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身形，金色的慧體笑吟吟出現在體外。
威靈本體對著慧體拱手一笑：
“你我俱是一體，心神相通，但以芥子的說法，你我之間關係，實為心魔與本體之間的關係，敢問，你這心魔，魔性何在？”
慧體也哈哈大笑，對本體作揖：
“是啊，你作為本體，為什麼會招惹那神念殘片彙聚，我也對你有些不夠放心，你算力尚可，思維縝密，可有驗證之道？”
兩者心照不宣，瞬間合二為一，向前踏出一步。
轉眼間，威靈出現在靈湖城的高空。
他的心神關閉，並未連接靈湖結界係統。
俯瞰下方，五大靈湖，宛如幾片遼闊的海灣，與周邊的山地平原構成一個不太規範的陰陽魚。
就在陰陽魚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羅盤狀城市。
俯瞰如此雄偉壯觀的靈湖城，威靈也不免感慨。
如此多的術士，加上帝國和眾多門閥世家的努力，用了幾年才修建成功，要是全用自然人，或許需要花費幾十年的時間才能到如此程度。
靈湖結界高塔就是“羅盤”的中心，高塔下方的水體、核心圈層的會務區靈仙派，一圈層十二個龐大的建築群，將是靈湖城最核心的管理層，二圈層三十二個建築群，將是未來靈湖城的中間宗門圈，三圈層的六十四個分區，一一對應了八卦方位，這一圈，將是靈湖城的未來基礎。
還有並未成型的四圈層，那將劃分為一百二十八個區域，或將是未來靈湖城的發展區域。
這樣的布局，不能說沒有威靈的一點考量，本來一圈層設置十六個宗門也是有足夠空間的，但威靈卻限死在十二個。
帝國四大門閥七大世家，就占據了十一個，還將有一個其他力量的進入這二圈層。比如大洋帝國、印加大陸本土術士團隊、西玄聯邦術士團隊，或者更加鬆散的寒門散修團隊。
隻要實力足夠，配合二十年或者四十年時間的競爭淘汰機製，未嘗沒有將四大門閥和七大世家逐出二圈層的機會，這樣就保證了整個靈湖城的階層流動性。
也許到了未來，能進入二圈層三十二個宗門區的，都算是強悍的門派了，但這是未來的事情，威靈也不會去糾結。
威靈心念微動，在二圈層一座巨大的合院建築群中，鎖定了他要找的人。
自從封界因為神曲那件事，因禍得福，反而與靈仙派以及四大門閥中的部分人打得火熱，其本性中的“社交牛逼症”發作，在他的幾番交往下，竟然直接在靈湖城的中低術士階層中，成為了名人。
以封界一心光大門楣的意願，他以中階術士的身份和現有的人緣關係，目前已經聯絡了三四十名平民、寒門的低階術士，成立了一個宗門，當然，封界自領掌門一職。
這樣規模的宗門，目前還是可以在三圈層的三十二個門派中立足的。
未來就不一定了，也許百年後，沒有高階或者頂級術士的宗門，都沒法在三圈層立足。
今天進行了例行的宗門大會後，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房間中去忙自己的事情，封界回味著先前的一番鼓勁宣講。
封界給大家畫了一個大餅，希望用兩百年時間，將宗門帶入一圈層，成為靈湖城的核心管理層。
就在封界在憧憬未來的時候，他麵前卻出現一位笑容莫名的黑袍青年。
封界立即躬身行禮：
“城主大人，您怎麼來了？”
威靈嗬嗬一笑，隨意坐下，環視一下周圍：
“不錯嘛，這二圈層的宗門建築，建造得也算不錯……我有點事情想問問你。”
封界立即回複：
“大人但問不妨，封界定當知無不言。”
威靈點點頭：
“我就想問問你在某一段時間的感覺，那種不假思索的直覺。
當日你在斬殺白貓的時候，被神曲寄居身體後，性格就發生了很多變化，一直在靈湖城參與建設、巡邏的那段時間，你自己原本的精神力或者說念體，是怎麼樣一種狀態？”
封界一怔，他設想了許多問題，但沒有相當威靈大人詢問的竟然這這個，他思考了一下，感覺有些不太好描述那種狀態：
“大人，那種狀態有點奇怪，不好描述。反正大部分就像是在昏睡中，但有時候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知道當時的選擇，與自己的本心有差彆……
嗯，也不能說就是徹底矛盾的，但肯定不是最貼切的，非要用一種狀態來描述的話，有點像半夢半醒之間，行動是一種夢遊行為。”
威靈的神色有些嚴肅，思索了一瞬，微微點點頭：
“謝謝，我告辭了，希望你的夢想能實現。”
轉眼間，威靈的身形消失，而且已經不在北印加大陸。
封界對那階段的感受描述，讓威靈有點揪心。
當日麵對太上的時候，自己對太上發脾氣咆哮，那種另有心思在旁觀的感覺，就正如封界所描述的那樣，自己似乎在聽任自身的另一種選擇，在做並不十分貼切的事情。
“切，每個人都會有選擇困難的時候，甚至有多重選擇焦慮，封界這種說法，是你知道神曲在他體內，問題是有針對性的。
而且你就算此刻問他，他其實也被你的前提影響，所有的表述，其實都被那種假設給蒙蔽著。
同樣的道理，你現在這些糾結，其實就是被芥子（太上）的那條信息蒙蔽，你所有的選擇和焦慮，其實都在那條信息的框架內衍生。”
識海中慧體在喃喃自語。
“你的意思是說，其實我們陷入了自我規劃的一座信息繭房？”
這樣的解釋，讓威靈瞬間就感覺心思純淨。
佇立蒼穹之上，任大風拂麵。
整個母星大氣層中，都有無窮無儘的各種思慮碎片、神念殘片，頃刻間如同被一個黑洞吞噬一般，瞬間彙聚到威靈的身軀。
這種感覺，神魂會非常享受。
威靈的精神體立即有了強烈的愉悅感，他想到了鬼車。
那家夥，就是依靠這些思維能量在提升。
心念所及，威靈已經出現在了雅西郡的二層，銀杏街那座小院。
奇怪的是，他依然沒有選擇連接“建木”結界。
慧眼閃爍間，他看到了在雅西郡幾十個高階、頂階的術士，其中自然有白藥子的存在。
然而威靈並不打算去拜見白藥子，他現在的精神力方麵，已經超越了白藥子，見麵了還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釋慧體的問題。
鬼車今日並不當值，他獨坐在房間內盤坐修煉神魂。
威靈收斂了所有的精神波動，慧眼默默查看鬼車的修行。
虛空中那些精神力碎片和念力殘片，如同細碎的雪花，緩緩朝著鬼車大腦的神魂漩渦中彙聚。
這種情形，與威靈的那種鯨吞海量神魂殘念的方式截然不同。
效率低一點，但是有選擇，那些念力經過了鬼車神魂篩選。
恍然間，鬼車看到師父笑盈盈地站在自己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