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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的小夫郎 五朵雲 85393 字 2024-07-29

第091章 第 91 章

第九十一章

誰都沒想到, 柳母竟然上吊了,就連柳母自己都沒有想到。

柳母被救下來扶到床上去之後,柳父就一直黑著臉站在床邊, 李氏在一邊陪著, 但小心著一張臉一句話不敢說。

幾人就這麼沉默著, 好一會兒之後林柔過來,她先是誇了小紅一通, 然後又坐到床邊看了看柳母脖子,發現柳母脖子連個紅痕都沒有之後,又把小紅喊到了身邊。

“小紅啊, 這回可是多虧了你了, 夫人一想不開你就發現了, 若不是你及時趕到,可就出大事了。”林柔這話說的說的有輕有重,一邊的柳父聽著這話慢慢皺起了眉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

“哼!”看著毫發無傷的妻子,柳父突然就想通了!“什麼剛好趕到!我看分明是早有預謀!沒想到, 你也學會了這一哭二鬨三上吊的本事, 也給我演起了戲, 你真是出息了啊。”

柳父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他這妻子他還不知道嗎?她就是雪地裡的野雞, 遇到事情隻知道埋著腦袋裝蒜,他才不信她有那個膽子去死呢。

再說了, 以往又不是沒有這樣的事,怎麼偏這次要死要活了?定然是裝的!

柳母還未從她方才的荒唐舉動裡回神, 可等到腦子剛剛清醒了一點, 卻是聽到丈夫說她在演戲,她頓時心如寒冰, 那是一點念想都沒了。

柳母平靜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此時,她眼裡突然隻剩下了一個東西,她二話沒說,直接一頭撞向了門框,在咚的一聲巨響之後,她整個人都軟到在了地上。

“娘!”李氏被嚇到了,趕緊朝人撲了過去,而這個時候的柳父連嘴角的鄙視都還沒能收起來,他雙腳一軟也跟著癱坐在了地上。

他萬萬沒有想到,妻子是來真的,她竟是真的在尋死。

柳母額頭上的鮮血流了一臉,整張臉在變得慘白之後又迅速變得青紫腫脹。柳家立馬亂作一團,林柔一句話不敢多說弓著身子埋著頭,恨不得一個人都看不見她。

柳雲峰是和出去請大夫的下人一起回來的,他一回來看見了躺在床上的親娘,下意識的就給了身邊的李氏一腳,李氏被踢也不敢言語,乾脆直接蹲在地上,一副懺悔摸樣。

“娘,兒子對不起你!兒子錯了,你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啊!”柳雲峰趴在床邊,捂著柳母的手,眼睛很快濕潤,之後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柳父先前因為震驚也因為一瞬間的悔意,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回神之後,立馬的看向了一邊裝鵪鶉的林柔,還有正跪在柳母床前的李氏。

“你們兩個還不快說!方才是怎麼回事!”柳父今日原本正在酒樓查賬,家裡突然去了人,說是柔夫人肚子不舒服,他一回來就看見妻子在發脾氣,還將東西撒了滿地。

他當時第一反應就是妻子給了妾室難堪,心急之下直接打了人,如今妻子這般反應,他才後知後覺,他方才應該是冤枉了人,這才趕緊詢問到底怎麼回事。

李氏就跪在床邊,看著不遠處的大夫急的一頭汗,還不停搖頭,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她私底下不順婆母,甚至坑害婆母是一回事,可若是婆母真因為她丟了性命,不說這會耽誤兒子名聲影響兒子課業,單單家裡的老二就不可能放過她!

老二可是一副狗熊脾氣啊!

幾乎是瞬間就有了取舍,李氏直接伸手指著林柔,將林柔這些日子故意折騰柳母的事兒給說了個乾乾淨淨。

“小娘她怨恨二弟,可又找不著機會報複二弟,有孕之後便想了肚子不舒服的借口,想喊娘過來折騰娘,以此來報複二弟!”當初林柔剛進柳家門的時候,就被柳群峰給潑了燙茶,這可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李氏拿了當初的事兒來說,也是想柳父相信。

林柔被李氏一指,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她沒有反駁李氏的話,隻是不斷搖頭,然後哭的一臉委屈。

李氏見林柔又開始裝柔弱,便將方才的事兒趕緊說了,直說林柔因為一碗甜湯反複的折騰了柳母多次。

“一下甜了一下淡了,娘一點沒有怨言,可娘好不容易又做好了,她卻不吃了,還嫌棄娘的手藝直接潑在了地上。”李氏方才有些亂了方寸,但如今她已經鎮定下來,腦子裡便立馬有了一石二鳥的法子。

她婆婆不可以因為她沒了性命,但可以因為妾室沒了性命,如此,家裡再沒有人護著那個二世祖,那死老頭子也沒有所謂有出息的老來子了,這個家就是她兒子的了。

柳雲峰在聽了李氏的話之後,立馬就要去教訓林柔,可惜被柳父攔住了。

柳父看著振振有詞,一口一個娘的李氏,想著她往日裡對待妻子的態度,看著百口莫辯卻滿臉委屈的妾室,又想到這些日子以來,妾室在兒媳麵前和個小丫頭一樣的情景,心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啊。

定是李氏這個女人折騰婆母之後,卻將黑鍋甩到了他的愛妾身上!

“喪門星!”柳父兩步上前,直接給了李氏一腳,之後又快速去到床邊,指著兒子罵道:“你個窩囊廢,這個家早晚被你這個婆娘給敗了!”

自覺已經將事情真相想清楚的柳父,才開始擔心起了床上的妻子,其他都好說,得要人沒事啊,若是她真的沒了,老二怕是能把他老命都要了!

柳母這命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說她命好吧,嫁到婆家之後就開始受氣,一輩子沒有逞過婆婆的威風,說她命不好吧,她一輩子吃喝不愁,最重要的是她還有個孝順兒子,這個兒子脾氣還不好,人人都忌憚。

哪怕全家都不在意她的生死,卻不敢讓她有一點意外。

再說這意外,她一次尋死能被人發現,再次尋死閻王爺也沒有收了她,看來,這她的命還是好的。

柳母終於醒過來已經是一天後了,柳家人的所有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柳母一醒來就要回去,可柳父依然不準,他不止不準柳母回去,還差人去把阿奶一起接到了縣裡。

柳父知道柳群峰的性子,他要讓妻子在縣裡將傷養好,要喊阿奶開口讓妻子將此事爛在肚子裡,千千萬萬不能讓家裡那個逆子知道。

陳初陽在阿奶被接走之後,就開始擔心了起來,他以為是林子病的重了,才會連阿奶都接去,他自己也想去看看,可柳雲峰又說讓他好好在家裡,免得老二回來家裡沒人。

有了柳雲峰這話,陳初陽放心了一點,想著應該是孩子生病了耍賴,希望身邊陪著的人多一點罷了,想來應該沒什麼事,況且就算有事,他去了也是幫不上忙的。

家裡突然隻剩下陳初陽一個人了,連二叔都不上家裡了,陳初陽樂得清閒的同時,也將家裡的事兒都忙活好了。

家裡兩個房間的樓梯都做好了,他將屋子打掃乾淨之後,還將柳群峰書房裡的東西,全都搬到了他們房間的樓上,為了方便人尋找東西,他都是一點點搬動,然後原樣的放上去的,為此還花了不少時間呢。

柳群峰原先說了,要在二樓放一張矮榻,陳初陽覺得矮榻倒是沒必要了,他們二樓有張木床,那應該是沒分家的時候,春風兩個姐姐睡過的,如今倒是可以用來給他相公小憩。

看書時間長了,眼睛都會不舒服,想必看賬本也是如此,到時候他相公不用下來,也能有個休息一下的地方。

家裡的事情忙好了,就連旁的事情也沒有拉下,好幾天之前陳初陽就往大姑家裡去過了,也打聽出了大姑家裡的意思,他覺得兩家的親事保準能成。如今,隻剩下張東平的心意還不知道,但林哥兒長得那麼漂亮可愛,那小子應該喜歡的。

林歡自從對陳初陽說了心事,兩人就更加的親近了,林歡知道柳家就陳初陽一個人在家之後,還天天跑來陪他。

兩人這會兒正在屋後的水池邊上淘洗紅薯,陳初陽要準備開始曬紅薯乾了。

“初陽,你相公這回怎麼走這麼久啊,怕是十來天了吧。”紅薯這東西生吃也可以,特彆霜雪淋過的紅薯更是脆甜,生吃也好吃,林歡這會兒就在啃著一個生紅薯。

陳初陽見人像是小老鼠一樣用門牙啃皮,啃得還挺平整,一邊笑一邊回到:“相公這回上山,要忙的事情多,不過再過兩三天應該能回來了,他走的時候有交代的,說是這回大概半個月回來,回來還會帶年豬回來。”

說到年豬,陳初陽心裡便開始猶豫起來,他想喊林歡和他家裡人過來吃殺豬飯,可林家和家裡既不是親戚也沒怎麼走動,他害怕到時候婆婆阿奶都有意見。

“歡歡,到時候來我家吃殺豬飯,我烤肉給你吃。”思量再三,陳初陽還是開口喊人過來吃飯了。

他相公說過的,家裡的事他都能做主,他和林哥兒關係好,往後同林家來往也會多,而且林哥兒喜歡張家表弟呢,若是他們親事成了,林家也算是家裡的親戚了。

村子裡喂了年豬的人家,到了殺豬的時候都會請客吃飯,但請的人家要麼是家裡的親戚,要麼就是關係很好的人家。林歡一聽陳初陽喊他們家來吃殺豬飯,高興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立馬的答應了下來,還立即回請!“我家年豬要年二十五左右呢,到時候也去我家吃。”

