釘釘上請假,一邊對江夜說道:“我請了上午半天假,等下去辦出院手續,我送你回家。”

“好。”

既然請過假了,虞音就感覺時間一下子變得充裕,做什麼都不用著急了。他慢吞吞地下了床,踩上拖鞋走進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虞音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你今天出院,不跟你的抖嚶粉絲們說一聲嗎?”

“也行。”江夜被他提醒了,拿起手機。

他最近用的一直都是虞音買給他的新款旗艦手機,原來那隻屏幕破碎的舊手機早就不見蹤影,可能已經被他扔了。

見江夜打開了抖嚶,虞音也湊過去看了一眼。

江夜正在編輯,“今天出院,老婆也回來了,抽個獎。”寫到這裡,手指停頓了一下,光標回退,把“老婆”兩個字一個個刪掉,改成了“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今天出院,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也回來了,抽個獎。】

虞音把這一幕都看在眼裡,心裡浮起酸澀莫名的滋味。他知道江夜有做給他看的成分,或許是試探,但也是真的一直在小心著,按捺著,不敢越界。江夜第一天回來的時候,一口一個“老婆”地叫,叫得理直氣壯,後來再也沒有這樣叫過了。因為自己不肯,說他已經是前任,不能再這樣叫。

虞音思緒紛亂的時候,江夜正在思考,抽獎要抽點什麼?

美食區主播可以抽.送點小零食,帶貨區主播可以抽.送點小商品,他一個捉鬼主播,粉絲也是男女老少都有,沒什麼共同點……總不能現抓幾隻野鬼抽.送了吧?

算了,直接發錢吧。

江夜繼續輸入:“抽10個粉絲,每個999r。”內容寫完了,還要配張圖。

他看向虞音:“音音,來拍個照當配圖吧。我知道你不願意露臉,把手給我。”

“嗯。”虞音收起思緒,乖乖地伸出了手。

江夜也站起身,把他的手伸出來。兩隻手在空氣中交錯,十指穿插在一起。他用空閒的那隻手拿著打開了相機功能的手機,鏡頭對準,看了眼取景框。

一隻手略微大些,乾淨修長,骨節分明;另一隻手略微小些,柔潤漂亮,皮膚白到幾近透明。

十分般配。

江夜卻沒有拍,放下手機說道:“感覺有點素。”

“很素嗎?”虞音沒覺得,總不至於要他去塗個指甲油吧。

“我覺得手指上缺了一對戒指,戴上就沒那麼素了。先不拍了,去買吧。”江夜說。

他們視線相觸,房間裡彌漫著安靜。

“隻是拍張照的話用不著吧……”片刻後,虞音開口。

他看著神色變得黯然的江夜,又說道:“如果不是訂婚戒指,就沒必要買了。”

江夜愣了一下,抬眼看他,好像聽懂了,又擔心自己其實是誤解了他話裡的意思,帶著種茫然、失措、驚喜、難以置信,又混合著小心翼翼的希冀的眼神。

虞音的心被揪了一下,又有些著急,說道:“怎麼,你還買不買了,你是要反悔嗎!”

江夜終於聽懂了。他想露出笑意,嘴角扯了扯,淚水卻先落了下來。

虞音抬起手指觸碰到他的臉,指尖被溫熱的水液濡濕了。他知道他的拒絕讓江夜很傷心,他看見過那一晚江夜在他麵前失控的樣子,可還是第一次這麼清楚地,從淚水裡觸摸到了江夜淤積在心裡的所有痛苦。就好像摸到了那個一直忍受著痛楚卻強裝微笑的靈魂。

“彆哭了,”虞音也忍不住哭了,眼睛變得紅紅的,“我都答應你了。隻要你以後彆再離開我。”

他的身體被一雙手攬著,按進了懷裡。

“我向你發誓,絕不會再離開你了,音音。”江夜在他耳畔輕聲說道。

如果再有下一次,隻能是他的身體被毀滅,所有的靈異力量也耗儘,陷入徹底的死亡。

“嗯,我相信你最後一次,我不離開你,你也不離開我。要是還有下次,我就永遠不會再原諒你了。”虞音回抱住他。

虞音想起了自己寫的“夜音規則怪談”的第六條,“江夜說他不會再離開你,你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我那麼愛他,他也那麼愛我,我們還來得及回到彼此身邊,再愛一次。

他們擁抱著,在鹹澀的淚水中,親了一個漫長的、纏綿的、誰也舍不得分開的吻——

辦完出院手續,沒有開車回小區,他們去了一家珠寶店買對戒。

櫃台裡一枚枚晶亮的戒指,在恰到好處的燈光下閃爍著動人的光澤。

“音音你挑吧。”江夜說。

試了幾對,手形好,皮膚白,不好看是不存在的,隻有好看與更好看。

“就要這個吧。”虞音最終挑中了一款,單隻12萬,一對24萬,戒麵就像凝固的璀璨星辰。

店員又用雙手捧上一本啞光銅版紙的畫冊,說道:“兩位可以再看看這上麵的對戒。店裡暫時沒有現貨,看中了可以預定,我們會儘快調貨。”

