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戒備無聲而傷人。
雙手揣回兜裡,移開視線,他漠然的說:“回去告訴沈長寧,我的條件不變,答不答應看他自己,彆再讓亂七八糟的人過來。”
餘晚眼淚蘊在眼裡,她仍盯著季迦葉,驚魂未定,不說話。
季迦葉轉眸,不耐煩道:“還不走?”
餘晚低頭。
微敞的領口被他扣了一顆扣子,將那片白皙慢慢包裹起來,可是,隻要拂過一眼,這個男人帶來的涼意又會滲出來,讓人恐懼,不寒而栗。
她也不再看他,提著包,餘晚一言不發的走下台階。
高跟鞋踩在台階上,蹬蹬蹬響。
走向台階,她的步子愈發快了,帶著些許驚慌失措和逃離的駭意。麵前是音樂廳的市民廣場,上麵沒有人,餘晚徑直穿過廣場,她沒有回頭,到了路邊,直接攔上出租離開。
季迦葉坐回車裡。
車裡沒有開燈,很暗,他的臉藏在陰影裡。夜色貼合著他的眉眼,一點點描繪出男人冷峻的麵容。不知想到什麼,季迦葉低低咒罵了一聲。
司機開了空調,他依舊將車窗降下來。
潮濕而悶熱的風穿梭來去,拂過他的臉,黏糊糊的,季迦葉又低罵一句。
四季酒店的套房裡,沈平潮在那兒等他。
看了他一眼,季迦葉扯掉領帶。天氣有點熱,他的額發被汗濡濕了,這會兒耷拉下來,卻還是沒開空調。
沈平潮拿手扇了扇風,說:“季先生,要見你一麵可真不容易。”
季迦葉坐在他對麵,點了支煙。白色的煙霧有些嗆,他眯起眼,“你來做什麼?”季迦葉淡淡的問。
沈平潮說:“季先生,今晚都是餘晚陪你了——我大哥的心腹啊——我能不著急嗎?”
“嗬。”
季迦葉忽的冷笑,眸色淩厲,口吻更加強勢:“沈先生,我上回說過,我可以幫你乾掉你大哥,但你不能乾涉我,要不然咱們免談。”
“季先生你這樣,我怎麼信任你?”沈平潮有些著急。老爺子已經在給沈長寧挑聯姻對象,如此一來,他就更加沒戲。
季迦葉滿不在乎,望著他說:“你如果不信我,自然可以去找彆人。”他今天脾氣不好,耐心欠缺,這會兒看向劉業銘,不客氣的說:“送客。”
沈平潮一愣,忙說:“哎,不著急,咱們慢慢談啊。”
季迦葉冷笑,不鹹不淡的提醒他:“如果要跟我談的話,記得先賣我你手中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格外無恥的一句話,他卻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也沒有再商量的餘地。
他就是有這樣囂張的資本。
季迦葉眯起眼,煙霧繚繞之中,麵容淡漠而寒涼。
夜深了,劉業銘知道季迦葉胃不大好,早就吩咐酒店溫了湯,這會兒客房管家送過來。
小小的一盞湯,在夜裡悠悠飄著熱氣。
季迦葉看了一眼,隻吩咐劉業銘:“這幾天你去找個合適點的彆墅,過段時間我要讓明川回國。”
“明川回國?那宅子那邊呢?”劉業銘不禁好奇。
眸色微微一冷,季迦葉說:“先空著,不著急。”
劉業銘退出去,季迦葉也沒有喝那份湯,他又點了一支煙。坐到辦公桌前,隨手打開台燈,他開始處理工作。
台燈的燈光傾瀉下來,如暈暖的瀑布,籠罩著男人,身影清瘦,側臉瘦削。
像過去的無數個夜。
餘晚回到家,樓下,餘波在調試他那一堆無線電的東西。餘晚沒有上去,而是坐在花壇邊,看他擺弄那些寶貝。
這人打著赤膊,身上、臉上都是汗。
花壇邊,能聽到夏蟲鳴叫,偶爾還有蛙鳴,終於讓人安心。
餘晚從包裡掏出一盒煙。昨天新開的一盒,這會兒裡麵隻剩幾根。
餘波回頭:“姐,少抽一點吧,對身體不好。”又說:“這幾天你屋子裡都是煙味兒。”
餘晚抿著嘴角,扯出一個安慰的笑意。
又摸出打火機。
她手心裡有些汗,怎麼都打不著。餘晚用紙巾擦了擦手,輕輕一刮,打火機騰地燃了。
那簇火苗幽幽暗暗,在眼前閃了閃。
偶爾有風經過,輕輕跳了一跳,就這麼躍進人的眼裡。
餘晚怔了怔,低下頭,手夾著煙,靠近那團火光。
微微的,還是有些熱意。
她吸了一口,煙點著了。
餘晚半眯起眼,又慢慢吐出來。
餘波不知調到哪個台,頻道裡麵刺啦刺啦的響,有人在說話,不知是哪個地方的,播著滿口方言的廣告。這樣的夜裡,連廣播都開始曖昧,賣的全是那些玩意兒的廣告,什麼讓男人更持久,讓女人更水潤。
餘波尷尬的撓撓頭,餘晚倒是噗嗤一笑。
看著自己的弟弟,餘晚默了默,問他:“小波,你什麼時候會幫一個人,但是不高興的時候,又想儘辦法欺負她?”
“男的女的?”
餘晚頓了頓,說:“女的。”
餘波頭也沒抬,回道:“喜歡她唄。”
“如果不是喜歡呢?”餘晚問。
餘波一愣,抬頭:“姐,誰欺負你了?”二十多的小夥子,沉下來臉,很凶。
夏夜粘膩的風拂過來,領口敞開的地方裹著絲絲的涼意,鑽到骨子裡,和著身體最深處的涼意,還是讓人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