“好。”林歡乾脆,陳初陽也沒有客氣,飛快答應下來之後,兩人都是一臉笑。

在村子裡生活,彼此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能有戶親近的人有什麼不好呢,彼此能相互幫襯,平時還能走動彼此說話解悶,這可比整日一個人悶在家裡好多了。

第092章 第 92 章

第九十二章

紅薯從地裡挖起來, 難免會粘些泥土,特彆柳家村的土地又是黃土居多,沒有什麼沙地, 淘洗紅薯就更費勁一些, 好在柳家如今有個大水池, 將紅薯全都倒進去泡著,等到泥土泡的脫落, 這紅薯也就好淘洗了。

兩人剛開始淘洗紅薯的時候,還在討論柳群峰什麼時候回來,等到一撮箕紅薯洗出來, 陳初陽正端去灶房裡準備下鍋煮, 柳群峰就回來了。

“相公!”陳初陽正在灶房裡忙著呢, 就聽見了二叔和柳群峰的聲音,他趕緊出門,到了灶房門口,果然看見了正在馬樁處拴騾子的柳群峰。

柳群峰滿臉都是笑,瞧著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陳初陽同人招呼之後, 又趕緊的回了灶房裡, 紅薯下鍋了, 得趕緊生火。

煮紅薯最好用柴棒,柴棒燃起來之後火勢很大還持久, 等到大火煮上一刻鐘左右,便不用再添柴進去, 變成小火烘著, 火炭溫著就行了。

煮紅薯用柴棒最是方便了,隻要剛開始放幾根柴棒子進去, 就可以不管了。

將火生上,陳初陽就去水池了,林哥兒還在那裡幫他淘洗紅薯呢,他想喊人彆倒紅薯進去了,他們今天就煮兩鍋,忙好了他好準備晚飯。

陳初陽從水池那裡回來,就趕緊的往院子裡去了,二叔已經幫著柳群峰將騾背上的東西都卸了下來,院子裡的兩個竹兜子裡麵,裝著兩頭黑豬,黑豬瞧著不大,一頭大概一百多斤的樣子。

“這豬是宰好了再裝的,雖然是大冬天,但這肉也得趕緊的處理了才行。”柳群峰原想帶著活豬下山,可這東西是散養的,本身就有些野性,加之個頭也不小,帶著活豬下山的話,不管是綁了給騾子馱著,還是他牽著都麻煩,不如直接宰了算了。

柳群峰一直都是一臉笑,一看就是遇著好事了,絕不隻是因為這兩頭豬的緣故,果然,卸下了黑豬之後,他又從一根口袋裡拿了兩樣好東西出來。

陳初陽看著眼前漂亮的野雞羽毛,立馬從柳群峰手裡接了過去,還說等到洗乾淨了要掛在柳母房間裡,柳群峰卻是笑著搖頭,“阿娘在山裡長大的,怎麼會稀罕這個玩意兒,這是給你還有春風帶回來的,隻有你們小哥兒才喜歡這種五顏六色的東西。”

提到柳母,柳群峰就到處看,這才發現他娘還有阿奶都不在,陳初陽見了才趕緊同他說,他剛走沒兩天阿娘就被那邊喊過去了,阿奶昨個兒也去了。

“什麼身子那麼金貴?還得兩個長輩伺候?反了他了!”柳群峰一聽他娘還有阿奶都去照顧林子了,瞬間就不高興了。“他娘是吃屎的嗎,怎麼不照顧?還有那堆下人呢?擺著好看的嗎?”

“群峰。”陳初陽一張臉哭笑不得,趕緊的拉了拉柳群峰衣袖,喊人不要胡說,之後看著二叔不好意思的笑笑,就開始整理柳群峰帶回來的東西。

二叔才不在意柳群峰嘴裡的胡言亂語,這樣的話他都聽習慣了,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山上的情況。“怎麼樣了?你小子一去這麼多天,不會都去抓野雞了吧?”

“那肯定不能啊!”柳群峰正惦記著和他二叔說上山的事兒呢,趕緊的就把事情和人說了個清楚。

二叔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加之柳群峰回來的時候可是滿臉笑,他聽到柳群峰說起長工上門鬨事,都不擔心,倒是陳初陽聽了坐都坐不住了。

柳群峰將人拉到身邊,加快了語速,趕緊同人說了後麵的事。

“我找的佃戶有十來家,每家人種地了十來畝,還剩下兩百多畝地我準備不找佃戶和長工,直接找短工乾活兒。”事情柳群峰已經決定了,且也已經按照他的想法在進行了。

“我先頭幾天都在忙地裡的事兒,我喊舅舅們傳話出去,隔日就一堆人來乾活兒,一擔肥十文錢,讓他們直接給我挑到地裡去,兩天功夫地裡的肥料就堆好了,隻花了一點錢事兒全好了。”

地裡的事兒,柳群峰已經全都打算好了,平日裡地裡的維護他就找山上的人,待到收成的時候,馬路早就通了,到時候連山下的村人都可以雇傭,收成之後直接運走,他花的工錢也就是收成和運輸的罷了,能省不少呢。

二叔一聽他這法子,便有了擔心。

“這法子雖是省錢,風險卻大,貪便宜是人性,你就不怕那些人謔謔你地裡的東西?”二叔這擔心,柳群峰早就想過,他不在意的一擺手,“不怕!我找了當地人看護,東西丟了我要找人賠償的,還有便是真要有人偷,不管多少東西我都要送他去見官,偷盜可是重罪,我真送人去見官,我不信誰還敢去偷,就看哪個倒黴蛋來做這個雞了。”

“能殺雞儆猴,絕了那些小偷小摸甚至故意破壞的人倒也乾脆。”二叔點頭認同了柳群峰的說法,柳群峰也終於放心了。

他方才說那些話的時候,一直小心觀察著他二叔的臉色,他害怕他二叔生氣,覺得他算計太過,見他二叔全程隻是擔心他吃虧,才放下了心頭顧忌,也趕緊的準備收拾收拾出發了。

“這麼多肉呢,得我娘回來才能收拾好,而且我給阿奶帶了好東西回來,也得喊她回來。”柳群峰能提前幾天回來,正是因為他運氣不錯。

他去山裡找野雞的時候,還真給他碰見了山參,這山參老貴了,還可遇不可求,所以他回家之時才會滿臉笑。

今日天氣不錯,柳群峰想著他現在出發的話,到了縣裡應該不到申時,接了他娘還有阿奶回來也不到酉時,來得及。

柳群峰忙著出門,二叔也就不耽擱他了,隻是望著妻子娘家方向,想著明日他也該去接人了,說好的回去兩三天的,可一眨眼都十來天了,怎麼還不回來啊。

柳群峰臨走交代了陳初陽一些事情,喊人去幺爺爺家裡喊人吃飯,又喊二叔去村裡找殺豬匠來給他處理這兩頭豬。

說到請客,陳初陽便趕緊同人說了阿奶和舅爺和好了的事,但說是和好也不是,隻不過是彼此送了點東西罷了,且還不是阿奶他們親自送的,便想著是不是喊舅爺他們也過來吃飯。

“這事兒不急,你先去大姑家裡喊人,至於舅爺那裡等阿奶回來再說,要是阿奶不同意,咱們先喊了人也不好。”

“嗯,那我知道了,相公你接了娘她們,回來的時候慢一點。”

“放心吧,我知道的,我走了啊。”

柳群峰著急忙慌的往縣裡去之時,心裡就很不高興,他原本就趕了半天的路,還以為回來就能好好休息,就等著吃豬肉了,哪知道還得去縣裡接人,他越想越煩,覺得他大哥一家真是煩人,屁大一點事兒也要麻煩他娘!

柳群峰心疼他的青騾,去縣裡就沒套家裡的騾車,直接趕了他二叔的馬車出門,從柳家村到縣裡一路都是平坦寬闊的官道,快馬加鞭的趕路,一會兒功夫就到了。

柳群峰到縣裡柳家的時候,一敲門,瞧見開門的門房一副見鬼的樣子,直接給人了一個白眼,他將手裡韁繩丟過去,喊人把馬車給他停放好,就往屋子裡去了。

柳母尋死這樣大的事,自然全家都知道了,門房看見家裡二少爺的時候,嚇得六神無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柳群峰往屋子裡去了。

柳群峰一路進屋的時候,覺得今日每個下人都奇怪得很,一個個的見了他就和見鬼了似的,直到他到來正院,李氏死命的攔著他,他才察覺事情不對勁兒。

“林子怎麼了?還是我娘怎麼了?”柳群峰是來接照顧林子的柳母的,家裡人樣子奇怪,下意識覺得是林子出什麼事了,可轉瞬又覺得不可能,不然李氏不可能不在林子身邊,於是立馬想到了他娘。

就連他阿奶到了這裡都得吃虧,一定是那個李氏這個婆娘欺負了他娘,所以那些人見了他才和見鬼了似的,李氏這個婆娘才會攔著他去找他娘!

“我再說一次,彆攔著我,不然彆怪我不客氣了!”柳群峰沒有在彆人家裡大吵大鬨作威作福的癖好,但如今他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扯著嗓子滿屋子喊,“娘!我回來了,我來接你回家,快出來我們走了。”

柳群峰扯著嗓子一喊人,直接驚到了李氏,她覺得她這小叔子果然就是個蠻子,活該一輩子住在鄉下地方,他怎麼能像個潑婦一樣大喊大叫啊!

李氏被柳群峰喊的心急又心慌,就在隔壁院子的柳母聽到兒子的聲音,臉上才終於有了表情。

“群峰。”柳母聽見兒子聲音的同時,眼淚就流了下來,阿奶就在她身邊守著,聽見柳群峰聲音之後也是高興的,但轉瞬就是擔心!

