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很少有人能理解韓春明對關老爺子的感情。
韓家的五個孩子,作為最小的韓春明,對他的父親幾乎沒有什麼印象,因為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父親就不在了。
關老爺子雖然比他大得多,可他很小的時候就跟在關老爺子身邊學習。
對他來說,關老爺子不但教了他古玩方麵的知識,還教了他做人的道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關老爺子就跟他的父親一樣。
所以他對關老爺子的感情,幾乎僅次於對母親的感情。
幾年前就已經‘去世’的師父,突然又出現在麵前,還是活生生的,這種情緒,讓他這個閱曆無數的成功男人,也都是差點崩潰。
“師父,您,您這一出玩的也忒狠了。”
韓春明痛哭的跪了下來,緊緊的抱著關老爺子的身體,仿佛怕關老爺子下一刻就會消失。
其他人也都是慢慢的回過神來,但一個個依然震撼,不可思議的看著關老爺子,誰都沒敢出聲。
關老爺子幽幽的歎道:“真是人生百態啊,不死一回,哪兒瞅這景去?”
破爛侯整了整衣衫,拍了拍身上,迅速的走到關老爺子麵前,行了個大禮。
“九門提督,破爛侯在這兒給您請安了。”
“免禮,免禮。”
再次見到熟人,關老爺子的心情也是不錯的。
“徒兒,你起來,起來。”
關老爺子讓韓春明起來,說道:“我這個不孝子,還有這個大不敬的兒媳婦,見你師傅不行了,這就三綱五常啊,女兒經,孝順經啊全來了,三十年不理我,突然關心起我來了,我難受,想早點死。”
這話一說出口,關父關母兩口子,慫的不得了,眼睛都不敢看關老爺子一眼。
至於其他人,則都是心中感慨,也明白了關老爺子為什麼會離家出走,還弄了個假死脫身。
“嘿,趕上那天跟大柵欄碰上東直門小酒館的酒友,酒罷去了,這小子,真會活啊,隱居在自個老家房山啞巴河,春明,就是你插隊的那地方。”
“天助我也啊,我呢,正好不願意看見這大不敬的兒媳婦,還想多活幾年,還想瞅瞅我死以後這人生百態。”
破爛侯笑著讚道:“老爺子,沒想到您演了這麼一出,地道,地道啊,您這酒啊,喝到這會,算是喝出味來了。”
“沒錯,我死了,死的離奇,也讓你們這些個人啊,真正的相信我死了。”
“演吧,都儘情的表演吧。”
被關老爺子目光掃過的關父關母,關小關,程建軍,蘇萌,劉老板等人,都覺得特彆尷尬。
關老爺子繼續說道:“誰去了墳地,我知道,春明在墳地守了一夜,我也知道,你們做的事情,我都知道。”
“…………”
這一刻,仿佛已經成為了關老爺子的獨角戲,他一一的說著某些人的不是,就連蘇萌大舅也被他訓了一番。
但麵對關老爺子的輩分,誰都沒有反駁,都是很虛心的聽著。
看著關老爺子跟眾人笑嗬嗬的說著話,周辰則是識趣的站到了一邊,澹化自己的存在,讓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關老爺子身上。
一場大戰,因為關老爺子的突然出現,瞬間消散,眾人震驚過後,也都是各自離開。
最後隻剩下幾個人,帶著關老爺子一起回到了他的小院當中,孟小棗也跟著一起來了。
屋裡,孟小棗煮了一桌子菜,周辰,關老爺子,韓春明,還有破爛侯,幾人坐在一起。
韓春明還給關老爺子倒了杯酒,“師傅,我也給您倒一杯,您少喝點。”
關老爺子看了一眼周辰,說道:“我就算了,周辰說了,要想再多活幾年,還是不要喝了。”
“喲,能讓老爺子不喝酒,可真不簡單啊。”破爛侯驚訝的說道。
關老爺子道:“所以啊,以後這督門提酒這個名稱,就留給你了,破爛侯。”
破爛侯頓時高興的坐了起來:“那我可真的是三生有幸了,得嘞,這個名號我領了。”
說著,就幫關老爺子的酒給喝了。
喝完酒,他咂咂嘴,看向了周辰。
“老爺子,周辰,你們兩個玩的這一出,可真是夠厲害的,尤其是周辰,幾年了,竟然這麼沉得住氣,半點訊息都沒有透露,幾年如一日啊。”
說起這個,韓春明頓時就來氣了,他‘惡狠狠’的盯著周辰。
“好你個周辰,虧我把你當做好的朋友,我親二姐夫,你就這麼對我,把我師傅給藏了起來,看著我天天傷心難過,你心裡是不是覺得特有意思啊?”
想起自己那段時間自己難過傷心的模樣,全都被周辰看在眼裡,他就恨的牙癢癢。
周辰聳了聳肩,道:“你要怪,就怪老爺子,是他不讓我說,再說了,我幫你照顧老爺子好幾年,沒跟你要好處就算了,你還想找我算賬?”
“你還想要好處,嘿,我今天真是漲了見識了。”
韓春明不甘示弱的跟周辰掰扯了幾句。
關老爺子說道:“徒兒,你確實要好好的感謝一下周辰,若不是這小子,我這幾年也不可能過的那麼清靜,也不可能隨時知道你們的情況。”
韓春明道:“得嘞,師傅,我就是跟他開開玩笑。”
燦笑幾聲,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周辰,剛剛我還沒反應過來,我師傅住的那個地方,該不會就是上次我跟二姐跟蹤你的那個地方吧?”
“沒錯,老爺子就住在製藥廠不遠處。”
“這麼說的話,那次你的目的根本不是去製藥廠,而是要去看我師傅,隻不過後來發現被我們跟蹤了,你才繞了一圈,就是為了打消我們的懷疑,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