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老爺以為如何?”
蘇徹看著陰陽法王問道。
陸柏與朱彝見蘇徹提問,一個個也是正色聆聽。
雖然這位的身份對外都說是蘇徹小妾的老父,可兩人跟著蘇公子這麼久,也沒見蘇公子養過什麼外宅,勾引過誰家的姑娘。
而且蘇徹對這位舅老爺平日裡十分恭敬,侍之如師,他們便覺得這位估計是蘇家請來的什麼高手,改名換姓的在蘇徹身邊照顧。
因為畢竟明麵上的老師是黃天道的真人,所以索性安排了這麼一個名頭。
其實不隻是陸柏與朱彝,整個蘇府上自大管事蘇福,下到下麵的丫鬟仆役,無不對這位舅老爺十分恭敬。
畢竟這位的氣度也擺在這裡。
“司空徒絕非一般鬼修。”陰陽法王看著蘇徹:“而且這樣的局麵也不是他一人便能掀起。我聽說他當初在陰陽界內,便同白鹿洞有所聯係。”
白鹿洞?
怎麼什麼事也有他們。
蘇徹聽聞白鹿洞的名頭,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當初在建康城內對付自己的那些人,居中主導者就是白鹿洞,按照他們的說法,之所以要清除自家這條六合蒼龍,目的就在於維護人世的安寧,不要再生波瀾。
可如今司空徒起兵背後居然是他們。
蘇三公子想著看了一眼陰陽法王。
當初陰陽界裡六部鬼帥,執掌兵權的司空徒勾結外麵的白鹿洞,負責情報的白合嬌好像是素女道的人,這情報與軍事都是內鬼當家,您老可真是心大。
蘇徹想到這裡,不由得心裡改變了主意。
若是此事涉及到白鹿洞,自己於情於理都不能宅在家裡躺平。
與白鹿洞之間的那些新仇舊恨,不說討回本錢,也要讓他們交些利息。
這時外麵忽然通傳,說是史赤豹前來拜訪。
蘇徹自然趕緊命人去請。
史赤豹急匆匆地登門而來,神色之中有許多難掩的疲憊。
鬢角多了許多白發,瞳孔周圍也有不少血絲。
他可是修行到了武道第六品境界之人,能有眼前這種樣貌,一來是最近事務的確繁重,二來則是心神上壓力太大。
雖說是身在緹騎,可史赤豹當了一輩子的太平官,當真是沒有見過當下這種場麵。
等於是半年乾了半輩子的活,這誰能承受得住?
“賢弟,如今之事,你可有什麼辦法?”
“武陵郡王的事情要查……”
“我說的不是這個。”
史赤豹連寒暄的意思都沒有上來便單刀直入,實在是他最近壓力太大,每每午夜夢醒,身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細汗。
夢裡都是朝廷將他捉去問罪,滿門老小被變賣為奴的場景。
史赤豹在家仔細琢磨,很多事情也都想通看透了,慈州前後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就算是最後全都搞定,也要丟出來個替罪的羔羊,給朝廷給天下一個交代。
前任慈州行禦史台是庾賾,後一任是武陵郡王,人還失蹤了。
朝廷自然不會拿這二位背鍋。剩下的頭麵人物裡,自從老柳升職之後,靖夜司那邊一直沒有主官。算下來就剩下執掌慈州緹騎的自己,再往下是琅琊王氏的王鑒,還有杜陵蘇氏的蘇徹。
琅琊王氏和杜陵蘇氏等閒輕動不得,自己又是個沒背景的,職位也合適。
這背鍋頂雷的位置一定是自己。
前途如此悲觀,史赤豹也就本著儘人事聽天命的態度,不往前趕,也不往後拖。
做的再好,最後定罪一定有自己。做的不好,家人還要被清算。
史千戶此來乃是為了托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