她趕緊看向柳母,臉上不再有任何的傲慢,甚至開始帶著慈愛的聲音對著柳母開口道:“敏鳳啊,你可不能害了峰兒啊,在他麵前可不能亂說知道嗎?他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但凡讓他知道一點就完了啊!”

阿奶到底還是如了柳父的願,勸著柳母隱瞞她受傷的緣由,但阿奶出發點和柳父有些不同,她純粹隻是擔心柳群峰因為憤怒做了傻事。

昨日阿奶到了之後,見到半死不活的柳母被嚇了一大跳,在知道柳母躺在床上的原因之後,更是立馬的喊了李氏和林柔到跟前。她這回沒有縱容李氏,直接當著全家的麵給了她兩個耳刮子,之後又喊林柔在柳母房間外麵跪了整整一夜。

林柔有了身孕,柳父原本不肯讓人跪,還是阿奶威脅,若是他不肯懲罰妾室,她就喊柳母去縣衙上告!告他縱容妾室羞辱原配,還差點害了原配性命,到時候看縣老爺怎麼判!

便是知道老娘說的是氣話,柳父還是怕了,隻能順著老娘心意讓林柔跪了一宿。

柳群峰還在外麵和李氏爭執,李氏甚至故意跌倒在地,哭哭啼啼的說他對長嫂動手。柳群峰一點兒沒搭理裝相的李氏,正準備去他阿奶的院子找人,他阿奶卻扶著他娘來了。

“群峰啊。”柳母左邊額頭受了撞擊,且撞得不輕,便是撿回了一條命如今也是虛弱至極,且她大半邊臉的腫脹青紫至今還沒有完全消去。

柳群峰一個回頭,看見一副重病樣子的親娘,趕緊上去將人扶著之後,立馬瞪向了地上的李氏。

李氏見柳群峰怒瞪著雙眼,一副仿佛要吃人樣子的神情,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隻能指著柳母說了全家想出來的說辭,“阿娘不小心摔了,可不是我乾的啊!”

“摔了?”柳群峰不信,他不信摔一下能將人摔成這樣!“娘。”柳群峰不是傻子,想到他到了這個家之後,那些下人還有李氏的反應,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啊。

“到底是誰乾的。”柳群峰這話是衝著他娘說的,他語氣算是平靜,但隻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此刻是真的氣急了。

阿奶急的不行,一直在給柳母使眼色,示意人趕緊說啊!柳母沒理會在一邊乾著急的婆婆,隻是朝著兒子伸了手,柳群峰趕緊伸手扶著,她看了地上的李氏一眼,輕輕一笑之後,眼淚就不停的掉。

“是我自己。”柳母的話讓李氏和阿奶都鬆了一口氣,李氏從地上爬了起來,心想她就說嘛,她這婆婆最是懦弱,哪裡敢反抗阿奶啊。

她心中得意,臉上還有抱怨,甚至開始罵起了柳群峰,可她連身子都沒有站穩,柳母又開口了。

“是我自己撞的,是阿娘的錯,娘不應該為了從沒有把我當婆婆的兒媳傷心,不該因為一個負心的男人想不開,娘不該尋短見,不該連累你。”

“婆婆!”

“敏鳳啊!”

柳母的話,讓李氏和阿奶都急了!可柳母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繼續開口道:“我是被騙了啊,他竟是喊我來伺候他的妾室,他懷孕的妾室!幾十年的夫妻,他便是這般折辱我。”

“娘。”

“你大嫂她還同那女人串通,一起折騰我,峰兒,你要給娘做主,給娘做主!”

李氏大概從不曾想過,一向受了什麼委屈都往肚子吞的婆婆,會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個乾乾淨淨。

她又害怕又激動的同時,還不等她說些什麼,便感覺眼前一黑,等她反應過來,屋子裡已經沒了柳群峰的身影,而她隻覺得喉間腥甜,雙唇麻木。

她竟是被柳群峰一拳頭打在下巴上,直接給人打翻在地,打的流了一嘴的血。

第093章 第 93 章

第九十三章

柳群峰出門之後, 直接去了了柳家的酒樓。

上一次阿奶出事的時候,柳群峰就想直接大鬨一場和這邊斷乾淨了算了,分家算什麼隻要斷的乾乾淨淨他們才能清靜, 才能好好過日子。

可那回, 阿奶打罰了柳仕民和他的妾室, 他沒能鬨起來,這一回, 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柳群峰畢竟是家裡的二少爺,酒樓的人自認認識他,他到了之後說了要找他大哥, 喊人給他領路, 就有人恭敬的領著他去找柳雲峰了。

柳家的酒樓一共有三層, 一樓還有地下儲藏室和後院倉庫,以及幾間可供休息的小房間。

柳雲峰這會兒正在他的書房看上個月的采購單子,房門被一腳踢開的時候,他正想發脾氣,卻發現門口站著的人是柳群峰。

柳雲峰臉上頓時有些心虛, 但他很快的將臉上的心虛情緒藏好, 故意質問道:“你乾嘛?跑這裡來撒潑!”

“沒錯!我今日就是來撒潑的!”柳群峰根本沒和柳雲峰廢話, 在他看來, 他娘受的那些苦都是他大哥的錯,若不是他大哥縱容李氏, 李氏如何敢那麼對待他娘。

話落之後,柳群峰直接朝人撲了過去, 柳雲峰反應不及被直接撲到了在了地上, 之後雨點一樣的拳頭,便落在了他的臉上和身上。

“你還是人嗎是人嗎!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竟然由著那兩個惡婆娘欺辱親娘,我今天就替娘打死你!”柳群峰越想越氣,越罵火氣越大!

他個子身形都比哥哥大,加之他現在又怒上心頭,身上力道根本沒法兒控製,柳雲峰被他按住之後,先頭還能罵人,後麵發現弟弟像個瘋子一樣,像是要把他打死,他終於知道怕了,隻能不斷告饒求救。

領著柳群峰進來的小夥計被嚇了個半死,可他幾次上前都沒能拉住柳群峰,反倒被柳群峰亂揮的拳頭波及,自個兒也挨了好幾下。

小夥計無能為力,柳雲峰又一直在慘叫,他沒辦法,隻能趕緊去找店裡的掌櫃。這掌櫃年紀比柳父還大一點,跟著柳家十幾年了,柳群峰小的時候,還經常抱著柳群峰上街買糖吃。

酒樓生意一般中午和酉時之後最好,如今一樓的大堂雖說沒有幾桌客人,但很快的就陸續有人進來。

老掌櫃一聽說家裡的兩個少爺打起來了,嚇得趕緊往柳雲峰那裡跑,還囑咐夥計將通往後院的小門關了,不許讓任何人進去。

還沒進去柳雲峰書房,老掌櫃已然聽到了慘叫,等他一進去沒看見快要被打死的柳雲峰,也顧不上自己的老胳膊老腿了,一邊喊著柳群峰停手一邊趕緊上前拉著!“二少爺,您彆打了,您要把大少爺打死了!”

聽見老掌櫃的聲音,柳群峰才停了手,但他停手並不是就此罷休。

他人就坐在他大哥身上,伸手揪著人衣領,回頭看了老掌櫃一眼,直接將人扔開。

之後,柳群峰快速起身,然後拉了旁邊的椅子到身邊,一屁股坐下去,喘著粗氣說道:“去把那個死老頭子給我喊來,他不來我就打死他兒子。”

柳群峰嘴裡的死老頭子自然就是他爹了。

方才,他一進門就看見柳雲峰那張心虛的臉,那樣的神色還有什麼好說的,他知道了,他大哥什麼事情都清楚,他揍他一頓不算冤枉他。

至於那個死老頭子,更是不做他想,所有事情就是他的錯!是他將他娘騙到了縣裡,是他無恥至極,將他和他娘多年的夫妻情誼踩在腳底,竟喊他娘照顧那個女人,竟如此傷他娘的心,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柳父其實就在酒樓裡,他方才在酒樓倉庫清點東西,大兒子那邊的動靜傳到他耳朵裡的時候,他猶豫了好一會兒,直到聽見柳群峰罵他,他才趕過去了。

“你這小兔崽子想乾什麼?”柳父想過小兒子會動手,但他沒想到,他竟能狠成這樣!

看著大兒子滿臉的血,柳父立馬上前就要給人教訓,可惜在他動手之前,柳群峰先動手了。

“我乾什麼?揍你!”柳父一出現,柳群峰立馬站了起來,他之後二話沒說,朝著門口的人走了過去,然後就是一拳頭。

柳群峰揍他爹的法子和揍李氏的方式如出一轍,都是向上使力一拳打在人下巴上,被打的人幾乎立刻能感受到牙齒碰撞的聲音,之後便是雙耳嗡嗡作響,整個嘴巴或者說麵部都麻木了。

柳群峰這回同先前一樣,打了人就跑,柳父猝不及防,被打的整個人都往後退了幾步,之後直接跌倒在地!等他回過神,才發現他雙手都捂著下巴,還被一群人圍著,頓時直覺臉上如火燒!

他竟然被兒子打了,還被這麼多外人看見了!他真是什麼老臉都丟光了!“逆子!逆子啊!”

柳群峰來酒樓之前,心中已經有了一番思量,他就是來揍人的,而且他爹他也要揍!他就是要讓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

上回阿奶受傷,他就想揍他爹了,可阿奶自己動了手他心裡也舒暢了,便算了,可這回他是忍不住,也不用忍了!

