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裡安將柴火丟入爐中,伴隨著火光升騰,暖意溫潤了他凍得僵硬的四肢,麻木的身體逐漸開始活絡起來,這下身體的掌控權徹底回到了他的手裡。
“天真冷啊,這日子一天天的,真是要過不下去了。”
古德裡安從懷中拿出煙盒。雖然外麵大雪紛飛,但古德裡安將煙盒保管的很好,裡麵煙草卻依舊乾燥,甚至還帶著主人留下的微弱體溫。他從中抽出一支,遞給從進門就一直在搓手取暖的同伴。
“來一根吧,暖暖身子。”
同伴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古德裡安,明亮卻空洞無物的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接過了古德裡安手中的煙。
“謝謝。”
他用沙啞低沉的聲音說道。
“一根煙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咱們的路還長,我還指望您照顧一點呢。”
古德裡安自己也拿起一根煙放在嘴中,沒等他拿出打火機,煙頭就自行燃燒起來。
“真是厲害啊,要是我也有超能力就好了。”
吐出長長一串煙圈,古德裡安不無羨慕地望著煙頭的火光,嘖嘖讚歎“自己就能噴火,根本不怕夜裡爬起來抽煙會找不到打火機。”
“這不是超能力,是神恩。”
同伴說話聲音很慢很輕,但古德裡安卻不敢輕易忽視他所說的每一句話。畢竟對方可是貨真價實的未來教會的聖職者,是響當當的大人物,絕不是他這種小角色能夠冒犯的。
“啊,抱歉,是神恩。”
古德裡安在胸前連畫幾個三角,有些緊張的觀察同伴的反應。
作為教會的送貨人,他見識過太多聖職者了,其中有太多人平日裡看似和和氣氣,但隻要提及宗教就會相當敏感。好在對方似乎並不是這樣的人,僅是閉上雙眼,輕輕搖了搖腦袋。古德裡安微微鬆了口氣。
話題因此而中斷,接下來的很長時間都沒有人再說過一句話,隻是一味的吸煙。煙霧在近乎密不透風的木屋中彌漫開來,於二人間灑下了一層若有若無的薄紗。
借著煙霧的掩護,古德裡安悄悄打量著這次的同伴。作為連教會編外人員都算不上的雇傭工,他甚至無權去打探同行聖職者的名字。但這並不妨礙他去打量這些神秘的家夥,或許毫無意義,但古德裡安卻樂此不疲,畢竟這是每次枯燥行程中唯一能夠勉強算上是有趣的地方。
這次的聖職者相當年輕,看樣子隻有18歲出頭,雖然是個男人,卻長了一張相當秀氣的臉。頭發也留到了一個相當曖昧的長度,近乎齊肩。這對於男生來說似乎太長,但對於女生又太短。總之,當他身著教袍出現在雪地的時候,古德裡安還以為是有教會的修女走失跑了出來,純潔無瑕,美的讓人感到窒息。
若不是聲音難聽,簡直就完美了。
聖職者似乎坐著睡著了,一動不動,就連手中的煙燃儘都不自知,任憑煙灰一點點灑落在地。望著睡美人般惹人愛憐的臉蛋,古德裡安暗自感到惋惜。每當這位聖職者開口說話的瞬間,他就有種夢想破滅的感覺。明明有著這樣一張美麗的臉,聲音卻難聽至極,說是勉強能夠入耳都是恭維。
在相處幾天後,古德裡安的聽力就宣布徹底報銷,現在的他就連報喪烏鴉的叫聲都能錯當成婉轉鳴啼。不過好在聖職者似乎也深知自己的嗓音極具破壞性,除非有必要否則絕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