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繼秋的活動範圍,恰恰就是這幾百米。
他的動物朋友們做了相當過分的事,他對這事略有知覺,但它們究竟啃食了多少樹林、吞掉了多少農作物、傷害到了多少人,他並未細想,也並不知曉,因為他不曾去過受災地點、不曾見到遠方的蟲群。
湯景明所在的賓館也位於十字路口繁華地帶。
他先是到附近幾個網吧實地考察了一番,這可都是罪魁禍首常去的娛樂場所,之後溜達到崔繼秋家門口。倘若文件裡的內容屬實,屋裡的人這會兒還在睡覺。
他想著要不要用岩漿毀掉房門,把對方徹底終結於睡夢。
這是一棟很普通的居民樓,用來阻隔外人的門看起來像是木門,其實也確實是木門,但它是空心的,人徒手就能打破。
這間屋子裡隻住著一個人。從窗戶的方位上看,進門之後大概有一段走廊,走廊左右兩側各有一間臥室。如果窗戶的麵積對應著臥室的麵積,左邊那間是主臥,敵人有更大概率住在左邊。而且,左邊臥室窗戶下麵有空調外機,右邊沒有,這讓湯景明更加確信他的推斷。
破門之後理應直衝左邊臥室,用岩漿淹沒敵人。這人的能力是召喚各種節肢動物,但星球上還沒有哪種生物能承受灼熱岩漿的浸泡,這套計劃、這次突襲的成功率很高。
不過,還缺了一個理論依據,那就是崔繼秋到底是否罪已至死?考核任務裡從來沒有說過要把崔繼秋這個人消滅掉,站長也不曾透露出這一想法,貿然動手可能工作不保。但是,考慮到蟲災的影響範圍、破壞程度,要勸這人改邪歸正,難度太高,還不如直接滅掉來得輕鬆。
湯景明思索了很久,在沒接到確切命令之前,他終究還是沒敢輕舉妄動。他走到樓下,抬頭看了眼空調外機所在的方向,正在滴著水的水管表明了屋裡有人。
“我已找到崔繼秋,是否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慕正光心生驚詫:這才到哪?這才是第二個考核任務,你就想到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了?雖然研究院不禁止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但是,再往後還有不知多少個任務,難道每一次都這麼做?換個角度看,即便崔繼秋罪該萬死,也絕不能由我們去終結他人的生命。
“你找出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的理由發給我。”
湯景明看到消息,心中已有對策:你無非是覺得我的手段過於殘忍,這簡單,等我去受災地點給你拍幾張照片,再采訪幾個受害者,你就能做出決定了。
慕正光早上九點多收到了采訪視頻和災區圖片。他沒想到湯景明竟然如此迅速,這行動力比起盧浩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然而,正因如此,所以才更不能讓這人如願。清除他人的生命可不是小事,不經長久的觀察就輕易做出這類決定,必定對自身有害。
“理由不足,你先等我。”慕正光看了視頻和圖片,被蟲毀壞的土地千瘡百孔觸目驚心,救災之事不可再耽擱。他找老師請了假,坐車前往沉歸縣,再從縣裡轉車,抵達沙河鎮。
湯景明對站長很失望:那麼多蔬菜糧食樹林毀於一旦,你看了後居然無動於衷?那些失控的蟲每活躍一天,都會對鎮裡的生態造成破壞,如果你願意下決斷,這場災害就到此為止了,因為我有十足的把握偷襲成功。但你說理由不足,我不敢自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