他沒想到,林柔竟然懷孕了,隻是不知道,是那死老頭子老當益壯還是當了老烏龜,但不管是哪一種,柳群峰都無所謂,因為林柔肚子裡的孩子對他來說能派上用場。

他這回打人,也算是特意當著人打的,打了就跑也是知道,他爹一定會追。

柳群峰這會兒又回柳家去了,他方才隻顧著揍李氏將林子給忘了,林子這個不孝的東西,他現在恨不得一頓打死他!柳群峰很快到了柳家,卻沒找見林子,他這才知道林子被林先生收了,如今去林先生手下學習了。

林子沒有在家,且還被林先生收了,對柳群峰來說是值得高興的兩件事。

林先生是什麼人柳群峰是知道的,林子能拜在他的門下,他自然替林子高興,且林子既然沒有在家,那麼他娘受的那些委屈便不能算一份在林子頭上,他也是為他娘高興的。

至少她娘沒有白疼這個孫子,孫子並沒有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負,卻袖手旁觀。

柳群峰一回來就在找林子,他方才和柳雲峰打了一架,身上難免有著幾分狼狽,甚至手背還有血跡,一看就是剛和人起了衝突。

李氏見柳群峰那樣子,立馬猜到他方才乾什麼去了,她如今嘴巴還疼著,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可還是指著柳群峰哭訴:“你是不是打你大哥去了?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李氏自己挨了柳群峰的一拳,知道這死小子拳頭有多硬,她這會兒既擔心心疼丈夫,又對公爹不滿,她也沒管一邊的阿奶,直接衝著柳群峰說道:“喊人伺候小娘的是公爹,動手打了娘的也是公爹,將娘逼的尋了短見的也是公爹!你本事你去打你爹啊,你打你大哥算什麼本事!”

李氏這話無疑是在火上澆油,阿奶氣得直罵她攪事精,可李氏不怕,反正公爹不在,他沒親耳聽見她就沒說過!

柳母知道兒子出去是為了打大兒子,心裡卻沒有什麼波瀾,她知道,她明白得很!李氏夥同那個女人欺負她的事,她的大兒子都是知道的。

那日,她並未完全昏死過去,大兒子一進屋就打了李氏,還拉著她的手認錯,她聽得清清楚楚。

大兒子為何同她認錯?還不是因為他明知自己媳婦兒打算,卻袖手旁觀,任由他的婆娘欺負她這個老娘,他大概是覺得她委屈習慣了,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柳母此時對大兒子寒心無比,再不想管他,她現在隻想回村去,往後這縣城她是再也不會來了,這輩子她都不想再見這些人了。

“群峰,回去吧,帶娘回去。”柳母身邊有阿奶扶著,可走路仍有些顫顫巍巍,柳群峰見他娘伸手卻沒有上前,反而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屋子中央,瞧著像是在等人一般。

柳母是了解兒子的,知道他如今在等什麼,她心急如焚,不想兒子再和父親衝突,就怕兒子衝動之下打了生父,這樣的事若是傳了出去,他該被人說成什麼在世修羅啊,連生父都能動手。

這世上的事便是這樣,擔心什麼就來什麼,柳母擔心父子兩個再起衝突,而柳父卻在此時回來了。

“逆子!你還敢來找死!”柳父原本還想回來等人,想著便是那逆子跑了,他總會去家裡接他娘,可他沒想到,他還沒到家呢,柳群峰已經到了。

兩父子一撞上,柳父立馬就要對柳群峰動手,阿奶在邊上又哭又鬨都勸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屋子裡的下人越來越多。

柳家共有六個下人,一個馬夫一個門房,剩下的都是些小丫頭。柳父將所有下人都喊了過來,想要將柳群峰給綁了,可一群人鬨了半天,整個客廳都被砸的亂七八糟,家裡的下人仍舊沒能綁住柳群峰。

“廢物,一群廢物!”看著客廳裡倒地的座椅,摔壞的杯盞花瓶,柳仕民差點氣暈過去!他怎麼就養了這麼一個逆子啊!

“好啊!你真是你娘養的好兒子啊!”柳父狠狠盯著柳母,前些日子的愧疚已經蕩然無存。

他將對柳群峰的怒火,發泄到了柳母身上,抓起身邊一把椅子就朝人丟了過去!

“娘!”正和柳家下人們周旋的柳群峰被嚇了一大跳!他娘如今可經不起那椅子一砸!

柳群峰便是脾氣再大,也知道人倫常理,輕易不會對他爹動手,他方才那一圈隻是為了和他爹老死不相往來。

李氏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他比誰都清楚,可他根本不想搭理,他等人回來是想和人斷個乾淨,告訴他們往後他們各過各的日子,彼此在不打擾,最好這輩子直接當對方死了。

他爹扔出去的那把椅子,又重新點燃了他的怒火!

“老不死的!你巴不得我娘死了是不是?是不是!”嘴裡怒吼出聲的時候,柳群峰手裡已經抓了一把椅子,直接朝著他爹砸了過去,且他手裡的椅子根本沒有脫手,他直接將椅子當成了棒子,對著他爹和大哥又打了起來。

柳父被打的慘叫連連,他一聲逆子還沒有喊出來,額頭肩膀就是一痛,嘴裡痛呼隨即出聲,再沒了罵人的時間!

他沒想到那逆子那麼狠,也沒想到那椅子打人那麼痛,一椅子砸下來,邊邊角角的地方能落在身上不同的地方,真是打一下渾身都在痛啊!

眼下,這柳家的前廳已經不能用亂來形容了,如今的下人根本不敢去拉架,生怕被椅子爆頭,但阿奶和李氏管不了那麼多,那是她們的兒子和男人,她們得救!

阿奶哭著喊著讓柳群峰停手,李氏直接撲過去準備將人抱住,為此她還被椅腳刮到臉,頓時整張臉都火辣辣的。

阿奶和李氏去拉人的時候,柳母把臉彆在一邊一直在哭,她什麼都不想管了,如今打已經打了,攔她攔不住,眼下情形若是她動手,就是孩子的累贅,隻能讓人吃虧。

“老不死的!”柳群峰看著臉上已經掛彩的柳父,準備停手了,他直接將手裡的椅子扔了出去,他扔椅子的時候是看了位置的,椅子應該正好的落在他爹身前。

他沒想到,他椅子出去之後,一直不見人影的林柔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那椅子竟然直接砸在了她的腦袋上,將人砸倒在了地上。

林柔倒地之後,柳父嚇得趕緊抱住了她,可林柔隻說了一句肚子疼就暈死過去了。

林柔暈過去之後,柳父趕緊去摸她的肚子,可林柔月份本就還小哪裡能摸得出來,就在柳父一顆心懸在脖子上的時候,李氏慘叫出聲!

“血啊!小娘她流血了啊!”林柔身下竟然流出血來!柳父將人一個翻身,看著那點點殷紅哭的死去活來,立馬就要報官,要告柳群峰惡逆要讓他去死!

阿奶發現林柔見紅之後,便滿臉都是擔心,她趕忙看向柳父,可柳父仍舊是說出了她最害怕的事,無奈之下她隻能放開柳母,朝著門口走去。

“柳仕民!”阿奶如今就站在門前,她雙手抱著門框,死死盯著柳仕嗎:“你要是敢報官,敢為了這麼一個賤女人害了群峰,我就一頭撞死!我讓你也背上弑母的罪名!”

阿奶根本不喜歡林柔這個女人,也不待見她肚子裡的孩子!她有孫子有重孫子,用不著這麼一個下賤女人來給她柳家開枝散葉!她現在恨得不行!恨老天無眼,那女人跪了一夜孩子都沒事,為什麼被她孫子輕輕一砸孩子就沒了!

她的孫子不該沾上這人命!

不喜歡的孩子沒了,阿奶心頭沒什麼可傷心,可這個孩子是因為她的寶貝孫孫沒的,她慌了!

她糊塗啊,她糊塗啊!為何沒能早做防範啊!

阿奶雙手抱著門框,身子還微微斜著,一副隨時要撞上去的樣子。柳父知道他娘疼愛小孫子,卻不想他娘如此偏心,竟連孫子被害都能包庇!

“娘!我才是你兒子啊!有你這麼偏心眼的嗎?你知不知道那混賬東西都是你慣出來的,是你每每縱容才讓他無法無天!”柳父痛啊悔啊!

他的兒子啊,那是他必定會出息的兒子啊!可惜沒了,都沒了!

“不就流了點血嗎?嚎什麼,你們是死人嗎?還不趕緊去請大夫!”阿奶瞧著地上的人不過臀縫處染了紅,地上並無血跡,這樣子可不像婦人落胎,倒像是倒像是葵水來了?

“來人,來人!趕緊去請大夫,趕緊去!”阿奶原先隻是想做下無用的挽救,安撫一下柳父,所以才喊人去喊大夫,可這會兒她卻是真心的!

林柔被砸中了腦袋,人已經暈過去了,看著那抹刺眼的紅色,柳父如今已經心涼了,他也不聽他娘的話,直接丟開懷裡的林柔,指著柳群峰說道:

“我要將這個逆子逐出家門,我要和這個逆子斷絕關係!”

第094章 第 94 章

第九十四章

柳父丟出的這話之後, 也不聽任何人再說話,反正他要麼去報官,要麼就和柳群峰斷絕關係。

“隨你。”柳群峰二話沒說, 丟一下一句隨便他爹怎麼處理就扶著他娘走了。

柳群峰走了之後, 阿奶一邊盼著大夫趕緊到家裡, 一邊在柳父跟前不停勸說,可柳父這一次是鐵了心了, 便是阿奶的勸說也無用。

“娘,你彆再說了,那小兔子竟然敢對我動手, 我可是他爹!我沒有告到衙門去就是看在父子一場的情分上, 留了他一條性命, 否則他今日犯的可是惡逆之罪,按律當斬!”