翻看著畫冊,江夜也看上了兩款。做工奢華精致,設計獨特且彆具美感,而且很貴——比店裡的現貨要貴得多。

“這個,還有這個,兩款都要了,現在付定,你們調到貨了就給我送來。”他說。

“好的,麻煩您填寫一下地址。”店員微笑道。

“誒,彆買了,一對就夠了。”虞音說,“乾嘛買那麼多。”

“不多啊,哪裡多了?”江夜說,“一個人有十根手指呢。”

“呃……好吧。”

今天這麼開心,虞音也不想掃他的興,想買就買吧。

付完定金,江夜在定單上填寫了配送地址。店員在看到那行字時微微一愣,是個很普通的小區,不是富豪紮堆的彆墅區,就連高檔小區都算不上。但是這個客人付定卻又付得那麼爽快,看穿著也像個有錢的公子哥。

很有職業素養的店員,自然沒在臉上表現出來任何異樣。當然,今天她下班後少不了要和閨蜜八卦一下,上午有兩個一看就是情侶、特彆英俊秀氣的男生過來買對戒,是要當做定情戒指吧。

有現貨的那一套對戒也當場買下,刷卡付錢。江夜幫虞音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虞音也幫他戴上。在店員們齊聲的“感謝惠顧”中,他們走出了那家珠寶店。

還在街頭,江夜就迫不及待地讓虞音伸出手,十指交疊,亮出對戒,然後心滿意足地拍了一張照。

編輯抖嚶,發布。

一秒鐘後,成千上萬的粉絲們收到推送,沉寂多日的“魔都夜行人”剛剛發布了一條新動態:我老婆回來了,抽個獎,抽100個999r。

點讚數飛快增加,評論區的留言嗖嗖暴漲。

粉絲a:天呢看手就知道是大美人!

粉絲b:哥嫂99,抽我抽我!!!

粉絲c:哥你是去住院了還是去談戀愛了,好突然啊!祝99抽我!

粉絲d:999999999999#玫瑰#愛心

眼尖的粉絲:看骨相是男的誒,總之99!抽我!

江夜刷了一下評論,嘴角掛著笑意。好像忘記說了,故意搗亂說話難聽的家夥不抽。

嘖,要是真有這種人,就讓手機鬼順著網線教訓他一頓——

複合啦!為了慶祝小情侶複合,在本章留評就發紅包!全場消費由江公子買單!

就截止到本文完結之前吧,作者會不定時回來發的,江夜和虞音的黑粉不發(不)感謝在2024-04-27 20:50:44~2024-04-28 19:59: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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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男狐狸2.0

在外麵吃了午飯, 開車回到小區。

並肩走在地庫裡,江夜說:“我能搬進來了吧,音音?”

“嗯,你搬進來吧。”虞音心想, 要開始同居生活了嗎。說起來, 之前在仁濟醫院的病房裡, 也算是在同居吧。

“那下午我來搬東西收拾,”江夜笑著說,“音音你還要上班, 中午就小睡一會。”

“好吧。”虞音想想他也沒多少東西,一個人搬不難。

“對了, 音音,你有沒有想要換個住的地方?”快要走到電梯間時, 江夜又忽然問道。

“誒?不了, 這裡住得挺好,裝修是我喜歡的風格, 還是……當初和你一起選的窗簾地板什麼的。物業負責, 離公司也不遠,不想挪窩了。”

“行。”江夜沒有再說什麼。

虞音知道大少爺江夜其實也不是很在乎他住的是普通小區還是高檔小區, 自己剛把他撿回來時, 他跟自己擠在一套老破小房子裡, 也住得很愉快。

進門後,虞音把藏在衣櫃深處的金色小獅子拿出來, 擺在床頭櫃上,和從醫院帶回來的垂耳兔布偶放在一起。兩隻布偶娃娃也終於回到了彼此身邊。

下午, 江夜開著跑車送他上班, 說下班後再來接他。

生活好像慢慢回到了以前。

虞音走進公司, 才在工位坐下,左手上多出來的那顆鑽戒就被眼尖的小王發現了。

“呦吼,”小王吹了聲口哨,“左手無名指,是……訂婚戒指?難怪你今早沒上班,我還以為你睡過頭了呢。”

“什麼什麼?虞音你一聲不吭地訂婚了?這麼突然?”聽到有八卦,不止是附近工位的老孫,其他同事也圍了過來。

“嗯,今天剛答應的。”虞音說。

“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喝喜酒了吧。”

“恭喜恭喜。”

“把戀情藏得這麼好,我們都還不知道你女朋友長什麼樣呢。”

“打算幾時結婚,有計劃了嗎?”

