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中年人回頭看向城門,道:“原來那就是王將軍,果然神一般的人物。”
城門口很快被士卒與百姓堵住。
看著一群人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王誠有些意外,他沒想到自己在這遠隔萬裡之遙的京都也有這麼大名頭。
“王將軍,您終於來啦!”
“王將軍,您什麼時候去打夏狗?我也要跟著你去!”
“對!打夏狗!”
“打夏狗!”
……
原本隻是圍觀,但風向很快變了,竟像出征前的動員。
王誠哭笑不得,怎麼一個個見到他的人都要跟著自己去打夏人?
“大人有所不知,十五年前,京都血亂,夏人對京都的破壞最重,不知殺了多少平民百姓,京都的百姓對夏人最是痛恨。”
劉慶生湊到王誠跟前,小聲解釋:“大人幾場戰役殺了幾萬夏軍,收複山陽、靈武二郡,斬殺的夏國將領超過一手之數,連驃騎將軍李元旭都死在您的手上。在這些人心中,您就是天生將星,是戰神轉世,他們都想跟著您一塊兒建功立業。”
“哪有那麼容易?”王誠暗暗搖頭。
所有人隻聽到他如何大殺四方,卻沒有看到這不世功勳下麵的累累白骨,幾場戰大周死的將士和百姓沒有五萬也有三萬。
“諸位!”
王誠突然開口,聲音算不上大,但他一開口,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見眾人都在豎起耳朵,準備聽他講話,他坦誠地說道:“大夥兒抬舉王某了,王某也不過一介凡夫俗子。能在邊境立功,皆賴將士用命,上下一心,沒有他們,王某又豈能立此大功?”
此話一出,眾人終於清醒了一點。
王誠見狀,終於鬆了口氣,但緊接著耳邊又響起一道大喊。
“我不管!我就要跟王將軍打夏狗!”
“對!我們就要跟著王將軍!”
“打夏狗!打夏狗!”
……
剛剛才平靜的人群再次向炸了鍋一樣,而且氣勢比剛才更盛。
王誠有些頭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場麵。
就在這時,從城內傳來一道喊聲。
“讓讓!讓讓!曹縣令來了!”
圍觀的眾人一聽是本縣的縣令,趕緊讓開了一條道。
隻見,一名穿著緋色官袍的中年人挺著個大肚子小跑了過來。
來到眾人近前後,小眼睛立馬就鎖定站在人群中的王誠。
離王誠還有幾米遠,他就躬身對王誠行禮:“卑職曹陽,見過將軍。”
“曹大人有禮了。”
王誠拱了拱手,並未怠慢和輕視這位肥頭大耳的縣令。
能在天子腳下擔任縣令,絕不是什麼簡單人物,而且在官品上,他至少是六品,甚至可能五品,遠非其他地方的縣令可比。
曹陽起身,油膩的臉上露出笑容,道:“將軍,大王早已給卑職下過令,王將軍進城後,由卑職來接待將軍。”
“有勞大人了。”王誠道。
“這是卑職應該做的。”
曹陽笑了笑,而後親自開道,領著王誠幾人進入城中。
圍觀的百姓並未就此散去,而是一路跟著王誠他們。
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人來到街上圍觀他們。
“那就是王將軍,果然一表人才。”
“看著並不是很壯,竟是名震天下的絕世猛將。”
“雖然隻有幾個人,但他們的氣勢比咱們縣裡的這些兵強了不知多少檔次。”
“嘁!咱們縣裡的那些兵油子能跟他們比嗎?這可是百戰之士,死人堆裡滾出來的,連閻王爺都不收!”
……
一群人指著王誠等人議論紛紛。
尹博把脖子伸得直直的,還故意把那條被打斷的胳膊露出來。
就連一向低調的劉子翔、王辰宇、周航幾人也都挺起胸膛,神情肅穆。
這是屬於他們的時刻,沒有人會覺得臉紅或是臊得慌。
出生入死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那份榮耀?
不就是為了那份守護?
不就是為了那一腔熱血?
隨著王誠一行人進城,整座城也變的越來越熱鬨。
有人歡呼,有人高歌,有人跳舞,也有人在暗中傳遞消息。
……
中和殿。
這裡曾經是周王休息的地方,周昭武即位之後,常留宿在此處理奏折,很多時候都能處理深夜。
從下了早朝,周昭武就在這裡處理奏折,到現在連晚膳都沒用。
處理完手裡的一本奏折,他伸了個懶腰,起身活動活動。
就在這時,一名麵白無須的宦官趨著小碎步跑進了殿內。
“大王!”
周昭武看向來人,皺著劍眉道:“春明,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大王!破虜將軍……王將軍進京了!”春明說道。
“進京了?”
周昭武一怔,隨後搖頭笑道:“這小子,磨磨蹭蹭了一個月,終於舍得進京了。”
春明見他心情好像很好,便大著膽子說道:“南離距京都有上萬裡之遙,王將軍又有傷在上,一路舟馬勞頓,能這麼短時間趕到京都已實屬不易。”
“有傷在身?舟馬勞頓?”
周昭武臉上笑容突然斂去,道:“你知道什麼?”
春明一聽,魂都要飛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他一邊認錯,一邊大嘴巴子抽自己,“啪啪”地聲音聽得人心一顫一顫的。
周昭武看了他一眼,道:“好了!起來吧!”
春明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看。
周昭武即位之前,他就跟在身邊做事,對周昭武的了解比他對自己還要清楚。但是近年來,周昭武的性子越發的讓人看不透,尤其是這一年。
有幾個不懂事的小內侍因為多說了幾句話,人就被換了。
他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每一位上位者都是如此。
“春明。”
周昭武突然叫他,嚇得他“噗通”一聲又跪在地上。
“奴婢在!”
周昭武皺了皺眉頭,道:“你去安排一下,讓王誠明日就進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