朝廷的律法,不是人人皆知,但有一條一定人人知道,畢竟每個人都是他人子女, 也終會為人父母, 因此惡逆之罪就連阿奶這大字不識一個的婦人也知道。

便是再疼柳群峰, 阿奶也知道孫子這次犯了大錯, 她實在是幫不了他了。

阿奶不再勸說,隻狠狠看著還倒在地上的人, 在她看來,今日種種都是林柔搞出來的!若不是她仗著肚子裡有貨, 硬要媳婦兒來服侍, 也不會鬨出這些事來。

閉上眼睛,阿奶長出了一口氣之後, 隻盼著大夫快些來,若是事實真如她心頭所想,或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縣裡藥房醫館,自然要比鎮上多不少,柳家下人出去之後,一會兒的功夫就帶了大夫回來,而阿奶眼巴巴盼著的事情也有了結果。

那林柔竟然根本沒有身孕!

“賤人!”阿奶再也忍不住,直接給了林柔一巴掌!“都是你這個小賤人!若不是你,家裡何至於鬨成這樣!”阿奶又氣又怒,恨不得直接將林柔打死。

林柔聽見自己肚子裡沒有孩子,滿臉的震驚完全不敢相信,接著一邊一臉的害怕,一邊趕緊從床上爬了起來,下床去抱著柳仕嗎的腿,一個勁兒的哭訴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當日不舒服,大夫也不是她找來的,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瞧小娘你這話說的,大夫誰找的重要嗎?你既然肚子裡沒貨,那你這些日子要死要活的給誰看?若不是你整日說肚子不舒服吃不好睡不好的,公爹何至於要我婆婆來伺候你?

若是婆婆沒有來伺候你,自然也就沒有今日之事了。”李氏幾句話就把之前請大夫的事兒給岔了過去,但她說的倒也沒錯。

柳父雙眼一閉,既為了他那個不存在的兒子,也為了今日葬送的一切。

狠狠一巴掌甩過去的時候,柳父自己都晃了晃身子,他今日被兒子打得不輕,如今兩隻胳膊還有後背雙腿都在疼,一有大動作整個人都難受。

“賤人!你敢耍我!”柳父指著被打倒在地的林柔,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了這話,之後整個人像是突然老了十歲,好像精氣神瞬間被抽乾了一般。

林柔既然沒有身孕,阿奶又開始勸柳父消氣,可柳父這回卻隻是平靜說道:“娘,這逆子我是不會再認了,他自小仗著有幾分聰明,得他阿爺喜歡,從不把我這個當爹的放在眼裡,如今還敢同我動手,不管林氏肚子裡有沒有孩子,他都衝我動了手,這親必須斷,這個兒子我不會再要。”

“他可是你親兒子啊,你就不能原諒他這一次嗎?他也是為了他娘啊!”阿奶還不肯放棄,奈何柳父已經鐵了心!

他伸手將拉著他衣袖的阿奶雙手掰開,麵色神色更冷,“他是為了他娘,那他有沒有想過我是他爹?他有沒有把我這個當爹的放在眼裡?他既然從沒有把我當他爹,我也不要他這個兒子了,就這樣吧,我們父子的緣分就到這裡了。”

柳仕民話說的決絕,話落卻是一臉頹然,他狼狽離開之後,阿奶沒管還在地上哭泣的林柔,隻是喊了愣在一邊的大夫,讓人趕緊跟上去,柳父身上也有傷,自然要喊大夫好好看看。

等到大夫走後,李氏扶著阿奶回了她的屋子,之後回去她的院子之時,便再也忍不住臉上的笑。

“你還笑得出來!”柳雲峰方才一聲沒吭,這會兒見李氏一臉的笑,覺得有些礙眼,便狠狠瞪了人一眼。

李氏最是瞧不上的就是她這個有賊心沒賊膽的窩囊丈夫,他明明也盼著弟弟和父親徹底鬨翻,可偏偏還要作出一副好兄長的樣子,他做給誰看啊?

“我為何不能笑?難道你沒有盼著這天?若不是我,你盼得著嗎?”沒有外人在,李氏是一點麵子沒給丈夫,直接給了人明晃晃的白眼,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就開始數落丈夫。

“若不是我,你以為你能安穩的繼承酒樓?彆人不知道你自己不知道嗎?阿爹他對那死小子可重視得很!每次那死小子闖禍,他嘴裡罵的再厲害,也從沒有生過將人趕走的想法。

倒是你,每回隻是犯了一點小錯,就被阿爹數落的像個龜兒子,你在阿爹麵前可是大氣都不敢出的,若不是有老娘替你謀劃,你兒子都要成為彆人的踏腳石了!”

一提到兒子,李氏就恨啊!她沒想到林柔那個女人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表麵對她恭恭敬敬,暗地裡卻買通了術士給她兒子造謠,竟然說他兒子沒有富貴命。

“還敢妄想自己生一個,做夢去吧!”

李氏如今總算是痛快了,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如她所願了,不免她謀劃一場!

家裡那個二弟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喊了婆婆來家裡,她就沒想要她好過,她在這裡受的磋磨越多,那小子隻會越生氣,到時候定要大鬨一場的。

今日,她也是故意在他麵前說那些話,為的就是要他明白,害了他娘的不是彆人就是他爹罷了,有本事針對他爹去,沒想到那笨小子還真的讓她如願了。

心情不能再好,李氏甚至想要唱幾句小曲來痛快痛快!如今,老二不再是柳家的兒子,那女的根本沒有孩子,如此,酒樓便隻能是他們夫妻的,隻能是她的兒子的!

“最近好事真多啊,若是我兒能再給我考個秀才回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柳群峰帶著柳母回去之後,家裡的晚飯早就做好了,他沒等陳初陽開口,便讓人趕緊給他添飯,他要先吃飯,他都快要餓死了!

柳群峰今日趕了小半天的山路,回家之後又馬不停蹄去了縣裡鬨了那麼一場,費了半天力氣才帶著他娘趕回來,如今天都黑了,他一整天沒有吃過飯了,已經餓得不行了。

柳群峰走後,二叔喊來的殺豬匠已經將兩頭豬打理好了,陳初陽還做了很是豐盛的一頓晚飯,可他左等右等都沒有將人等回來,隻能讓幫忙的人先吃了飯自己繼續等。

“怎麼這麼晚啊?娘不吃嗎?怎麼就歇了啊。阿奶呢?阿奶怎麼沒有回來啊。”因著天色晚了,陳初陽在柳母回家的時候,並沒看到人臉上的傷,柳母下了馬車之後,自個兒摸黑去了房間,陳初陽此時什麼都不知道。

陳初陽也餓了,一邊顧著自己,一邊還要給柳群峰夾菜,陳初陽見柳群峰將盤子裡的蒜苗炒肉一筷子一筷子的往嘴裡塞,碗裡的飯也是幾口就見了底,這個吃相,好像幾天沒吃飯了似的。

“相公,你去縣裡沒吃飯嗎?”他們這麼晚才回來,陳初陽還以為是在那邊吃了,可看他相公這個樣子,不像是吃了東西回來的啊。

“吃了一肚子氣,你也趕緊吃吧,吃完了我再和你說。”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柳群峰沒道理瞞著夫郎的,陳初陽這會兒也算是有了眼色,不在多問,隻專心的吃飯,照顧身邊人吃飯。

兩人飯後,陳初陽也沒有追問,而是趕緊的燒了一大鍋水,讓人泡個澡。

“趕路一定累了,泡個澡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就不累了。”陳初陽今日不準備和人一起泡澡,他將柳群峰的洗澡水燒好了之後,就往柳母房間去了。

陳初陽是去問柳母餓不餓,要不要吃什麼東西的,柳母回了他‘不用’,聲音聽著有些虛,陳初陽隻以為她是睡得半夢半醒,所以語氣含糊,也就沒有多管。

他回了灶房也準備洗腳了,柳群峰見他要洗腳便叮囑道:“洗了腳去床上等我,先不要睡,我有話和你說。”

“嗯,好。”

柳群峰今早從山上下來的時候,隻是身體疲累,如今卻是身心俱疲,他將整個身子都融進暖呼呼的水中,整個人才舒服了不少。長長舒了口氣,柳群峰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胳膊,之後閉眼小憩,渾身的疲累也慢慢從身體裡出來鑽進了水裡,他終於覺得輕鬆了些。

閉上眼睛靠著浴桶的邊緣,柳群峰已經將今日所有事情梳理一遍,一會兒用最簡潔明了的方式同夫郎說個清楚,然後趕緊睡一覺,明日的事情還多得很。

終於同夫郎一起躺在床上之後,柳群峰伸手將人抱著,然後將今日的事兒從頭說了一遍!

陳初陽聽得既憤怒又害怕,他沒想到李氏竟然那麼過分,更沒有想到他相公膽子竟然這麼大,竟敢同自己父親動手!

“我知道李氏那個婆娘就盼著我動手,我也知道她在打算什麼,我這麼做雖說是如了她的意,這讓我有些不痛快,但這也是我想要的結果。”今日李氏那些話是在激他,柳群峰怎麼會不知道,可李氏說的也是事實,無需他來反駁,他也不想反駁。

打了他阿爹算是逼不得已,他既然這麼乾了,就是做好了打算的,根本不怕。

“那老頭子的脾氣我還是知道幾分的,就算他再無情無義,對阿奶是有幾分孝心或者說要裝裝樣子的。我打了他,他能用孝道壓我,阿奶也能用孝道壓他,總歸不會讓我真有事,無非就是斷絕關係罷了,這正是我要的。”

“相公。”陳初陽這會兒還在害怕,不順父母可是重罪啊,更何況還是出手打人!他相公膽子也太大了!

