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頭來,看著王寧,魏征語重心長說道:“王寧,說實話,你才學隻是一般,但一直以來,老夫都很是欣賞你的人品,但今日,老夫卻很是失望。你或許覺得,自己隻是進去看看,算不得什麼,但你可知,千裡之堤,潰於蟻穴的道理?大貪皆由小貪起,你今日隻是想著去看看,明日就會想著要坐一坐,後日,或許就會想著品一品酒,而你的俸碌,卻不可能支撐得起這般的花銷,你想想,若是這時有人趁虛而入,與你相交結好,為你請客,你當如何?一天兩天,當你吃了人家的酒,玩了人家為你請的女人,當他們有求於你時,你還能稟公而斷嗎?”
王寧起初有些不以為然,但聽著聽著,卻是越聽越驚,到最後竟是汗如雨下,雖然他還遠沒有走到這一步,但捫心自問,若真發生這般情況,他還真不敢說自己能扛得住,因為這兩日在裡麵觀看的時候,他還真的就無比羨慕那些有錢人,這種想法在此之前,卻是從未有過的。
魏征觀其表情,知道自己這番警示是真的被他聽進了心裡,也是稍稍感到欣慰,歎道:“老夫為官多年,見過無數貪官的起起落落,他們之中,其實未必個個都是壞人,其中很多人也曾經與你一般,滿懷報國的熱血,誓言要為民請命,他們也曾拒收賄賂,清正執法,但最終,卻都沒能堅持下來,究其原因,不外乎就是從一樁樁不起眼的小事開始放縱自己,最終一步步越陷越深。”
王寧深吸了一口氣,正色施禮說道:“若無先生教誨,學生差點便要萬劫不複,先生之恩,如同再造,先生教誨,學生當銘記於心,時時自省。學生這便告辭,此生,當再不會踏足此等風月之地,若違此誓,天厭之!”
魏征欣慰點頭,看著王寧大步而去的背影,感覺這大唐的未來還是有希望的。
也就在這時,又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眼中,想了想,發現那竟是胡迭的入門弟子:唐祖兒。
說起來,這個出身賤籍的唐祖兒,在如今的長安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知名人物了,不知有多少人羨慕他的運氣,當日在白鹿學堂中,魏征也見過他的表現,對其還多有挽惜之情,不想今日竟在這般場合下又見到了。
讓魏征有些好奇的是,唐祖兒似乎並不是在這裡遊玩,看他拿著一本書冊,到處走走看看,不時停下書寫,或是凝思苦想,分明是在思考著什麼問題。走上前去,看了看他手中的畫本,卻隻是畫著一堆雜亂的線條,也看不出是個什麼意思。
“原來是魏公,晚輩有禮了。”
認出了魏征,唐祖兒似乎也有些意外,急忙抱拳行禮,他這表現,倒讓魏征又多了幾分好感:光看這模樣,還有這言談氣質,誰能想到此子在半年之前,還隻是妓院裡最下賤的一個龜奴?從這點這說,胡迭倒真是調教有方。
“無須多禮,老夫也隻是隨便看看……你在這裡做什麼?”
聽魏征詢問,唐祖兒羞澀的笑了笑,答道:“回魏公的話,晚輩不才,恩師布置的作業,晚輩一直沒有頭緒,便想著來這裡實地看看。”
魏征聞言不禁奇道:“作業?什麼作業竟需要在這等場合完成?”
唐祖兒答道:“老師嫌眼下這坊市之中外賣送餐的效率太低,有些餐飲,點餐後需要半個時辰才能送達,所以就讓學生們想想,有什麼辦法能改善一些,減少這其中的時間損耗。”
魏征聞言大怒:“荒唐,他一身才學,不思用在正途,卻糾纏於這市井之間,你身為弟子,怎能不規勸於他?如此下去,豈不是誤人子弟!”
唐祖兒聞言奇道:“魏公莫不是對恩師有什麼誤會?恩師早就說過,他教授我等學問,就是為了將來能在府中的經營事務上多些可用之人,這市井之間,本就是我等用武之地,何來誤人子弟之說?”
魏征愕然——雖然胡迭一直都是這麼個說法,但他這些話,好像從來就沒有誰當真吧?不光是他,就他所知,李二陛下同樣也是一直惦記著這幫學生娃娃的,不指望他們能儘得胡迭的真傳,可但凡是能學得胡迭那一身奇學的十分之一,放在朝中也是個頂個的棟梁之材了,更彆說這些娃娃還都是出身寒門,正合了李二想要打壓士族勢力的心思。
原以為胡迭那番說法,隻是為了自汙避嫌,可現在看來,這貨怕不是當真想讓他這些學生給他當掌櫃?
魏征怒了,大唐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朝野上下求賢似渴,怎能容許有人如此糟踐人才?這不管叔叔嬸嬸能不能忍,反正他是絕對忍不了的!
這狀,他是告定了! 新電腦版大家收藏後就在新打開,老最近已經老打不開,以後老會打不開的,請牢記:網,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