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傷愈出山(1 / 2)

雲夢江湖行 南宮雲海 9664 字 2024-08-08

第127章傷愈出山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憐我世人,憂患實多。”朱文琅喃喃道。

他自不知這是當年明教中極為流行的一首歌謠,第一次聽到,卻是立刻便被吸引了。

他回想起在戰亂之中,自己和陳守老夫子在早已被滅門的吳家老宅中,直到朱元璋將他們接到宮中為止,才算結束了這段孤苦凋零的生活。

後來雖然在宮中長大,卻總也忘不了小時候那段一老一小艱難度日的時光。

他是個幸運兒,隻因當年吳老太爺救過朱元璋一次,朱元璋不忘舊恩,接他和陳老夫子入宮,否則他還不是和那些普通的孤苦孩童一般,在苦難和饑餓中慢慢長大?若是沒有戰禍,若是親人沒有慘死於兵亂,他們吳家在地方上也算得上是個殷實富裕之家,又哪會受這些苦痛?像他這樣因為戰禍家散人亡的百姓又有多少?真的是“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如今大明初建,天下初平,百姓好不容易才能過上些安生日子,卻又有天一盟暗中搗亂,行刺上官靈,想要篡奪朝廷高位,製造滅門案,聚斂錢財,若是讓他們得逞,武林中人又得經曆一場大劫,弄得不好又會兵連禍結,真的還是“憐我世人,憂患實多”了。

“文琅,你宅心仁厚,雖有時有些頑皮胡鬨,卻也無傷大雅,為師並不十分擔心,並非不相信於你,隻是再和你說一遍,多囑咐一句,文琅你須得牢記心中——你任督二脈已通,武功大有精進,但學武隻為防身,絕非為了傷人,絕不可挾武作惡。你在皇宮中長大,朱兄弟……哦,不,洪武皇帝,對你信任有加,身份特殊,再加上這身武功,在武林之中當有一席之地。你當儘力為武林中人謀福,利用你朝廷中人的特殊身份,化解仇怨,少些紛爭,各門派和睦相處,彆再起什麼爭端了。至於百姓,我想你也做不了什麼,朱兄……洪武皇帝出身義軍,想來也會做個好皇帝,自會以百姓為重,這些年大明百姓的日子也還算安定,能過些安心日子……若是他……若是洪武皇帝有什麼倒行逆施為禍百姓之舉,你便替我張無忌帶話給他,我明教起兵驅虜抗元,便是因為中原百姓受儘元蒙欺淩,憐我世人,憂患實多,老百姓隻想安居樂業,過點安生日子,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也自會有人如反元一般再起兵反他,要他彆忘了當年明教的誓言。若他並沒什麼對不起老百姓之處,這話便不用說了,就讓他安安生生做好自己的皇上罷。”

“嗯……師父,當年你和皇上老叔在義軍之中,你和他誰上誰下?”朱文琅突然問道,他想起韋一笑所言,師父張無忌乃是明教的教主,張無忌如此武功,不太可能屈居於人下,況且張無忌說起朱元璋之時並無多少敬畏之意,估計原來師父大約還在朱元璋之上。

“論年紀自然是他大我許多。原來我和他同屬義軍,本來便是極為熟識的朋友,也不用分什麼上下大小。隻是他帶著常遇春常大哥,徐達徐大哥領兵抗元,居功至偉,他得這天下也算是理所應當的。”張無忌語氣平和,並未正麵回答朱文琅的問題,倒更讓朱文琅覺得,洪武皇帝朱元璋定然職位還在師父張無忌之下。

他哪知當年朱元璋當時隻是明教之中的一介教眾,自然是在張無忌這明教教主之下了。

“師父和鄂國公、魏國公他們都認識?”

“你是說徐達和常遇春吧?我和常遇春大哥最熟,他還救過我的命。徐達徐大哥也救過我,然後便是朱大……便是洪武皇帝了,至於湯和他們,我不是太熟悉,見過幾次而已。”張無忌頓了一頓,歎道:“唉,都怪我,常大哥英年早逝,還是因我那時剛學醫道,胡亂醫治常大哥的截心掌之傷,累得常大哥元氣大損。”

其實後來張無忌隱居之後也曾想過再去給常遇春醫治一次,設法讓他恢複精元的。卻不料還未成行,大明建朝未久,洪武二年常遇春便暴卒而亡,張無忌常常後悔,覺得常遇春乃是因己而死,時時耿耿於心。

朱文琅對常遇春卻並不在意,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略一思索,又問道:“師父,那你和永……和藍玉藍大將軍熟嗎?”

“藍玉?好像是常大哥的手下吧,見過,但我不認識,怎麼了?”張無忌不知朱文琅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我這次受傷,就是在永昌侯……就是在藍玉的侯府之中,雖沒見到永昌侯本人,但他的管家卻與天一盟在一起,我不知道這藍玉會不會是天一盟的背後主使之人。”朱文琅解釋道。

“哦。”張無忌沉吟起來。“原來如此。嗯,當年反元義軍,大多是些揭竿而起,反抗蒙古韃子的義士,常大哥重情重義,這藍玉既是常大哥的手下,想來也不該會是什麼奸邪之人……不過如今大明建朝快二十年了……”張無忌想起大師伯宋元橋的兒子宋青書之事,歎道:“花花世界之中,權、錢、色百般誘惑,人會不會變,卻也難說得很。”