陳初陽心裡的懼怕,直觀表現在了他緊緊將人抱住的雙手上,柳群峰這會兒也有些後悔,但事情有了意外,他隻能衝他爹發火。

“其實,我去的時候是想將林柔打個半死的,以老頭子對她的寵愛,必定會狠狠罰我,甚至都不想要我這個兒子了,可那女人肚子裡有了孩子,我有些下不了手,她若沒有身孕,我便是把她打死,那老頭子也奈何我不得。”

提到林柔,柳群峰忍不住的歎起了氣,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個孩子到底還是在他手裡沒了,他到底還是做了孽。

想到被他砸暈過去的林柔,還有她身上那抹紅,柳群峰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那個林柔腦子裡在想什麼,她怎麼就願意替那個老頭子擋著那椅子啊?

他又不是真砸啊!他看準了位置的,頂多砸在那老頭子身前。

知道夫郎良善膽子也小,孩子的事柳群峰絕口不提,隻轉而和人說了一個秘密。

“你知道咱們剛成親的時候我乾嘛去了嗎?明日給你看個寶貝,到時候你就知道我為什麼敢去胡來了。無論如何,我手裡有了那個東西,那個老頭子就奈何我不得!”說到手裡捏著的東西,柳群峰又開始得意,但陳初陽現在壓根兒不在乎這個,他隻是想知道,為什麼非得和他爹斷絕關係。

“不斷能行嗎?分家有個屁用!當初以為分家了就各過各的,可我娘還不是隨時被喊走,還差點沒了性命。知道我娘尋了短見的時候,我就決定了,往後再不讓她和那邊來往,可兩邊既然還是親戚不來往是不可能的!我隻想和他們斷的乾乾淨淨,讓我娘過幾天好日子。”

“今日之事,雖說是冒險了一點,但到底如了我的願,明日那老頭子應該就會回來,同我斷絕關係,你不要擔心也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呢,我會安排好的。”

“嗯,我知道了。”陳初陽突然什麼都明白了,他心裡再次堅定了想法,他想生一個和他相公一樣的兒子。

因為,他相公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娘啊。

第095章 第 95 章

第九十五章

昨日, 柳群峰累了一天,可謂身心俱疲,他泡了個熱水澡放鬆之後, 又同陳初陽交代了一番, 便沉沉睡去, 而他身邊的陳初陽卻好半天都沒有睡意。

陳初陽因為擔心柳母,一直無法入眠, 隔日也一大早就醒了。

他起床之後,發現身邊的人還沉沉睡著,一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 知道他是昨日累了, 便沒有打擾, 小心下床了就往柳母房間去了。

他進柳母房間的時候依舊小心翼翼,隻在床邊看了人一眼,還特地往額頭看了看,才輕踩著步子出去了。

昨晚上,聽了柳群峰的話之後, 陳初陽就一直在擔心, 可惜柳母房間昏暗, 他又害怕將人吵醒, 如今仍舊沒能看清柳母額頭上的傷勢。

陳初陽一直小心,卻不知道柳母其實是醒著的, 他進去之後的一切舉動,柳母都看在眼裡。

陳初陽走後, 柳母擦了擦眼角重新閉上了眼睛, 她現在已經徹底的想通了,這世上的事從來都是這樣, 有失就有得,他小兒子和兒子的夫郎這般孝順,她不虧,她也不會再去妄想什麼了。

陳初陽從柳母房間出來之後,還回了房間看了看,發現柳群峰還沒醒,便自己去了菜園裡。

他原本是想喊人起床,去村子裡買隻雞回來的,但想想還是算了,乾脆去買鴿子吧。

鴿子燉湯最有利傷口恢複,他娘既有外傷,鴿子肉肯定是比雞肉好的。

他昨晚上聽了柳母的事,就知道她這幾日定然會沒有胃口,可好好的人餓肚子身體都會拖垮的,生病的人再餓肚子,這病豈不是好不了了?不管怎麼說,都得吃東西才行。

給柳母做的飯,陳初陽直接排除了大魚大肉,身上有傷心裡又難受的人,最適合喝粥了。

他幾年前在梅家喝過一種粥,好喝的差點連舌頭都能吞下肚,他一直記得那味道,南風哥哥也同他講過那粥是怎麼做的,今日他就試試看,做給他婆婆吃。

陳初陽記得,那粥需要鴿子肉白菜葉還有土豆,白菜葉土豆家裡都不缺,隻是這鴿子得去買,村裡怕也沒有人養鴿子,還得去鎮上才行。

將白菜拔回來之後,陳初陽就往村子裡去了,如他所料,村子裡果然沒有人家養了鴿子,他隻能往鎮上去,好在鎮上近得很,他腳下步子快一點的話,半個時辰就能回來了。

去到鎮上的次數多了之後,陳初陽對鎮上的街道已經很熟悉了,他進城之後,直接抄近路去了菜市場,然後找了能幫著宰殺家禽的鋪子,選好了鴿子讓人給他處理好,這才趕緊往家裡趕。

陳初陽回村的時候,還在村口遇見了柳父的馬車,他一眼就將那馬車認了出來,便趕緊的往家趕。

他沒想到,那邊的人這麼迫不及待,來的這般早,他相公還沒起床呢,也還沒有同二叔商量過,同父親斷親這樣的大事,得要有人在身邊幫著才行。

陳初陽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趕上柳父他們的馬車,他回去的時候柳群峰已經起來了,還在打著哈欠,想來是這些人來了,才把他吵醒的。

看著院子裡的柳父他們,陳初陽一個都沒有招呼,就連阿奶都沒有招呼,直接就往柳群峰身邊去了。“相公。”

陳初陽手裡還拿著用芋頭葉包著的鴿子肉,柳群峰一見就知道那裡麵是什麼,看那大小定然是鴿子無疑了。“你有心了,先去給阿娘燉上吧。”

柳群峰知道李氏是個纏人的,不想夫郎在這裡參合,陳初陽想著父子斷親這種大事他是插不上嘴的,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將他婆婆給照顧好。

一句多餘的話沒有,陳初陽直接往灶房裡去了,等到他走了,二叔才黑著臉到了柳群峰身邊,直接給了他一耳光。

“你如今是真的出息了,連父親兄長都能下這樣的狠手,你說你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二叔今早是要去接二嬸他們回來的,可他剛打開家裡的院子就看到了他大哥的馬車。

他隔著車簾喊了一聲,便聽到裡麵憤怒的聲音,待他聽清他大哥在說什麼,嚇得趕緊往這邊來了。

二叔如今隻知道柳父要同柳群峰斷親,也隻見了柳雲峰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就連柳父臉上也有傷,走路也有幾分彆扭。他知道了柳父生氣的原因,卻實在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能讓柳群峰對父親兄長下這樣的手。

二叔失望又惱火,情急之下打了人,臉上失望之色儘顯,一看就是真的生氣了。

看著自己二叔滿臉的失望心痛,柳群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直接將臉撇到一邊,指著那邊的一家人委屈道:“他們差點把我娘害死,我隻是打他一頓便宜他了!”

柳父看見柳群峰被打之時,還隻覺得痛快,可柳群峰被打之後的反應,卻讓他氣得不行!

這可是他的兒子!可他更像是他二叔的兒子,他教訓他不行,他二叔就可以?還委屈上了?憑什麼啊!

眼下情形,又讓柳父想到了當年的一件事。他記得家裡酒樓剛起來的時候,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就想將酒樓分一半給他二叔,雖說開酒樓的錢大半都是他二叔出的,可酒樓是他開起來的!憑什麼得分一半出去?

看來,這逆子當年之所以有那要求,根本不是為了他二叔,而是為了他自己!他二叔可沒有兒子,他手裡的東西不早晚要給柳家子嗣,這逆子這麼巴著他二叔,想必也是在惦記他二叔手裡的東西罷了!

一想到柳群峰同他二叔的關係,便有數不清的畫麵出現,往事種種,柳仕民越想越氣,他捂著難受的胸口一個勁兒的搖頭,如今他什麼都不想說了,隻想和這逆子斷了關係!

“去喊人!立馬去喊人!老子今日,立刻馬上就要和這逆子斷了關係!”柳父一發話,李氏跑的比兔子還快,趕緊的就往村裡去了,倒是一邊的柳雲峰皺著一張臉,一直沒動。

柳父見大兒子竟也敢不聽他的話,直接原本想要給人一耳光,可看著他青紫腫脹的臉到底沒能下手,隻是狠狠推了人一下,讓人趕緊去喊人!

二叔還沒能明白過來,這到底都是怎麼回事,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換回的地步。他見柳父是真心要和柳群峰斷絕關係,不是鬨著玩的,隻能趕緊的看向阿奶,如今這事兒怕是隻有阿奶能做主了。

方才二叔打了柳群峰,阿奶都無動於衷,如今二叔喊她解釋,她隻是一個勁兒的搖頭,然後杵著拐杖往屋子裡去了,想來應該是去看柳母的。

二叔見阿奶都是這個態度,便知道這事兒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可是他不能同意啊!他就這麼一個出息的侄子,他們兩房就這麼一個能挑起柳家膽子的人,將他趕出柳家,柳家怎麼辦啊?

難道真要靠那頭披著羊皮的狼?真要靠那個連親爺安危都能置之不理的柳雲峰?!

