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揪了一下,撫著她後背努力做出平常的樣子:“小祖宗喲,和為師說說,怎委屈成這般?”
“有人、有人欺負瑤瑤哇!”
“……咱這炎陽宮竟還有敢欺負你的?”
“是師弟師妹們啦!”桃瑤瑤抬起臉,氣鼓鼓的,“他們汙蔑大哥和嫂嫂是魔修,是潛伏在城裡的細作!”
“還說瑤瑤和師父是被欺瞞了,得趕緊和丹閣劃清界限,免得引火上身,拖累了炎陽宮!”
桃瑤瑤越想越氣:“我氣不過,替大哥說話,可他們就用那種眼神看我,還在喋喋不休,壞死了!瑤瑤就…就揍了他們一頓,讓他們再胡說!”
“結果其他長老爺爺還有閆師兄過來,攔著瑤瑤卻不攔他們亂講,還和我說要識大體,不該接觸的人彆接觸,要以宗門為重!”
霎時,玄樂心裡仿佛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喘不上氣,隻能不停輕拍著孩子的背。
而瑤瑤像是找到撐腰的依靠,安心下來。
剛才她孤身駁斥那麼多人,拿出師姐的樣子替她兄嫂撐腰,其實心裡好難過的。
現在回到玄樂懷裡,她終於忍不住,哭得梨花帶雨。
“他們壞,都壞!怎能那麼說大哥,斥責大哥開店是彆有用心,罵嫂嫂天生邪惡、嫣兒姐姐是改正歸邪……!”
“可他們都吃過大哥的丹藥,嫣兒姐和大哥從來都不收錢的呀……”
“瑤瑤知道的,好幾個師弟師妹若當初不是有大哥解毒,就沒法從霧林穀出來了,他們怎能如此健忘?”
“……瑤瑤,可若他們說的是真的呢?”玄樂沙啞道,“若當真是魔修呢?”
“那也是瑤瑤的大哥和嫂嫂!!”
桃瑤瑤連半點猶豫和停頓都沒有:“魔修又怎麼了?大哥和嫂嫂那麼愛瑤瑤!是就是罷,瑤瑤不在乎!”
“若炎陽宮容不下大哥,那瑤瑤也不待這兒了,瑤瑤隻想和大哥他們還有師父在一起!”
玄樂闔上了眼,一滴濁淚滑過,落進白須裡。
“大哥現在處境肯定不好,可剛才就有人攔著不讓瑤瑤出宮門。爹爹……咱們偷偷溜出去看大哥好不好?”
桃瑤瑤揪著玄樂的袖子:“瑤瑤金丹期了,也許幫得上忙的,至少去幫他們說說話,肯定還有許多人忘恩負義,指不定在如何難為他們……”
玄樂久久無話。
再睜眼時,他望一眼天色,不久後便快是黃昏。
“爹爹?”
玄樂抱著瑤瑤坐在自己手臂上,走到盛放的桃樹前:“瑤瑤,折一根桃枝下來吧。”
桃瑤瑤聽話地折了一截桃花最多的。
“揣好了,你娘會保護你的。”
桃瑤瑤眼睛一亮:“爹爹同意啦?”
“其實昨夜趁你睡著,爹已去過一次,是你兄嫂把爹趕回來,也是爹不夠堅定,顧慮許多。”
玄樂平靜道:“但爹想明白了,尹長歌年輕時便優柔寡斷……而今玄樂不該重蹈覆轍。”
“還有閨女說得對,炎陽宮若是如此哪配正道之名?咱們在這已太久了,換個地兒瀟灑去,爹煉器養活得起你!”
區分正道邪道的從不是出身的環境,或所修的道法與自詡的立場。
而是人心。
玄樂也折下一截桃枝,柔情而堅定:“卉兒,我要帶瑤瑤走了。等我們父女倆安置下,便再栽一棵桃樹。”
桃瑤瑤也與桃樹道彆,親了親桃樹又吧唧香了玄樂一口:“爹爹,咱們從後山繞過去,雖沒傳送陣,但沒人看著!”
“不必。”
玄樂抱好她,堅定道:“咱們堂堂正正,就從大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