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蓋頭見矮個漢子還是聽不明白,也懶得再回答了,而是嘴巴一閉站在一邊悶不吭聲起來。
“就竟是怎麼回事嘛?怎麼回事嘛啊?”
不光是矮個漢子著急了,很多乘客也一樣的越聽越糊途了,好像他們村裡的這些男男女女跑出去做的事,有些見不得光一樣。
“唉呀,我說你就是個愣子嘛!我們男人跑去出力氣賺錢也就算羅,可那些女人去了……唉,算羅算羅,不說羅,這次我回去把家裡的屋子整好羅,就不出去了,我們那彆的沒有,空氣風景還是獨好的,以後收些山貨出來賣也一樣賺錢!”
見鍋蓋頭不再說話,而被矮個漢子吵得不勝其煩的精壯漢子,卻是又接過了話來。
四周的乘客聽到精壯漢子這麼一說,一些有過豐富閱曆的乘客立刻就從中聽出了名堂,很快就有人交頭接耳的紛紛議論起來,而其中還不時摻雜著異樣的目光和輕蔑鄙視的眼神。
展一天這時也是眉頭皺起,以他的耳目早已從那些竊竊私語中聽明白了問題,隻是對於這種賺錢方式他也不明白是對還是錯,但凡事有因才有果,有生才有滅,展一天相信這所有的一切自會步入到各自的循環之中,自會得到各自的化解之道的。
想明白了這點,展一天微微一笑,也就沒太在意了。
可這矮個漢子還是不太明白,而聽到精壯漢子說起了家鄉的環境時,卻是更加不讚同的說道:“我們那個窮溝溝光風景好有啥子用嘛,每次回去一趟都提心吊膽,生怕一個倒黴運,遇到哪個沒心竅的司機,小命就完蛋羅!我要是討了老婆就再不住那窮溝溝裡,帶著老婆一起去東管淘金窩窩去!”
“淘淘,淘你個傻愣子,等把你婆娘淘成彆人的了,或者淘出一身病回來,我就看你熊吧!”
沉默了半天的鍋蓋頭,聽到矮個漢子還在說著淘金的美夢,卻是惱火之極的把那淘金之事一下說得通通透透起來。而這話剛一出口,鍋蓋頭也突感後悔的把頭一低,不再多說一句話了。
鍋蓋頭的這番話算是讓矮個漢子徹底的明白了過來,隻見他臉色忽然一僵,張口結舌的一陣驚詫過後,把頭一低,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了!
而四周一些和矮個漢子一樣,剛聽明白話意的乘客卻一下炸開了鍋,譏諷嘲笑和嗤罵聲頓時在這三個農民工身邊交雜而起,很是讓這三人感到極其的不堪和憋憤。
不過這三人也沒有去為自己而辯駁,雖然他們乾得都是真正當當的行當,出得都是實實在在的力氣,隻是受他們同鄉人的影響,此刻竟是羞憤得連反駁的勇氣也沒有了。
不過片刻的騷動過後,精壯漢子樸厚的臉上卻是麵露期待的再次開口說了起來。
“現在國家正在計劃建一條高速公路,等把這條公路建好以後,將會完全取代現在的川藏公路,估計過不了幾年,我們那裡就會好起來,就不會有那麼多人需要出去打工了。”
“是啊,等高速路建好了,我們出入也就安全多了。不過我們現在回一次還是要冒很大危險,在現在這條路上每年可是要死不少的人!”可能為了擺脫此刻的不堪氣氛,鍋蓋頭也跟著說了起來。
“唉……這條路上死些我們這些窮山溝的人也就算羅,可偏偏這條路上風景獨好,一些外地的遊客每年都往這條路上鑽,結果死的人也就更多羅!”
精壯漢子此時心裡也是矛盾重重的,不過從他的話語中不難聽出,那川藏線還真是一條危險係數極高的路,每年死在那條路上的人也種類繁多。
“就是啊,這條路上不是有泥石流,就是有山體滑坡,加上大半的公路都在懸崖邊上掛著,路麵又窄,再來個錯車什麼的,每次都嚇死老子羅!前段時間,我還聽我們一個老鄉說,在那二郎山又有一輛車翻到大河裡去了,一車的人連個屍首都沒落到!”
矮個漢子對現在的這條川藏公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此刻插口的幾句話,又一下就將四周的乘客驚得都扭過了頭,有些背坐著的乘客,甚至都翻過了身體趴在座位上聽起他們的對話來。
“唉……一個二郎山算個什麼喲!在那個通麥天險路段還不知道掉下去了多少車多少人咧,還好,我們沒到過那裡,隻是那些要去那裡遊玩的遊客要自求多福羅!”
“通麥天險!那個在新聞上經常被報道過的天險嗎?那裡真的那麼可怕嗎?”
有個乘客聽了精壯男子的話後,已經忍不住的問了起來,顯然這些車禍死人的事更能引起大家的極大關注。
於是後麵的時間,大半個車箱的乘客,又開始饒有興致的傾聽起這三個民工的談話來,其中更有不少乘客也談論起自己的見聞,使得整節車箱一直都是熱熱鬨鬨的,好似開茶花會一般。
展一天這段時間索性也豎起耳朵聽起他們的所見所聞,對他來說,多了解一點路途上的狀況也是非常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