旁人不知道柳阿爺為何跳過長孫將家業交給小孫子,二叔卻是知道的。

當年,阿爺和柳雲峰一起出門,卻意外摔了腿,柳雲峰不止沒去溝坎下麵背昏過去的阿爺回家,反而往人身上丟滿了稻草遮擋,他那時候可還沒有成親呢,那般小的年紀就能那麼狠,阿爺被家裡人找到之後,便再不肯多看一眼他這個長孫。

說到年紀小,柳群峰才五六歲的時候就知道要護著阿爺。

柳群峰自小就皮,六歲那年愛上了捅馬蜂窩,不管是方房簷下的草蜂也好,大樹上的馬蜂也好,隻要他見了,他就要找了竹竿去捅。

他捅了馬蜂窩,爺孫兩個被馬蜂追趕的時候,他自己被蟄的哇哇哭還要喊阿爺快跑。

多年之前的事情浮上心頭,二叔更是心痛,他不信柳群峰如此混賬!會無緣無故對大哥父親動手。“混賬東西!你倒是說啊!趕緊說都是怎麼回事啊,他們到底怎麼大嫂了,你要對你大哥下這樣的狠手,還對你爹動手,你趕緊說啊!”

二叔急的手都在發抖,柳群峰還從沒有見過他二叔如此激動慌亂的樣子,他反握住他二叔的手,直直看向他二叔眼睛,指著他爹說道:

“他將我娘騙去縣裡,說是照顧林子其實是照顧他有孕的妾室,我娘在那裡受了些我都不知道的冤枉委屈,她尋了短見,人差點就沒了。”

“什麼?大嫂她大嫂她?那你阿娘呢?她如何了?”二叔如今隻覺得雙耳如洪鐘,嗡嗡聲響不斷傳向全身!

他大嫂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能將他大嫂逼得尋短見,必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混賬!”二叔很快冷靜下來,可這一次的這聲‘混賬’他卻是對著柳雲峰說的。“你是瞎子還是聾子?你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女人欺負你娘?你娘十月懷胎生下你,就是為了讓你看彆人作踐她無動於衷的?!”

“二叔,我”柳雲峰想為自己辯駁,可二叔根本不聽!“彆喊我二叔,我沒有你這樣的孝順侄子!”

柳雲峰被二叔罵了之後,很是不甘心,立馬回嘴道:“二叔這話說的,好像什麼時候拿我當過侄子似的,你侄子不是隻有一個嗎。”

柳雲峰明打明說二叔偏心,二叔卻不想搭理他,他看向柳父,想要他解釋柳母的事。

對於此事,柳父到底是心虛的,隻能將怒火和注意力轉到了一邊的大兒子身上。“你還杵在這裡乾嘛?喊你去喊親戚們過來,你聾啦!”

柳雲峰再次被柳父吼了,加之又剛和二叔紅了臉,便趁機趕緊走了。

就連柳雲峰都走了之後,二叔便離得柳父近了些,可柳父直接一擺手,表示他什麼都不想說。

柳父不想說柳母的事,二叔也不想這個節骨眼逼他,但他還沒有死心,繼續說道:“大哥,大嫂的事先不說了,可一家子哪有隔夜仇啊?你們可是父子啊,這父子名義可以斷,這親緣怎麼斷?難道你還能真不認他了不成?二小子他也不能真的不認你了啊!”

“他能!我更能!老二,你不用說了,今天這親我是斷定了,這兒子我是不會再要了。”柳父不想再聽二叔的話,乾脆直接往堂屋裡去了。

柳家院子空曠,今日刮著北風,呼嘯的寒風來院子裡回旋,可院子裡站著的叔侄二人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寒意。

同他們心裡寒心的事相比,這點寒風根本不算什麼。

柳家親戚不少,李氏出門之後,很快的就有人上門,其中大姑和小姑他們是來的最快的,之後又來了好些堂親,最後連村裡都來了不少人。

柳群峰這房的長輩,就屬幺爺爺輩分最高,他來了之後,在柳父身邊勸了良久,可柳父是鐵了心了,如此幺爺爺心頭便有底了,二叔見斷親之事已經無法挽回,便趕緊替柳群峰打算了起來。

如今,柳群峰這房同一個曾祖的人都在了,既要斷親,這家產的事自然是頭一個要說清楚的。

幺爺爺首先開口,指著這屋子對著柳父說道:“這柳家老屋是群峰他阿爺指明要留給他的,你們父子的事我參合不了,但大哥的遺言我不準任何人違背。”

幺爺爺這話一出,大多人都懵了,彆人家也就算了,可柳家這兩父子這親還真的不好斷!

當年柳群峰阿爺還在世的時候,就把他掙得的家業都交給柳群峰了,可柳群峰又是為人子的,他和柳父斷親,他就不再是柳家的子孫,他不是柳家的子孫,又如何繼承柳家的東西?

可若不讓他繼承,不就是違背了阿爺的遺言嗎?而且如今柳家早分家了,這屋子還有柳家在村裡的田地都在柳群峰名下了,就柳群峰那個凶神惡煞的性格,他能將到手的東西拿出來?

柳家父子兩個鬨到了要斷親的地步,自然要有個緣由。

李氏之前去村裡喊人的時候,就把柳群峰是如何如何在家裡撒潑,不隻是將她男人狠狠打了一頓,甚至對她公爹動手的事情都說了。

這當兒子的竟敢對老子動手,這可是大不孝啊!

眾人到了柳家,看著柳雲峰那張和豬頭一樣的臉,心裡更是對柳群峰不滿了,是一點好話也不想幫他說。

幺爺爺的話眾人都覺得有問題,也讓小姑不滿,她一點也不喜歡,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柳群峰,恨不得柳群峰身無分文的被趕出柳家,她衝著所有人說道:“我大哥要是和群峰斷親,群峰可就不是柳家的子孫了,不是柳家的子孫,憑什麼繼承柳家的東西啊。”

“好像是這個道理啊。”因著性子原因,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柳群峰,自然沒有慣會裝相的柳雲峰夫妻兩個討人喜歡,大家都覺得小姑這話說的沒錯,二叔卻不認同。

“群峰他為人子,大哥的決定他改變不了,但大哥也是我阿爹的兒子,我阿爹生前有交代,臨終也有遺言,這個家要交給群峰,他的牌位要放在群峰屋子的神龕上。

我是他的兒子,我阿爹的話,我不敢不聽!這個家就是群峰的,不管他和他爹什麼關係,我都不準任何人違逆我阿爹的話,特彆是我阿爹的遺言。”二叔的話,其實柳家大多人都知道,隻是大夥兒如今都對柳群峰不滿,覺得他敢對自己老爹動手,簡直是大不孝,自然沒人願意替他說話。

屋子裡雖然都是柳家人,但說到底同柳群峰他們這房關係近的隻有幺爺爺和二叔,兩人都是一個意思,其他人也無法。

就在大家為了柳家的老屋和租田爭執的時候,柳父發話了。

“他爺給他的,依舊給他,我柳仕民還沒有那麼窩囊,去搶老人留給他的東西,也沒有那麼不孝,連老爹的話都不聽!”柳父將不孝咬的極重,明顯就是在說柳群峰不孝,可他不知道幺爺爺可就在等這句話了。

“如此,就好辦了。”幺爺爺麵色不再凝重,喊二叔開始寫斷親書,等到三份一樣的文書寫好了,各自要簽字畫押之時,柳父卻叫停了。

“他阿爺給他的東西,我確實是沒權利要回來,但村子裡那一百畝田,卻是我柳仕民自己掙的,他既然不是我的兒子了,也沒資格拿著那一百畝水田。今日當著大家的麵,就把我的水田還給我吧,如此,彼此就再無瓜葛了。”

“行,你等著,我這就去拿田契,一會兒去縣裡過明路的時候一起去過戶就行。”柳家的老屋和祖田柳群峰不會放棄,可比這老屋和祖田加一起還值錢的百畝良田,柳群峰卻無所謂。

畢竟,他爹說得對,那確實不是他掙回來的,他爹要拿回去就拿回去吧。

大家都沒想到,方才扒著這屋子不放的柳群峰,這會兒倒是乾脆了,一百畝的水田說不要就不要了,而且他人還真的進去拿田契了,竟不是在逞口舌之快。

李氏先頭就在惦記那一百畝水田,如今她公爹開口提了,柳群峰還答應的如此乾脆,她心裡正得意呢,可不想她剛得意沒多久,柳母出來了。

柳母原是不想再見這些人了,可一聽見柳群峰手裡的水田要被拿走,她躺不住了。

柳母出來之後,她額頭上那明顯的傷痕立馬引起了注意,但凡是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的出來,那是撞擊導致的傷口。撞擊傷口鄉下裡活不下去跑去上吊撞牆的婦人不在少數,眾人心思又開始活泛了起來。

聽說,這柳仕民納了個小啊,這其中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然,那柳群峰瘋了啊,對他哥他爹動手。

“你真要拿走那些水田。”柳母出來了,可阿奶沒有出來,她甚至沒在柳母的屋子裡,方才一直在自個兒的屋子裡。

柳母的聲音很小很細,可所有人都聽出了一股子質問的味道來,柳父輕笑一聲,理所當然說道:“那是自然,他都不是我兒子了,我的東西他自然沒資格拿手裡。”

“柳仕民,我要和你和離。”

“你瘋了!”

柳父覺得柳母瘋了,不隻是柳父,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柳母這般年紀,而且還有個那麼出息的孫子,她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啊,竟然想要和男人和離!

若說柳母提出和離,彆人都隻是不解,那柳父和柳雲峰就是憤怒。柳父指著柳母,他神情激動滿臉不可置信,半天才說出話來,“你為了那個畜生竟然要同我和離,幾十年夫妻你就這麼對我?”

