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檸,溫阿姨就是關心關心你,沒彆的意思。”
溫敬紅雖然年過五十,但保養得體,加上這幾年一直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所以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
此刻這幅小心翼翼的模樣,倒是顯得有幾份可憐。
如果是以前,季偉宏一定會為溫敬紅出頭,但現在他隻是冷眼旁觀。
當初他跟溫敬紅結婚後,對她和溫立澤都是竭儘所能的好,即使後來他生病纏綿病榻,也給她和溫立澤留了一筆錢作為保障。
但後來他做完換腎手術沒多久,溫敬紅就突然提出離婚。
當時她離開的時候,對他說的是不想一輩子都隻能困在醫院和家裡,她想過自己的生活,想要自由。
沒過多久,她就火速和一個富商結婚。
現在,她又跑到自己麵前來哭訴那個富商對她不好,想回到他身邊,她愛的還是他。
這些話季偉宏一個字都不信。
“我們將近十年的夫妻,雖然現在離婚了,我也不想對你惡言相向,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想再見你。”
他話音剛落,溫敬紅眼淚就落了下來。
“偉宏,你真的這麼絕情嗎?”
“我不知道我身上還有什麼你能圖的,但你注定什麼都得不到,你可以離開了。”
溫敬紅神色僵了僵,視線在季偉宏脖子上掛著的鑰匙上劃過,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偉宏,你好好養病,我下次再來看你。”
季偉宏沒有說話,神色間都是淡漠。
溫敬紅拿了包,跟蘇以檸和沈肆打了個招呼後就離開了。
病房裡隻剩下三人後,沈肆對著蘇以檸道:“我去辦理出院手續,你在這陪季叔叔。”
“好。”
不到半個小時,沈肆就辦理好了出院手續。
回到病房的時候,蘇以檸正在給季偉宏收拾東西。
“以檸,季叔叔出院後,就直接搬去彆墅跟我們一起住吧。”
蘇以檸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沈肆,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爸剛才說了,他現在身體還可以,想自己一個人住。”
“那我來給他找房子。”
“以前他跟我媽媽住的那套老房子還在,他打算住那,我已經找人去打掃,今天就能搬過去住。”
見他們已經決定好,沈肆點點頭,“好。”
蘇以檸很快收拾好東西,沈肆開車送季偉宏回去。
一個小時後,車子在一棟有些年頭的居民樓下停下。
這個小區比較老舊,環境也不太好,所以住的基本都是一些老人。
看到停在樓下的車,不少人都從窗戶裡探出頭,好奇地看著來的人是誰。
蘇以檸和沈肆下車,將後座的季偉宏扶下來。
季偉宏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居民樓,眼裡滿是懷念。
這裡承載著他和蘇以檸母親蘇玉十幾年的記憶,後來蘇玉去世,沒過兩年他拉到了第一筆投資,一步步建立了偉宏製藥,他也帶著蘇以檸搬去了更大的房子裡。
但這裡,他卻一直沒賣,每次想蘇玉了,就過來看看,仿佛她還在身邊。
蘇以檸扶著季偉宏上樓,這種老式的房子都是中間是樓梯,左手邊和右手邊各一家。
季偉宏住在301,房子已經打掃乾淨,大門敞開著正在散味。
畢竟多年沒住,剛走進去一股陳舊的灰塵氣息就撲麵而來。
蘇以檸找來打掃衛生的保潔正在清理廚房,聽見聲音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是蘇以檸,臉上露出一個笑,“蘇小姐,其他地方都打掃好了,你可以看看,我再把廚房打掃好就結束了。”
“好,辛苦了。”
“不辛苦,那我先去打掃了。”
蘇以檸點點頭,“好。”
保潔麻利地鑽進廚房,很快裡麵就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蘇以檸扶著季偉宏在沙發上坐下,季偉宏的目光在客廳裡逡巡,眼裡都是懷念。
看到玄關處那些記錄蘇以檸身高的線,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個笑,“以檸,你走過去站在那個記錄身高的線旁邊,我看看你現在多高了。”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蘇以檸也忍不住笑了笑,起身走
到玄關邊,靠在牆上。
那些線裡最高的一條也隻堪堪到蘇以檸的腰間,季偉宏歎了一口氣,緩緩道:“記得當時最後一條身高線,是你媽媽給你記錄的。”
蘇以檸點點頭,眼裡劃過一抹悲傷。
當時給她記錄那條身高線沒多久,媽媽就出車禍去世了,蘇以檸連她最後一麵也沒見到。
後來,季偉宏工作越來越忙,她的身高也再沒記錄過。
等季偉宏的公司步入正軌後,他就帶著自己搬離了這裡。
現在想來,估計那段時間他也是怕想到她媽媽,所以不斷用工作來麻痹自己。
後來搬離這裡,也是怕觸景生情。
見父女倆都沉默下來,氣氛也變得有些傷感,沈肆開口道:“以檸,哪個是你的房間,帶我去看看吧。”
他還挺好奇,蘇以檸小時候的房間是什麼樣的。
蘇以檸收起難過的情緒,指著左手邊那個房間道:“這個是我的房間。”
房門上貼了一個黑貓警長的卡貼,貓耳朵和貓爪都掉了,剩下的部分也全部泛黃,一看就是很久了
蘇以檸走到房間門口,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門。
門一打開,以前的記憶就撲麵而來。
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媽媽坐在床上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學寫字的時候,媽媽在後麵輕輕握著她的手教她如何用力,如何寫出一個漂亮又方正的字,她生病的時候,媽媽衣不解帶地整夜照顧她……
眨了眨眼,將眼裡的澀意壓下去,蘇以檸踏進了臥室。
沈肆跟在她後麵,目光在這間小小的臥室裡看了一圈。
臥室裡東西很簡單,就一個實木方桌,一個木凳,一張床,一個小衣櫃。
床上鋪著老式的印花床單和被子,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上麵放了一個小枕頭。
看得出來,房間裡經常有人來打掃,乾淨整潔。
沈肆甚至能想象到,小小的蘇以檸坐在窗邊的桌子邊低頭寫作業的場景,唇角也不自覺勾起一抹笑。
他走到蘇以檸的床邊坐下,眸光含笑看向蘇以檸,“有沒有你小時候的照片,我想看看你小時候長什麼樣。”
他身高腿長,坐在蘇以檸的床上,顯得蘇以檸的床逼仄了不少,那雙大長腿幾乎無處安放。
“有,我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