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整個戰略上都是不明智的。
然而,洪承疇卻持不同意見,他搖了搖頭道:“我們現在對建虜的部署情況還不完全了解,情報不明,如何能夠貿然進軍呢?”
幾個來援總兵牛苛等人也紛紛附和他的觀點。
軍之重事,怎麼能倉促行動。
以免中了敵人的圈套,他們主張應該先徹底哨探後再做決定。
聽到眾人的爭論,張霖若的眉頭緊鎖大聲斥責道:“你們這樣前怕狼後怕虎,簡直就是怯戰畏戰!
“我想問各位,如果我們拖延時間不去救援,導致錦州淪陷,天啟二年廣寧之事,再次出現,將如何向陛下交代?
“如果你們不能做出決定,那麼本官就親自向朝廷上書,讓陛下來做裁決!”
他的這番話立刻讓整個議事廳中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之前的和諧氛圍瞬間消失無蹤。
洪承疇被張霖若如此一懟,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他想起了張霖若的身份,強行壓製住了自己的情緒,沒有當場發作。
至於其他人,看到這種情況,也都選擇了沉默,各自在心中盤算著。
唯有王恩寵堅守著自己的原則,不參與戰略決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這時,溫越笑了笑,說道:“張侍郎言過了,有我十五萬多大軍於此,怎會再現天啟二年廣寧之事?”
溫越道:“諸位,我認為建虜的意圖非常明顯,他們就是想要迫使我們匆忙進軍,從而在路上實施他們的謀略。
“他們的謀略無非是在我們急行軍時設下埋伏,企圖打擊我們的援軍。
“但是,這又有什麼可怕的呢?隻要我們保持警惕,穩步前進,多派遣哨探,那麼我們中伏的可能性就會大大降低。
“如果他們派出大量兵力來迎戰,那我們就正麵迎上,如果他們兵力不足,我們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反其道而行之,打擊他們的士氣和信心。”
這話下來,滿桂和付崇英首先表示支持,隨後祖大壽、馬世龍等表示讚同。
其餘來援將領,如洪承疇、牛苛等也都點頭表示認可。
這似乎是解決雙方爭議的一個折中方案。
張霖若聽了之後大笑起來:“確實如此,平虜伯的話深得我心。
“我們不能急於求成,也不能過於膽怯,但馬上進軍是必要的。”
說著,他轉向洪承疇,施禮道歉道:“剛才本官可能有些焦躁,但我也為是了公事,希望洪都督不要放在心上。”
洪承疇微笑回應:“有張侍郎這樣的智囊參與謀略,乃是王師之幸運,本將怎麼會介意呢?”
談笑間,兩人的關係再次變得融洽,仿佛之前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接下來,眾人討論了大軍出發的具體事宜。
根據目前的形勢,軍隊繼續北上行進的主要危險區域,是經過塔山後的鬆山和杏山一帶。
洪承疇仔細觀摩了地圖,提議道,杏山地區地形複雜,適合步兵和車營行進。
而鬆山一帶地勢平坦,更適合騎兵行動。
對於這一點,眾人沒有什麼異議。
“但進軍之前,還有一點需要大軍注重!”
此時,溫越肅然道:“剛才本將和諸位說過,根據收到的情報,建虜正在增兵,但還不清楚他們的總兵馬究竟有多少。
“但本將預計,如此大戰,建虜甚至有可能會動員了全國的兵馬,比我大軍數量還要多上不少。”
聽到這裡,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凜。
因為如果真如溫越所言,建虜傾巢而出,那麼將是一場事關國運的大戰!
“而這雙方大戰,糧草是最重要的。
“我等威脅不了建虜後方的糧草,而建虜則對我軍糧草影響頗大。”
說著,溫越指著地圖道:“如若本將預計的不錯,建虜肯定會在杏山一帶采取行動。
“如果大戰戰場放在鬆山這帶,建虜與我們在這展開激戰。
“但同時,建虜有派遣另一支大軍從女兒河方向進攻,派出三萬、五萬,甚至是十萬兵力攻擊杏山,並在杏山堡前迅速挖掘多道壕溝,諸位,你們認為這樣的情況會如何?”
聞言,在座的每個人都感到心頭一緊。
因為如果真的發生這種情況,那麼糧道幾乎可以確定會被切斷。
他們北上的大軍危矣!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嘲諷意味的聲音響起,原來是總兵牛苛。
在天啟六年的時候,在平穀時。
牛苛就和溫越不太對付。
牛苛笑著道:“平虜伯,您是不是有點誇大其詞了,這建虜真的會傾國而來,堵上國運嗎?”
溫越道:“兵之重事,我們必須考慮到所有的可能。”
馬科搖頭道:“按照您這麼說,我們到達杏山後就需要分兵迎敵,以防建虜斷糧之策了。
“但是,平虜伯,兵力分散會導致戰鬥力減弱,此前薩爾滸戰役的教訓還在眼前啊。”
溫越微笑道:“若糧道被截斷,我們同樣戰敗。”
一時間,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這時。
祖大壽突然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如果我們要分兵防守,那麼需要防守的地方就太多了,比如杏山、塔山、高橋堡等地,都是敵軍可能攻擊的目標。
“如果我們在每個地方都分兵,那麼主力部隊的兵力就會變得薄弱。
“而且,我們應該讓誰留下來防守這些地方呢?”
這話提出,卻沒有人回答,似乎眾人都在裝作沒聽見。
沒有一個人願意主動承擔這個責任。
大家都明白,集中兵力在一起,不僅可以增強膽量士氣,而且在防禦建虜攻打鬆錦時,軍功也會更多。
相比之下,分兵防守後方不僅感覺不安全,而且軍功相對較少。
因此,眾將都像老僧入定一樣,不願意表態。
溫越見狀,主動提出道:“既然如此,就讓本將的青牙軍留守後方各個屯堡,保護大軍的糧秣供應。”
“不可!”
議事廳眾的所有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反對。
剛才還與溫越陰陽怪氣的牛苛,一臉的義正辭嚴,立即道:“平虜伯的青牙軍英勇善戰,聲名遠揚,是我們這十幾萬援軍的之膽魄!
“如此精銳之師,怎麼能被安置在後方呢?當與大軍前行,共同為王師再立新功!”
其他總兵將領也是紛紛點頭。
儘管他們或多或少對溫越有所嫉妒。
但對其麾下的青牙軍的戰鬥力還是十分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