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1 / 2)

魏垣仰視台上,與之相對的是一副三白之眼,淡然、疏離,但那眼神又穩穩貼在他這方,某一刹投射出銳利殺氣,轉瞬卻又被柔媚情意掩蓋。

彼此對視三幕,魏垣佯裝陶醉,臉上漾起一絲笑意。夏姬感知到魚兒咬鉤,原本假意嫵媚的身姿更是儘態極妍,隻要丹唇微微勾起展露笑顏,便引得台下看客聯連叫好。

舞畢,夏姬退場,後台處賓客蜂擁而至,欲邀其一同品酒消遣,皆被拒。她轉頭叫來堂倌,吩咐他去請那仍端坐台前,神色似在回味的魏垣。

而魏垣等的便是她遣人來請。

“屋內打鬥聲起,你便帶那些府衛破門,半個時辰未見響動,你也進。”

堂倌還未行至他們身邊,魏垣便借著伍必心手中那把折扇,輕掩二人麵龐,低聲囑咐。

片刻,堂倌至身前,未言先笑,他本就弓著身子,行禮時折得更低,恭敬道:“這位恩客,夏姬娘子有請,恭喜......”

魏垣與必心對視一霎,繼而應答:“那便勞你帶路了。”

他起身時撣撣衣邊裙角,學著那些假正經的“貴公子”模樣,邁著形散的小四方步,做作樣惹得伍必心隱隱發笑。

魏垣行在帶路堂倌身後三尺處,隨他引導的方向扶階而上,來到二樓一間雅舍。

伍必心會意退下,來到二樓看台憑欄處的一張空酒桌前,向樓下隱藏於人群中的衛兵打了個手勢,隨後從台階口上來三四人,皆落座於伍必心那張酒桌。

幾人假意飲酒,實則在留意近旁那間房中的響動。

雅舍之中,夏姬背對房門而站,穿戴皆未改換,仍是方才獻舞時那一身白衣。隻待魏垣入內,才悠然轉身。

“多謝恩客賞光......”回眸之後,她即刻行禮致謝。

夏姬嗓音略沙啞,不知是天生還是往昔用嗓過度,不過此刻壓得極柔和,與她那深沉帶媚的麵容倒是相稱。

魏垣在此刻明白她為何短短幾日便聲名遠播,正是在這低眉順眼時,嬌柔滄桑的脆弱感,常人見了無不心生憐惜。

他未應答,走到案前落坐,笑道:“夏姬娘子讓我做了入幕之賓,連堂倌都在恭喜,何來賞光一說?”

夏姬淡然一笑,拾起一隻琉璃酒壺,在盞中斟了滿滿一碗,雙手奉於魏垣麵前,輕聲言道:“請用。”

這酒香味馥鬱,似百果清香,是難得的佳釀,嗅之便有入腹之欲。

可魏垣已用過麻藥,現下再濃烈的氣味,即便直衝鼻腔,也聞不到一縷。

“謝過,可我不喜飲酒,恐糟蹋了娘子這滿盞佳釀。”

他接過碗盞,目光還停留在夏姬那張臉上,透過那雙瞳孔上浮的眼睛,他隻覺一絲風暴之氣呼之欲出。若說在樓下舞蹈時,她還算是眉目含情,那麼此刻這股戾氣已然是難以遮掩。

夏姬付之一笑,而後起身在房中悠然起舞,起初隻是比劃著動作,後來逐漸連貫成完整舞步,儘展旖旎,口中還自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