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主簿咽了一口唾沫,暗想自己平日裡對那位姓蘇的也算是持禮甚恭,這次要輪到老薑倒黴了。
轉過眼看去,薑縣丞一張臉已經青透。
“這三位都會在山陰縣住上一陣,兩位以後要多多費心。”
“下官們省得,下官們省得。”
兩人趕忙應道。
“行了,二位且退下吧。”
提刑千戶揮了揮手,將這兩位請下,伸出手指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連夜兼程帶著部下啟程,一早便趕到這山陰縣,就是為了應對接下來的變故。
朝中已經有了定論。
山陰縣內出現讖言事關重大,要仔細查辦,著由緹騎會同禦史台一同協助禦史中丞辦案。
禦史中丞庾賾,親領三千鐵甲即將趕到山陰縣。
禦史台排的什麼人尚不清楚,禦馬監的那位馮不行馮公公可是五品高手。
三千鐵甲,五品高手。
這麼大的陣仗,史赤豹相信絕對不是衝著“天滅殘梁”四個字來的,這裡麵一定還有彆的關隘。
自己剛剛試探過薑縣丞和田主簿,他們確實是不知情的。
關鍵一定在那位蘇縣尉身上,隻是不知道這位蘇縣尉現在究竟去了哪裡。
他可千萬不能出現些彆的什麼變故。
史赤豹心中有些後悔。
自己之前還是太托大了。
翻開手邊的卷宗,他將信息又過了一遍。
江湖傳言,山陰縣與郭北縣有大變故,許多高手都在前來此地尋找機緣。
郭北縣那邊幾個有名有姓的大鬼不見了端倪,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卻也說不清楚。
昨天晚上,山陰縣街頭出現了一具男屍,魂魄都已經不在了,看傷勢應當是被巨力毆殺,從屍身上看,這一位應當是一位儒門弟子,至於出身哪個書院就說不清了。
多事之秋。
史赤豹心裡補上了一個評價。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向身後抱拳施禮。
“魏先生,剛才那兩人顯然對蘇公子頗多不滿,是不是讓下官找個由頭,給他們都發落了。”
“先謝過史千戶,不過沒必要這麼霸道。等那位庾賾庾中丞來了,自然有他們受的。”
明鏡高懸牌匾下的海日東升圖後麵,走出一個身穿玄色大氅,頭戴羽冠的道人,他臉上看不出什麼年紀,頭發已經灰白,麵容卻依稀還是少年人的樣子,左手捉著麈尾,腰間懸著玉佩。
“死得那個是白鹿洞的人,你們不用再查了。這說起來也都是魏某的不是,回轉宗門一趟,結果家裡確生出這麼多事來。我於蘇公有愧啊。”
史赤豹眼觀鼻,鼻觀心。
這裡麵涉及的方方麵麵,有一家算一家,都不是他老史能招呼的。
聽了權當沒聽就是。
“枯林禪寺那邊,你不用再派人去,黑山老怪已經在那坐鎮,去多少人,也不過是白給。”
那位魏先生看著史赤豹:“我那位徒弟要到了,且容我去迎一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