聽到“女朋友”三個字,小王噗嗤一聲,笑得彆提有多開心了,他是見過江夜的。

“怎麼了?你笑啥?”說話的同事不解地問。

“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虞音大大方方地說道,“現在應該叫未婚夫了。結婚還沒有計劃,等過段時間有空閒了,跟他出國結。”

“哦……原來是男生!”同事恍然大悟。

都是年輕人,還是在魔都這種國際大都市,大家並不是很在意虞音的性取向。在恭喜過後,又紛紛要求看一眼他未婚夫的照片。

虞音就把存在手機相冊裡、同時也是手機壁紙的那張照片給他們看了。滿打滿算才二十多人的小公司裡,除了被江夜下水救過的小王和老孫,竟然還有彆的“魔都夜行人”的粉絲。一看到照片,就驚呼著“原來嫂子就是你”,還開玩笑地讓虞音給他整個抽獎黑箱。

在眾人的起哄下,虞音給全公司的人訂了咖啡和甜品,分享訂婚的喜悅。

與此同時,小區裡,江夜正在搬家。樓上樓下,房門敞開,他將一張張符籙貼在招來的小鬼額頭,命令小鬼們把零碎東西一趟趟搬下去,再收拾好。要是有懂行的人在場,就能認出這是道家的五鬼搬運術。

在普通人眼裡這副場麵還是怪嚇人的,水杯、毛巾、牙刷等等,全都排著隊,從樓梯間一路飄進了下麵那套房子裡,跟鬨鬼了似的。

公司裡,虞音正在加緊處理一整天的工作量。為了不加班,他的思維高速運轉,發揮出超高效率,把工作都做完了,準時打卡下班。

今天他特彆期盼著回家。

乘電梯下到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看到江夜的那輛亮黃色跑車,和站在車邊等待的他時,虞音才想起自己沒有開車過來,是江夜送過來的。

下班點人來人往的停車場,無論是跑車還是江夜本人,都挺吸睛的。

——停車場裡的好車也不少,基本上都是比較低調內斂的商界精英款,沒有他這種招搖富二代款的。

虞音一出電梯就被他看見了,明明沒幾步路也要穿過停車場過來迎接,牽住虞音的手。

“我訂好餐廳了。”江夜說。

“好。”

是他們以前最常去的瓊林宴。好在這次沒有再遇上那個合作公司的老總,虞音有點好奇,要是遇上了,江夜還會怎麼說。

——看得出來這家夥烏雲罩頂,距離被陰邪反噬更近了一步,馬上就要破產端盤子了?音音,我真的沒有亂吃醋,真的。

吃完飯回家,虞音一進玄關就愣了愣。家裡多了些江夜的物品。除了一眼看見的放在沙發旁的狗窩,客廳牆上掛了把白骨劍,好幾個地方包括房門上都貼了符籙。江夜又把他的神棍風格帶了進來。

“音音你不喜歡的話我就撤掉。”江夜在一旁說。

虞音回過神道:“留著吧。”

增添了些“迷信”色彩的家,讓他有了同居的實感。充斥在胸口的情緒,是和三年前有些相似,又不太相同的味道。

畢竟江夜和三年前不同了……他自己也是。

虞音隨即又說道:“你不用問啦,你想布置成什麼樣都行,畢竟你也是……未婚夫了,這裡也是你的家。”也不知道怎麼的,說到“未婚夫”三個字時有點扭捏,還不如在同事麵前時來得坦蕩。

江夜一怔,笑了:“好。”頓了一下又說,“好的,老婆。”

往日裡有過創傷,他們還需要點時間來治愈彼此。

回到家,虞音像往常一樣先去洗澡。洗完換上睡衣回到臥室,又聽見了從浴室裡傳來的水聲,江夜也去洗了。

翻開了兩頁的推理小說根本看不進去。虞音坐在自己的臥室床上,突然臉紅,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今、今晚就要開始了嗎。

答應江夜的時候,還沒意識到這一點。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江夜果然沒回他的那間臥室,推門進來了。虞音心跳加速,不知廉恥的男狐狸隻用浴巾圍在腰間,上半身沒穿,一雙長腿也是裸著的。

虞音撇開視線,又沒忍住抬起頭,瞄他一眼,再瞄一眼。

他被江夜俯身親了一口:“你在等我?”

“沒有啊,我坐在床邊發呆呢。”虞音說。

“發什麼呆?”

