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悄無聲息(1 / 2)

城牆初時拆的很慢,但後來便越來越快,因為其下半部分進水,都已經被泡軟了了,兵士拿著工具一撬,便撬下一大塊下來。

漸漸挖到水位之下一尺多,張郃看到兵士還在挖,便出聲道:“不用了,木排吃不了這麼深得水,去把缺口拓寬,其他人去挖外麵兩道城牆!”

兵士們聽了,分頭行動,很快兩個時辰過去,天色進入深夜時,通往外城的三道城牆終於都挖出了缺口。

隨著最外頭城牆被挖穿,城外水位本來就比城內高,洪水瞬間傾瀉而入,將幾名躲閃不及的兵士衝走,城內水位開始升高,兩邊漸漸持平。

張郃見進來的洪水開始平緩,連忙派人去報之審配,審配聽了,一方麵派人去接袁尚及其家眷,一方麵命令張郃派出兵士作為前鋒,乘著木排出城向北,尋找可以上岸的地方。

張郃望著腳下的木排,歎息一聲,他水性不好,如今這木排搖搖晃晃,隨時都會散架,萬一落水,自己一身盔甲瞬間沉底,連自救的機會都沒!

猶豫半晌,他還是硬著頭皮踏上木排,帶著數百兵士乘坐十幾個木排,從缺口衝出城去。

一路上兵士撐著竹篙,努力辨認方向,終於在行了七八裡後,找到了可以登陸的高地。

張郃大喜,連忙命令兵士登岸,同時讓兵士撐著木排回去報信。

結果一陣箭雨襲來,木排上的兵士紛紛中箭,幾座木排瞬間失去控製,在水中胡亂飄蕩。

聽道漸漸接近的喊殺聲,張郃哪還不知道曹軍早有埋伏,但他作為先鋒的任務,便是阻擋曹軍,讓己方逃出更多的人。

當下他大聲吼道:“守住岸邊,等城內援軍過來!”

冀州兵當下就地結陣,木排的兵士們則是慌亂的撐著木排往鄴城方向逃去,不過半刻,張郃便見遠處衝來一支曹軍。

他扯下背後大弓,吼道:“發箭!”

鄴城城頭上,審配聽道遠遠傳來的喊殺聲,馬上命令淳於瓊帶著第二組木排出發,趕往張郃的方向。

淳於瓊帶著千餘兵士走後不久,張郃軍求救的兵士駕著木排回來,說了遭遇敵襲的情況,審配聽了,又名高覽帶著剩下數百兵士前去支援。

田豐見到會水的兵士都趕過去了,餘下幾千人幾乎都是不會水的,便道:“如今怎麼辦?”

“等三位將軍打退曹軍,再送使君出城?”

審配咬牙道:“來不及了,這時候再等沒有意義,說不定曹軍也有援軍。”

“而且若淳於瓊他們失敗,曹軍便可以從缺口入城,城牆已經沒有意義了。”

“派人去接使君,立刻出城!”

袁尚躺在擔架上,兩名侍衛抬著擔架,洪氏和劉氏分彆扶住擔架兩邊,膽戰心驚地踏上了搖搖慌慌的木排,她們都不會水,萬一傾覆,等於和袁尚一起完蛋,所以腿腳發軟,掙紮了幾次才上去。

兵士把竹篙一撐,木排隨即離開岸邊,打著轉往前飄去,劉氏感覺汙水瞬間滿上木排,打濕了自己的裙角和鞋子,不由發出了恐懼的尖叫聲。

袁尚已經近乎昏迷,自然管不了劉氏,洪氏戰戰兢兢,小聲道:“大人,聲音大了,可能會招來敵軍。”

劉氏惡狠狠往洪氏剜了一眼,罵道:“怎麼,看尚兒這樣,你就想翻天了?”

洪氏聽著劉氏喋喋不休的數落,很想將其一腳踹到水裡,劉氏還沒說錯,這種隨時麵對死亡的情況,確實會讓人的膽子大起來,命都可能會隨時沒掉,誰會在乎顏麵?

隨著袁尚的木排帶頭,其他袁氏家眷也都依次上了後麵的木排,在後麵是鄴城官員士族,最後大部分兵士百姓,則隻能抱著木板木柴泅渡。

一串串木排飄出了城牆,中途不斷發生意外,有綁木排的繩子散開的,有失去平衡傾覆的,有吃水過深沉沒的,有太大卡在缺口,被後麵的人直接拆爛的,叫罵聲和嗬斥聲不絕於耳。

有個大族的木排因為帶了太多貨物,吃水太深,卡了在第二道城牆缺口,上麵的族老讓仆人下水去抬木排,結果努力了幾次,都因為太重而無法移動。

後麵的人已經不耐煩,紛紛叫罵起來,讓其躲開,那族老漲紅了臉,但這上麵都是貴重財物,他那裡舍得,隻是悶頭指揮。

結果後麵堵的木排越來越多,喝罵聲逐漸多了起來,那族老眼見快要犯了眾怒,卻還是咬牙堅持,不成想後麵木排忽地一聲撞了上來,幾人趁機跳上了木排,拳腳並用,將還在吭哧吭哧清理缺口的家奴推到水中。

那族老大怒,喝道:“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