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擊殺嵐虛七人之後又過三月,唐墨仍沒有蘇醒的跡象。
最初黎未晞還能說服自己,死過一次恢複漫長。現在不斷有送上門的修為,她應著眼於提升實力,並借此轉移注意力。
可是春去夏來,如今都快要立秋,黎未晞也快受不住了。
事關唐墨,她從來就算不得堅強,尤其經曆巨變入魔之後,她能堅持到如此已近乎極限了……
有一陣來山的人愈發多,黎未晞離開洞府的時間也愈長。
她總要做點什麼,隻以符咒和設下的陷阱,輕鬆去收獲獵物已不夠了。
她得去宣泄殺意與越發洶湧的恨意——黎未晞本以為她對沈南冥和靈樞殿的恨,早在丹閣覆滅那天就到了極致。
可這才發現,唐墨一日不醒,恨意便盛過一日。
原來沒有極限,永無儘頭。
彆說黎未晞,就連紫鵲……
她曾幾次處理完入侵者回來,發現紫鵲在唐墨床邊以淚洗麵。
見自己回來又趕忙抹臉,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修煉。
黎未晞看出,紫鵲的笑愈發勉強了——她最初還安撫得了嫂子,可現在連自己都安慰不得。
若不是唐墨逐漸有力的心跳和呼吸,慢慢紅潤的唇色與臉頰……黎未晞早該崩潰,紫鵲大概也會在她突破金丹那天生了心魔。
雖還沒壞到這程度,可唐墨一天不醒,她們就無法真正安心。
勉強撐著,繃住最後一根弦罷了。
她們甚至無可避免想過一個膽寒的可能:唐墨或許就會這麼一直睡下去。
因為按理說菩提再生丹早該起效了,他體內都快沒有藥力了。
不知是哪出了岔子,他死過一次後身體活了,可意識卻……
產生這個猜測的那晚,黎未晞像過去每晚一樣抱著唐墨,卻沒有半點力氣再在他耳邊傾訴,求他醒醒。
她感覺自己心裡有塊地方,就這麼隨他一同去了——去到他意識存在的地方,徒留心口這片空白,生生漏著風雨。
黎未晞已無法再將注意力放在飛快提升的修為上。幾個月下來,她從元嬰初期直接吞噬到了元嬰巔峰。
而這也導致外界真正恐懼起這座荒山。
散兵遊勇早沒了,各個勢力派出的人手竟無一人能回來。甚至彆說人,連一條消息都沒有。
比起傳言剛起時,外界對山的情報仍是一無所知。
而哪怕不進山就在外麵遠遠地看,也看不出一點——此山死寂的可怕,根本不像有活物。
甚至或是因近幾個月死的人太多了,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陰森。
進了山的範圍,溫度便明顯下降,彌漫灰蒙蒙的霧靄,似乎還夾雜著血腥氣。
靈氣匱乏,仿佛是死氣取而代之……
各方賠進來的人愈發多,直到前幾天,由追星殿駐十方鎮的人召集包括嵐虛宗和血煞門在內的四家勢力,讓彼此先放下過去成見,齊聚商議對策。
他們投入太多,但全部折損一無所獲:要麼就此放棄,要麼再聯合起來搏一搏,寶物平分。
聯合起來這麼多強者,至少能弄清楚山裡有什麼。
嵐虛宗最初就對傳言中的機緣沒多少興趣,他們的重心本就不在十方鎮附近,在這邊唯一的利益就是靈石礦和鎮的稅收。
最初那七人死了,宗門都沒想管的,隻是血煞門對機緣頗有興趣,怕此消彼長,嵐虛宗才又派過些人。
可所有都是有去無回,嵐虛宗便及時收手,反倒開始誇大傳言以慫恿血煞門等不斷往裡填人。
虛無縹緲的他們不要了,彆家死的越多,嵐虛便能拿到眼前更多實際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