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攔路惡客(1 / 2)

陰山籙 蟹黃雞蛋 9197 字 2024-04-14

朱紅的燈籠照開眼前的青石板路,奔馳的健馬在車隊前後不斷逡巡,馬蹄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悅耳的撞擊聲,混合這馬兜鈴清脆的聲響,刺破了這寂寥的夜色。

夜深入水,寒徹周天,慘淡的星輝透過厚重的晚雲。

手持火炬的騎手們背負著繪著龍騰之形的火紅旗幡,在車隊前後不斷地巡遊。

馬車之中,一雙纖手貼著獸腳鎏金小爐,借著這熱力溫暖她的手掌。

“夫人。”

一個梳著丸子頭的婢女捧著剛剛烹好的香茗。她明眸皓齒,笑起來酒窩淺淺的。

“夜色深了,您還是彆用茶了。”

那夫人看上去不過三十年紀,頭上戴著一支沉香木釵,手裡捧著一卷古書,她微微一笑,狹長的鳳目看著這貼己的丫鬟。

長夜漫漫,不用些清茶,又如何捱過這一夜去?

“咱們從建康出來幾天了?”

“自打出了京城,一路向東,走了也有四五日了。”

“京城是京城,建康是建康。”她笑著搖了搖頭:“我大梁的京城是神都洛陽,建康是行在。外麵那些人弄混了不要緊,你若是弄錯了,會讓彆人笑話的。”

大丫鬟倒是牙尖嘴利。

“由他們笑話,不過是笑話王家,總笑話不到我們謝家頭上。”

“這些話,也就在這車裡說。”這夫人正色道:“我聽聽就算了,出去不要亂講,王謝本是一體。”

她側著耳朵聽了一下。

“馬蹄聲亂了,絮兒,你去外麵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丫頭點了點頭,在車門邊上摸出一件素白色的狐裘披在山上,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這輛馬車前有六馬,車輻寬廣,車廂之中擺著錦榻、書架,陳設極為奢華,一口紅泥小爐內滾著熱水。

她一向愛素雅,可夫家如此家風,卻到底逃不過這一層富貴。

不多時。

“夫人,前麵有些汙穢,隊裡的人張羅著清理。”

那名為絮兒的大丫頭從外麵擠了進來,帶來一股鋪麵的寒意。

“什麼汙穢,是凍死的難民屍體吧?”

“嗯。”

“這些粉飾太平的話不必說給我聽。”

那夫人歎了一口氣。

出京之時,便聽人提起,說慈州這邊生了變故。卻沒想到這般慘烈。

他們沿官路而來,一路上滿是瘡痍,四處可見逃荒的難民。若隻是如此還則罷了,天氣卻一日冷過一日。

寒冬竟然比往常時節來的更早更猛烈。官道兩旁除了難民,處處可見凍僵的死屍。

夫人從小居於建康,所謂人間疾苦不過是在書上讀到,近日眼見耳聞,尤其觸目驚心。

車輪吱呀吱作響,卻是緩緩停了下來。

“真麻煩,怎麼又停了?”

大丫頭不滿地嘟囔幾句,拿起狐裘又要出去。

“算了,等等吧。”

夫人出言道。

“可能又有什麼事情,不得已停下了。”

他們前幾日遇見過一次屍變。

或許是怨氣凝結,不知道怎麼回事,整個村子的人都化為了活屍,刀槍不入,嗜血如命,到處尋覓難民為血食。

或許是變成活屍之後腦子不夠靈光,居然伏擊他們的這路車隊,結果被鐵騎剿滅,殺了個乾淨,可也因此浪費了半天時間。

“天天這樣,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慈州府。”

“你很想去慈州麼?”

“聽說那裡是大梁最繁華的港口之一,不知道多少東海來的好東西都在市麵上,碗口大的珍珠,一人高的珊瑚,還有東海來的修士……”

夫人聽著一笑。

她小的時候也隨長輩去過幾次東海,見識過那裡的風光。

當時也覺得十分震撼,後來長大之後重新回想,卻總覺得有些彆扭。

“夫人,前麵有兩個極為紮手的人物,我們正在處理。”

一個騎士騎行回來,在外麵低聲通稟。

“是修行中人嗎?”

“不清楚路數。”

那夫人在裡麵道了一聲:“辛苦。”

健馬,竹笠。

蘇徹騎著一匹黝黑的健馬,手握韁繩看著陸柏同前麵的隊伍溝通。

自從半月前離開郭北縣,蘇徹便沒有一夜是合眼過的。

除了誅不儘的餓鬼凶靈還有不知道多少等著救援的難民。

“止步。”

陸柏的臉色比蘇徹還要糟糕些,他騎在一匹黃驃馬上,左鞍掛劍,右鞍藏弓,頭上同樣戴著一頂破舊的竹笠。

“你是何人,敢攔我們車架。”

最前麵的騎士身披鎧甲,勒住戰馬,向著陸柏喝道。

“莫要擋路,小心刀劍無眼。”

“緹騎辦事。”

陸柏手中舉著一麵黑鐵腰牌:“還不止步?”

“緹騎?”

最前麵的騎士看了一眼陸柏,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們在京城裡打得最多的就是緹騎。”

“那你可以試試,在慈州也打一打。”

陸柏冷冷一哼。“要動手就快點,我沒時間陪你窮耗。”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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