“文琅哥哥,文琅哥哥,爹爹,快來,快來!吃飯啦,吃飯啦!”那邊的明昭已是大聲朝這邊叫起來。

“走吧,文琅,吃飯去。”張無忌一擺手。

不過趙敏也知朱文琅已是傷愈功成,又快入秋了,過完中秋恐怕就得出山了,便也由得明昭頑皮胡鬨,隻是時不時抽空把麗娜扯過去,再多教她一些劍法招式,促她練功。

趙敏心中自有一盤小九九,此時麗娜的劍法學得越多,以後能幫上朱文琅忙的時候便越多,她早已看出唐玥和朱文琅乃是一對兒,但她同時也十分喜愛麗娜,而這兩個又都是為了朱文琅寧舍自己性命的好姑娘,娶哪個不娶哪個都總會傷其中一個人的心,傷哪一個都是件殘酷的事,最好的辦法恐怕也隻能是讓朱文琅一下把兩個姑娘都娶了算了。

她出身蒙古貴族,對這種三妻四妾之事倒是看得極平常的,但若是麗娜武功不好,幫不上朱文琅什麼忙,難保將來不被唐玥朱文琅的欺負,就算二人心好不會欺負她,她自己也會覺得拖累二人的,故而還不如現在多加督促令麗娜武功能學好些。

大明洪武十九年八月,無論朱文琅麗娜,還是張無忌趙敏,都知道是二人出山的時候了。

朱文琅內傷毒傷早愈,連乾坤大挪移心法都已修習到了第六層,武功早已登堂入室。

至於麗娜,趙敏教了她許多各派的精妙劍法,後來連朱文琅也教了不少各門各派的劍招,雖因服了“五聖毒龍丸”內功儘失,但武功卻比原來還高出了一籌,慣使的兵器也從青藤鞭改成了青鋒劍。張無忌開方子熬了幾付藥給她喝了,強健體質,以補無內力之不足。

兩人都已算完全複原。

山外還有許多事要做。當日麗娜背著朱文琅逃出永昌侯府,就算是“如意神劍”餘慶峰同樣受傷,但還有“血刀”胡峙,有那個什麼“南海叟”劉海棋,還有蔣欽,剩下的唐玥和柴旺即算是再加上衝入府中的丐幫“伏虎掌”康民,也肯定不是天一盟的對手。他們到底如何了?

天一盟不知這些時日又乾了些什麼事,還有永昌侯藍玉,竟然也是天一盟的人,又會有些什麼動作?在山中養傷半年,外頭到底怎麼樣了?也許事情都會有很多變化。

朱文琅雖未流露,但心中卻是沒有一天不在想這些事的,這些張無忌和趙敏都明白,故而也都知道是到朱文琅該出山的時候了。

明昭雖不知道這些,不過這個小姑娘似乎也感覺到乾什麼,這些日子特彆地粘著朱哥哥和麗娜姐姐二人,纏著他二人整天地陪她玩,還要二人帶著她到山裡去抓小兔子,每天都是玩瘋了般直到筋疲力儘才回屋睡覺。

趙敏也心疼女兒馬上便要少兩個玩伴,又得回到原來沒有人陪著玩的寂寞日子,便也由得她儘興,一個小女娃兒倒把兩個大人折騰得忙前忙後。

過了八月十五中秋佳節,朱文琅表露了要出山的意思,張無忌點點頭,趙敏卻是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倒是明昭一下放聲大哭,喊著鬨著非不讓二人離開,弄得朱文琅和麗娜忙不迭地哄她逗她,答應不出山,不離開,明昭才慢慢安靜下來。

如此又折騰了半個月,已入九月了,終於,朱文琅決定出山。

張明昭大約也知強留不住了,雖然是哭哭啼啼,卻也不像半月之前那樣要死要活地哭鬨了。張無忌一家站在屋前替朱文琅和麗娜送行。

“師父,師母,弟子出去了。”朱文琅朝著張無忌拜倒在地。麗娜也隨之拜倒。

“文琅起來吧。”張無忌扶起朱文琅:“你如今武功大成,出山之後須得心懷慈善,憐我世人,憂患實多,須得憑一身武功,替武林,替百姓儘一分力。”

“弟子明白,師父。”

“嗯,你宅心仁厚,我倒並不擔心你會胡亂殺人,挾武為惡,隻是世道紛亂,恐怕有些人加入天一盟也並非全為作惡,但有一絲善念,也須得勸人歸善,得饒人處且饒人。”

“懂了,師父,弟子不會濫殺嗜殺的。”朱文琅用力點點頭。

朱文琅看一眼麗娜,雙手朝趙敏一拱,深彎一腰:“遵命,師母,我不會的,最多讓她欺負我就是了。”

“撲哧。”麗娜聞笑幾乎笑出來,但心情立時又低落下來,走到趙敏跟前,低聲道:“趙姨,那我去了。”

“好孩子,去吧。”趙敏的聲音中已帶著哽咽,一把將麗娜摟在懷裡,麗娜終於也哭出聲來。

“麗娜姐姐……”旁邊的明昭哭著扯著麗娜的衣服。

“明昭妹妹,乖,好好在家聽爹爹媽媽的話,姐姐以後會常來看你的,會來陪你玩的,好嗎?”麗娜蹲下來,將明昭摟在懷中,兩人相抱而泣。

“嗯。姐姐……”明昭用力點了點頭,又放聲大哭。

朱文琅和張無忌站在一邊,都無言地看著麗娜和明昭二人。

任她們哭了好一會,趙敏才上前將明昭扯開,道:“好了好了,明昭,哥哥姐姐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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