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號從睡夢中醒來,一抬眼就看見埃克托正站在床頭,看向自己的眼神複雜。
托酒精的福,他昨晚睡得很好,以至於現在醒來還有些發懵。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確定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錯覺。
727號並未開口,隻是用一如既往的冷漠眼神與埃克托對視。他在等對方先開口,根據對方提出的問題再去決定是否做出回答。
“早上好,72號已經醒來,埃克托開口說道,“因為有急事所以就不打招呼直接進來了,還請見諒。”
他稱呼727號的時候並未加上敬稱,這在等級森嚴的未來教會裡相當不應該的。727號本不是特彆在意這些,但不知為何,在埃克托這樣稱呼自己的時候,他莫名感到了焦躁。
“我知道你也時間緊迫,所以我就直說了。”埃克托並不打算做過多寒暄,開門見山的問道,“還記得惡先生嗎?”
聽到這個名字,727號條件反射般攥緊了拳頭,本如死水般的眼中有了些波動,但依舊什麼話也沒說。
“不願配合嗎?”
見到727號反應,埃克托輕輕歎了一口氣。他一開始就料到這一情況,因此早有準備。
他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一副銀白的麵具帶上,用儘可能的冰冷的聲音說道“現在呢?”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727號猛然從床上躍起,展露出從未有過的凶狠,右手扼住埃克托喉嚨,將其死死定在牆上,左手則喚出烈火,熾熱的火苗幾乎快要貼到他的臉上,眼中的殺意呼之欲出。
過往的回憶如同走馬燈在他的腦海中閃過。一次次血腥的實驗,同伴的屍體堆積如山,可站在那最高處的男人永遠隻會冷漠重複一句話。
“繼續實驗。”
“原來是你!”
在這一刻,他終於認出了眼前這個男人。正是這個男人於三十年前舉行了召喚怪物的儀式,並讓怪物附身了到自己的身上,這才會讓他被囚禁在靜謐之地數十年,終日隻能與黑暗為伍。
在那段伸手不見五指的日子裡,727號曾無數次幻想過殺死這個聲音的主人,可在被釋放之後,關於那場儀式的一切都被人刻意抹除了,無論他怎樣去努力,都查不到關於過去的一星半點。就在他快要放棄複仇的現在,這個聲音終於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耳邊。
這種機會他又怎麼會錯過!
727號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幾分,幾乎要將埃克托的脖子擰斷。屋中逐漸有了些許焦味。
“是啊,是我,好久不見了。”感受著窒息感,埃克托苦笑著說道,“我也沒能想到我們能在這裡相見。”
727號忽然深吸一口,眼中的殺意突然如潮水般褪去,手上的力氣也小了下來,讓埃克托又能重新呼吸幾口空氣。但這並非他突然改了想法,而是聖職者被禁止擁有太多自己的情感,當727號憤怒的情緒超過閥值以後,大腦開始讓他強製鎮靜。
“殺掉我對你並沒有太大好處,我們現在有同樣的問題需要解決。”察覺到727號的情緒重新變得穩定,埃克托伸出手,輕而易舉的擺脫了束縛,“我想你應該不知道,惡先生現在仍在你的體內。”
“不可能!”727號當即矢口否認。
教會可是在經過一係列精密的檢查後,才做出惡先生已經被放逐的判斷的,絕對沒有出錯的可能。
“究竟在不在你應該自己心裡明白。”
埃克托想要與727號對視,卻被對方刻意的避開了。
727號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他在害怕,害怕去麵對真相。是的,他確實說謊了。其實他從始至終都清楚,那個怪物從始至終都從未離開過他的體內,直至現在他都還能聽見從自己心底傳來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