“是啊!我也是你的兒子,你怎麼能這麼偏心,隻一心想著老二啊!”柳雲峰也在控訴,也在不滿,可柳母根本沒有給他一個眼神,隻是走到了柳父跟前,同樣細聲細語回道:“是啊,幾十年夫妻啊。”

柳父大抵是沒有想到妻子能這麼硬氣,他沒來由的有些心虛,竟是不敢看向妻子的臉。

柳父的回避讓柳母更加傷心,原來他也會心虛啊,原來他知道他那些做法是在作踐她啊,可他仍舊做了。

“我十六歲便嫁予你,給你生兒育女,操持家裡,上要孝順婆婆下要伺候兒子兒媳,好不容易孫子大了,以為能享幾天清福了,竟還要伺候你的妾室。

柳仕民,在你眼裡,我不是人對吧,我徐敏鳳就是柳家的牛柳家的馬,或者連牲畜都不如對吧,隨你怎麼糟踐。”

“娘!”陳初陽將鴿子燉上之後,就趕緊過來了,一過來就聽到柳母的話,他顧不上什麼了,趕緊去到柳母身邊把人扶著,心裡實在是難受的不行。

他娘真的太苦了,太苦了,彆人都隻知道他是柳家的夫人,可沒人知道她在柳家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天哪!大嬸嬸竟是去照顧大堂叔妾室的!”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柳母麵上沒有什麼表情,她說方才那番話並不是為了博取同情,她隻是在為她的兒子說話。

她的兒子不是不孝子,他是為了她這個沒用的老娘才會做了那些事。

“我嫁入柳家這麼多年,為你養育兩個兒子,還曾在公爹床前伺疾,不說你在家無規無狀妻不妻妾不妾,我若告上公堂自有律法替我做主,分你家產是理所應當,隻說我在柳家不止無過還有功,和離之後我便能分你三成家產,你若信我們大可直接公堂之上見分曉。”

“娘,你瘋了嗎?”柳雲峰怕了,他知道他娘是認真的,也知道他娘說的都是對的!

柳雲峰害怕,李氏又何嘗不是?她甚至搬出了林子,拿林子名聲說事,可如今柳母一概不管了。

“他若真有本事,有個和離的阿爺阿奶算什麼?便是有對狠毒的爹娘,他照樣能出息。”

“娘!你彆是為了老二瘋了吧!這和我還有相公有什麼乾係?”說到他們夫妻身上,李氏急了,若不是有外人在,她甚至想上手教訓柳母了。

這個老不死的,今日是真的瘋了!

柳父和柳母不愧是多年夫妻,柳母這番為了什麼,他心裡門清。心裡雖然還是憤怒居多,但柳父也有了決定。“行了,那一百畝水田我給那小畜生還不行嗎!你彆說瘋話了。”

柳父揮手喊人趕緊進去,柳母卻沒動。

她確實是為了給兒子搶那一百畝水田出來的,可和離的話說出口之後,她卻整個人都輕鬆了,如今和離之事已不是威脅之言了,而是她的心意,她期盼之事。

“乾脆和離,分我柳家村的一百畝水田,或者鬨到官府,分我至少三成家產,你自己選吧。”

第096章 第 96 章

第九十六章

柳父沒想到柳母不是在威脅他, 而是鐵了心要同他和離,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一向謹小慎微順從夫家的柳母, 竟然會提出和離。

但同所有人隻是震驚不同, 柳群峰震驚過後,便是狂喜!

他如今已同他父親斷了關係, 若是他娘還要跟著柳仕民,那豈不是同他也沒了關係?可若是他娘同柳仕民和離,他們就是沒有關係的人了, 不管他和柳仕民還是不是父子, 他娘都是他娘。

柳母給了柳仕民選擇之後,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會選擇放棄那一百畝水田,那水田雖然值錢,卻也是比不得柳仕民三成家產的,但柳仕民的反應,又讓在場的所有人意外了。

他不同意和離。

“你彆鬨了!你要發瘋等我解決好這個臭小子的事再發瘋!”不去接柳母的話, 柳仕民隻說她是在胡鬨, 之後他示意大兒子和兒媳將柳母拉到身邊, 但不等柳雲峰夫妻上前, 柳母再次重複了方才的話,還繼續說道:“看來, 你是想上公堂了。”

“娘!你瘋了嗎!”柳雲峰此時也是激動無比,他兒子剛剛拜在林先生門下, 若是這個時候家裡長輩和離, 定會影響兒子名聲,惹得林先生對他不喜。

再說了, 如今是他爹要和家裡老二斷親,這事兒傳出去了,彆人隻會覺得是老二不孝,可若是父母再和離,他娘又跟著老二,這意思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彆人才不會管什麼斷親不斷親,隻會覺得是夫妻之事鬨得徹底分了家。

柳雲峰激動無比,柳仕民也不遑多讓,父子兩個輪番上陣,幾乎都是一樣的論述,隻說柳母是瘋了,在胡言亂語。

“若我如今是瘋了,我隻恨我瘋的太晚了!柳仕民,我徐敏鳳這輩子絕不會再和你待在一個屋簷下,下輩子便是嫁豬嫁狗也不會再嫁給你。你說我是瘋言瘋語沒關係,大老爺能明辨是非就行,你若不肯咱們就見官吧。”

柳母這話說的柳仕民麵紅耳赤,他隻覺得柳母的話像是在他臉上扇了無數的耳光,他怒極反笑,也不想再挽留了。“好好好!你個瘋婆娘,老子倒要看看你離了我,還有什麼好日子過!你既然要和離,就彆怪我無情!你來日也不要後悔,便是你後悔了,我也不會再讓你進柳家門,還有便是和離是做夢!你等著一封休書吧!”

“不能休!”幺爺爺在柳仕民話落之後立馬反對,二叔也接著說道:“幺爺爺說的沒錯,大嫂無過你不能休她,頂多和離。”

柳仕民看著和自己作對的叔叔和弟弟,突然就明白了,今日喊了這麼多人來,合著都是替那個小畜生和那個瘋婆娘喊的?這些沒眼力的窮親戚,都是替這對瞎眼的母子說話的。

今日這麼多人是柳仕民喊來的,這親是他自己要斷的,他若此時反悔定會成為笑料,會讓柳家所有人,柳家村的所有人以為他是怕了一個婆娘了,他連一個老婆娘都舍不得放手了。

那一百畝水田原本也是柳仕民分給柳群峰的,他之所以想要拿回來,也不是在乎那些水田,隻是想讓柳群峰知道沒有他柳仕民,他柳群峰便什麼也不是!

家裡水田一直不多,柳群峰如今就靠著那一百畝水田過日子,柳仕民想要教訓柳群峰,自然要讓人除了一個空宅子什麼都沒有。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想逼兒子到絕路,卻把自己逼到了絕路。

他想讓兒子認清,他的好日子都是靠誰的舉動,卻逼得妻子要同他和離,可他如今已經騎虎難下,隻能同兒子斷親,同妻子和離了。

柳仕民同意讓妻子拿著那一百畝水田同他和離之後,柳群峰動作飛快的寫好了和離書,之後斷親書還有和離書都落下了手印,便隻等拿到官府去留底過明路了,到時候他們就真的不再是父子和夫妻了。

柳仕民在簽和離書的時候,明顯的是有些猶豫的,還一直往屋子裡看,應該是想阿奶出來做主,阻止和離之事,奈何柳群峰看出他的目的,直接同他說了,‘若是舍不得我娘,那就給我娘下跪道歉,把將那個女人趕走,我娘就能原諒你了’。

柳群峰這話哪裡是在說和,分明就是在點火,柳仕民哪裡聽得了這話,立馬就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見到白字黑字和上麵紅彤彤的印子,柳群峰才放心了,他立馬就要同人一起去縣裡,柳父卻往著屋子裡喊娘,喊阿奶出來他們要回去了。

柳仕民這麼一喊,阿奶確實是出來了,但她卻是出來送人的。

阿奶跟著人走到馬車旁邊就停下了,她先喊住了柳仕民。“仕民啊,娘老了折騰不動了,隻想守著你阿爹的東西過剩下的日子。你的事我管不了了,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但你那妾室不是個安分的,她這次能假孕害人,往後也會。”

阿奶說到這裡明顯的難受了,但她隻是停了一瞬,又繼續說道:“你彆為了一個女人鬨得家裡雞犬不寧,這一次的教訓已經足夠了,彆再讓雲峰他們也同你離心了,鬨到將來一把年紀之後,反倒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娘!”阿奶的話柳仕民聽得很是惱火,他怨他娘這麼直白說了家中醜事,也生氣他娘竟然不跟著他走。

老娘不跟著他過日子,反倒是要跟著同他斷了關係的兒子,這讓旁人見了,不知道要如何編排他了,這還了得啊!

柳仕民趕緊就要勸說,可阿奶不想再聽,直接轉身轉而拉著柳雲峰的手,“雲峰啊,林子是個好孩子,聰明又孝順,你不能把他教壞了知道嗎?

考功名重要,人生大事也重要,林子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了,你們給他挑媳婦兒彆隻顧著挑家世好的,要挑姑娘本身能乾的,能當家做主打理好家業照顧好夫婿的知道嗎。”

阿奶的話讓父子兩個都急了,連李氏都急了,三人立馬拽著阿奶不放手,可三人的手都被二叔打了。

“你們在乾什麼?娘這麼大年紀,經得起你們拉扯嗎?”二叔扶著阿奶不讓那三人上前,一邊的大姑也跟著幫忙,倒是柳群峰一點沒動,他雙拳抱胸盯著柳仕民,腦子裡全是阿奶方才的話。

原來,那女人竟是假孕!柳群峰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以為失手傷了林柔腹中孩子之時,心裡自然有些介懷的,如今真相入耳,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也開始幸災樂禍起來。

他們這大嫂向來以為天底下就她一個聰明人,誰都要算計一把,如今怕是要遇到對手了,也不知道往後那老頭子身邊要如何熱鬨呢,隻是,再熱鬨已經和他沒關係了。

柳父還是不肯讓阿奶留下,二叔也不讓他們硬拉著阿奶走,兩邊正僵持不下的時候,還是幺爺爺說了阿奶心意,也說了阿奶要留下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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