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卻忍不住想要看看林一的反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一竟然沒有表現出他覺得應有的反應，取而代之的，則是向老爺子以為，絕對不會從林一臉上看到的，冷漠。
一種從內而外的，浸潤全身的冷。
那種冷，仿佛從林一的骨子裡滲透出來，將她整個人都籠罩起了一身寒霜，連周遭的空氣，都似乎被降低了溫度。
尤其是那雙眼，明明平日裡總是噙著盈盈的笑意和瀲灩的波光，但此刻望向向老爺子的目光之中，卻隻有刺骨的冷漠。
就好像，此刻站在林一麵前被她凝視的，不是有著血肉親情的家人，而是一個全然不認識的陌生人。
這種冷漠，簡直比痛恨，更加讓人無法接受。
向老爺子意識到這一點，身子都抑製不住的狠狠晃動了一下。
“一一……”
向老爺子想要開口，可在林一的眼神逼視下，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林一：“還有事麼？”
簡單的四個字，卻並不包含外公。
向老爺子唇瓣上下嚅囁了一下，竟然再說不出其他。
林一：“沒事的話，我們先走了。
再見……哦不是，我想，我們以後也沒有必要再見麵了。”
一句話說完，林一還不忘朝向老爺子微微躬了躬身以示禮貌，隨即便轉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向老爺子的心狠狠的向下沉了沉，因為剛剛那一個瞬間，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眼前的人仿佛也不再是林一，而是林一的母親。
隻是，她們的目光竟然出奇一致的冰冷，語氣也是如出一轍的冷漠。
怎麼……怎麼會這樣？
明明，他做了和當年不一樣的決定和舉動，為什麼得到的結果，卻是一樣的？
向老爺子一時間怔在了原地，不能動也不能說。
陸妄倒是沒打算同向老爺子追究，畢竟，向老爺子是林一的親人，就算是為了林一，他也可以選擇原諒。
況且，他也並沒有真的中招。
見林一已經離開，陸妄也同林一一樣，朝著向老爺子微微躬了躬身，轉身去追林一。
病房裡很快就隻剩下向老爺子一個人。
這一刻，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是不是……真的老了？
可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即便重來一次，他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他也不會就這樣算了。
他始終記得，他曾經失去了一個女兒，所以絕對不會將唯一的外孫女也失去了。
……
陸妄去追林一，而林一卻步履匆匆，看起來不但不像個病人，反而氣鼓鼓的，像隻要炸掉的河豚。
陸妄眉心動了動，修長的雙腿快速邁動，很快就追上了林一，一把拉住林一的胳膊。
陸妄：“犯什麼病？”
林一：“？？？”
林一：“！！！”
說她犯病？
狗男人居然說她犯病？
嗬，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