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思念”有關的力,不直接傷害人的身體。雖然步搖有實體、有質量,但思念本身是無質量的,它能在畫軸上留下刻痕、能刺入自然界裡的樹木,但它穿不過有心之人的皮膚。
然而不管是什麼人,隻要被步搖擊中,都會陷入思念。思念有長有短,因人而異。在思念期間,人們無法做出有效的抵抗行為,說成是任人宰割也不為過。
第三支金步搖浮起,江貽恒瞄準了牽著方牌的黑色牛皮繩。
隻要弄斷繩子,方牌落地,她就贏了。
在初賽和半決賽中,她在製住對手之後,還要伸手將對方挪出場外。
但是決賽規則對她太有利,在決賽裡,她隻需割斷牛皮繩。
牛皮繩斷裂,方牌快速下墜。
慕正光剛好清醒過來,他伸手接住了方牌。隻要不碰地,就不算輸。他把方牌裝進口袋,隨後,他閃身後撤,風車軸心留在他身前,高速轉動,絞碎金步搖。
江貽恒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雖然第二支步搖被消耗殆儘,導致第三支步搖沒能被立刻召出,並且步搖移到你麵前切斷牛皮繩確實需要一些時間,但這短短的三四秒,你就掙脫了思念的束縛?又或是你根本沒有沉入思念的搖籃?不可能,步搖對任何人都生效,這一點毋庸置疑!一支步搖隻能困住你三秒,我得離你更近,以便於從你的口袋裡拿走方牌。
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沙漏倒計時生效。
慕正光有意往賽場中心靠攏。
賽場最中心,也就是最底端,在這裡聚集的雙方都會習慣性地圍繞中心點四處奔走,不容易走出沙漏的生效範圍。
第四支步搖繞著江貽恒徘徊不定,遲遲沒有打出。她在尋找必勝的時機。要想擊中對方,這很容易。如何取得勝利,才是她要細想的問題。
慕正光被步搖打中過一次,心中早有提防。一旦步搖離開視線,他就往身後看。
不難想到,這種行為會讓人分心,露出破綻。
軸心再次砸彎步搖,但與此同時,對手閃身而至,慕正光被推倒,壓在步搖上,所以又中招了。
步搖觸碰到活人,即可招致思念。
幼年、童年、少年、青年,喜、怒、哀、樂,哪種年齡、哪種麵目的同學才算最美?慕正光想到答案,便從思念中告退。
這次隻用了兩秒。
江貽恒拿到了方牌,她生怕那人突然清醒搶走方牌,便把方牌往遠處扔。
慕正光恢複意識,他想都沒想,伸手在她背上一拍,再用力一壓,對手的方牌先觸地。
決賽第二輪,慕正光獲勝。
江貽恒滿懷沮喪:你的方牌飛在空中拿不回來,但我的方牌卻近在眼前,還是失算了。可是,為什麼你沒有深陷思念呢?人的思念無窮無儘、源源不絕,任何人對思念都沒有抵抗力,步搖第一次打中和第二次打中,隻要你的心態未發生改變,步搖的效果也不變,為什麼你能……
慕正光追著方牌飛遠的方向離開了賽場,江貽恒緊緊跟在他身後,一直追到賽場外的大路上。
“帥哥,等一下。”
通常,男性聽到“帥哥”這個稱呼,都會尋找聲音的來源,慕正光也不例外。
江貽恒見他回頭了,連忙加速衝過去。
慕正光後退兩步,左臂平伸,掌心向前,這是“停止”的手勢。
他的想法是:與異性保持合適的距離,這是正常人該有的覺悟。再者說我已心有所屬,更不應該與異性靠得太近。
江貽恒尊重他的意願,在他身前一米處停了下來:“放心,我不是來尋仇的。你為什麼能輕易擺脫思念?”
慕正光心有所感,過往畫麵再度浮現。思念?我看到的畫麵是由思念引發的?“暗”的力量真是神奇,竟然賦予了你這樣的漸近線。
他說:“有益的思念淺嘗輒止,無益的思念難以自拔。”
江貽恒被這話驚得呆站在原地:你竟敢否定我的思念!
她插在發辮裡的金步搖像是被人拖拽一般突然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慕正光出於禮貌,回答問題後沒有立刻離開。他的思緒曾被步搖牽動,但換個角度看,步搖也曾被他的思緒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