虞音支吾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了老實話:“想你今晚會不會進來找我。”雖然這句話就跟“是在等你”是同一個意思。

他聽見了輕笑聲,和床墊陷下的聲音,江夜坐在他身旁,然後身體一輕,他被抱坐在江夜腿上。不知道是剛洗完澡時皮膚上殘留的燙意,還是江夜本來體溫就高,一股熱意透了過來。

今晚是躲不了了,虞音心想。

他索性豁出去了,開始明目張膽地審視、欣賞著戀人的身體,從線條流暢的鎖骨,到塊塊分明的腹肌,最後是滑入浴巾深處的人魚線,不僅看,還伸手去摸。

比自己這種疏於鍛煉的人身材有料多了,賺了賺了。

指尖從皮膚上滑過,感受著底下緊實有力的肌肉,他聽見耳畔江夜的呼吸聲變得愈發急促,也感覺到了江夜的身體變化。

小兔子凶了他一下:“等我摸夠了你再動。”

“好的,老婆。”江夜的語聲還是溫柔耐心的,隻是嗓音有點啞,混上了一絲彆的味道。

不多時,虞音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我準備好了。”

燈光熄滅了,房間裡陷入黑暗。

一室的空虛寂靜,很快就被一些惹人遐想的聲響所填滿。

眼睛從最初的黑暗裡適應過來,虞音在微弱的光線裡注視著戀人的臉。“江夜……”他念著對方的名字,視線裡滿滿的隻裝得下江夜一個人,隻能感受到江夜的氣息。

才起了個頭,虞音就覺得自己要支撐不住了。

“嗚嗚……要死了……我不行了……”當他哭著求饒時,他覺得剛才賺的都賠回去了。

平常的時候,他還能逗逗江夜,拿捏江夜一下。到了這時,他所有的意識、情緒與反應,就完全被江夜掌控。

他是俘虜,是獵物,是奴隸,還是主動獻上自己,心甘情願的。

“饒過我吧,嗚……”他逐漸意識模糊。

江夜在他耳畔說了句什麼。

“不要、不要了。”他聽不清,隻是用虛軟的手指在黑暗裡摸索著。

“你明晚去直播吧……”虞音又斷斷續續說道,他覺得明晚還來的話他真的要死了,必須要把江夜趕出去,又急著補充道,“嗚,也、也彆太晚回來,注意安全。”

被抱去浴室裡清洗時,虞音失去了意識。也不知道是累到昏睡,還是真的暈過去了。

第二天虞音醒來時,身上已經清洗乾淨,床單也換過了。

他阻止自己去想,卻忍不住想起,昨晚意識恍惚的時候,他癡癡迷迷又說了許多昏話,那些癡話裡夾著江夜低沉有磁性的聲音,自己的每一句話他都有回應,隻是回想不起他說了什麼。

聞見了香味,虞音起床,走到客廳。

餐桌上擺著熱騰騰的白米粥、蒸餃、煮玉米、煎蛋,和一碟青椒土豆絲、一碟西芹炒牛肉。江夜正把一碟雪菜肉絲放到飯桌上,看向他說:“我做好早飯了,老婆你好了就來吃。”

“嗯。”虞音很快地應了一聲,轉過身,“噠噠噠”小跑著進了洗手間。

其實他並不是急著上廁所,隻是突然眼底酸澀。

他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洗去了臉頰上的淚水。

也許是因為太幸福了,幸福得就像夢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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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是幼稚大王

吃早飯的時候, 江夜說:“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今天再請個假?”

“還、還好吧,沒必要。”昨天請過假了,虞音不想再請, 何況他確實覺得還好。懷疑江夜在他昏睡後給他按摩過了, 腰背沒有酸軟的感覺, 身體也很清爽,沒有不適。

“那就行。”

江夜做的早飯清淡又可口。吃完,虞音就坐著他開的車上班了。

“中午再來接你。”駛入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 停穩了車,江夜說道。

“好。”虞音本來想說, 不用你來回跑這麼麻煩,中午我隨便點個外賣就行。但是轉念一想, 江夜是在找機會, 想要和他多待在一起。

……其實,他也想多看看江夜。他們分開的時間夠久了。

於是答應下來。

從跑車副駕推門出去之前, 虞音湊過去親了他的戀人一口, 然後下車。在輕盈的愉快中,穿過停車場, 上了電梯, 走進公司。

乾了一會活, 微信響了。

江夜:老婆,你真的不去鍛煉嗎?

虞音紅著臉, 回複道:好啦好啦我去鍛煉。

哼,被狗男人嫌棄了。總感覺這個對話曾經在哪裡發生過。虞音自己也想要鍛煉, 昨天他吃不消的時候, 察覺到江夜還沒有完全滿足。他也想讓江夜獲得快樂。

虞音又回:你養的那隻小柯基呢?把它接回來吧, 你去直播的時候我就帶著它去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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