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五章明日黃花蝶也愁(1 / 2)

趙鳳聲在雷家老宅小住了幾天,對誰都客客氣氣,唯獨跟老太太一人犯衝,愛答不理。答話了,也是夾槍帶棍,怎麼難聽怎麼說,把老佛爺氣的直咬牙根。老人家在西北商界縱橫捭闔,一輩子披荊斬棘,隻有收拾彆人的份,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幸虧那三十年的虧欠,擋住了老人家的雷霆大怒,不至於把趙鳳聲攆出家門。

雷音竹一直在中間調和兩人關係,幾乎天天勸說趙鳳聲,佛經箴言說了一大堆,譬如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若眾菩薩善用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功德。菩薩布施,等念怨親,不念舊惡,不憎惡人。

趙鳳聲不信神佛,對於佛教禪語,也不會往心裡去,每次雷音竹開導時,他就說我母親信了幾十年的佛,沒見誰伸出援手,也沒見佛祖菩薩保佑,反而過得比誰都苦,我為何要按照佛教言論違逆本心?

其實趙鳳聲清楚,信佛信的是清淨,求佛求的是心安,焚香禱告,祈禱者並不會受益,而是將福報轉到

下一代,即所謂的陰德。但自從見到雷斯年跟老太婆之後,趙鳳聲心境翻湧,已經不能保持正常情緒,那股怒火見了誰都會宣泄,哪怕是慈祥和藹的大姨,也要遭受無妄之災。

趙鳳聲有自知之明,可火氣上來,腦子和嘴巴就不聽使喚,心懷愧疚,索性走出了雷家老宅,來到不遠處的人工湖,坐到岸邊,欣賞湖光山色,試圖平複暴戾的情緒。

陽宅種槐桂,陰宅種鬆柏,這是風水常識,所以雷家彆墅群以槐樹和桂樹為主。此時正值十月,按理說已經過了槐樹開花季節,可前端氣溫過高,導致槐樹二次發芽,地麵散落著稀稀拉拉的槐花。趙鳳聲撿起一朵,含在口中咀嚼,清香淡雅,熟悉的味道令他想起了兒時母親做的蒸槐花。

小鳳聲那會嘴刁,時常讓家人在做飯時犯難,好在爺爺健在,有一份不錯的退休金,生活條件不怎麼艱苦,實實在在享了幾年的福。

李爺爺門前有棵老槐,每逢開花時節,小鳳聲順著氣味來到樹下,撿起新鮮槐花就往嘴裡放、當娘的疼

孩子,雷惜梅覺得生吃槐花不健康,就將槐花加入到飯菜裡,洗乾淨之後,蒸槐花,槐花炒雞蛋,槐花煎餅,槐花包子,變著花樣給他解饞。如果不是母親的精心嗬護,或許身體孱弱的小鳳聲活不到現在。

槐香猶在,雙親已故,趙鳳聲輕歎一口氣,充滿傷感。

“年輕人歎氣不是好事,不宜於養生長壽。”趙鳳聲旁邊坐了一位老頭,長發用道簪挽起,長須花白,雙目有神,可惜身板差強人意,乾癟的一陣風就能吹倒。

儘管趙鳳聲感官靈敏,卻也沒發現馮老什麼時候坐到了身邊,趙鳳聲看了一眼曾經赫赫有名的武當雙璧,好奇問道:“我師傅說道家的養生功夫獨步天下,不僅能長命百歲,還能駐顏有術,您看起來也就六七十歲,實際年齡估計不止吧?您給我交個底,今年到底多大了?”

在萬林跟翟紅興玩命時,曾經受過馮老孿生哥哥馮海的恩惠,相當於救過自己一命,所以趙鳳聲對於馮老沒有太大敵意,見了麵會點頭禮貌致意,聊會天也

不至於反感。

馮老清清嗓子,擺出高深莫測的表情,撫摸著胡須,淡淡笑道:“二十有五了。”

趙鳳聲咧起嘴角,心說怪不得那會江湖亂套呢,這幫老頭一大把歲數了,還一個比一個壞,年輕時肯定都是混世魔王,幫寡婦挑水的事沒少乾,到老了依舊油嘴滑舌,除了裝束打扮出塵些,哪有半點道門高人風采?

“覺得老頭子是在胡說八道?”馮老賊兮兮笑道。

“您有點自謙了,這叫滿嘴放炮。”既然對方喜歡瞎扯八扯,趙鳳聲也就不管遵老愛幼了。

“哈哈!~快人快語,符合道家真諦。”馮老不以為意,笑道:“養生先養氣,接著養性,最後養神,我覺得自己八十,那就是八十,我覺得自己十八,那就是十八,逍遙隨性,那才是道家奧妙所在。雖然你年紀不大,可心態比我還老,你覺得咱倆誰更像年輕人?”馮老爽朗笑道。

唯有老頭和大娘不能惹也。

趙鳳聲感慨著人生經驗,對馮老的言辭倒也肯定。

人家是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沒有俗世羈絆,沒有柴米油鹽的煩惱,萬事由心,能不快活瀟灑麼。

“武當和少林,並稱武學兩大書庫,您可是武當活化石級的祖宗,手裡有沒有啥雙修的功法?啥禦女術啊,采陰補陽啊,觀音坐蓮啊,傳授我個一招半式,彆把蓋世絕學帶進棺材裡。”趙鳳聲掏出一根黃鶴樓遞給馮老,擠眼笑道。

對方可是跟師傅齊名的八大宗師之一,又是武當輩分最高的牛叉人物,手裡肯定有壓箱底的玩意。近水樓台先得月,雙方同住一個老宅,趙鳳聲奉行賊不走空的原則,能套多少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