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嶽縣,繼續往東便到了雲嶺郡的郡治——無量縣。
是的,這個縣就是以無量山、無量觀中的“無量”進行命名。
因為有它們的存在,無量縣在整個大周曆史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不論是人口、文化、武學,它都排在前列。
王誠一行人是在下午進入了無量縣,一路上遇到太多的武者。
哪怕是種莊稼的平頭百姓,筋骨也要比常人強的多,幾百斤的東西擱在肩上輕輕鬆鬆走個十幾裡。
王誠幾人真正開了眼界,這些人拎出去到軍中訓練三月,不,隻需一個月,一個月就能讓他們成為天下屈指可數的強軍。
“難怪夏國每次打到陵州邊界都不打下去了,真要打入陵州,恐怕他們很難全身而退。”劉慶生歎道。
王誠點頭道:“先生所言不錯!雲嶺郡尚武之風太濃了,即便是夏國最強的黑鷹軍進入這裡,多半也是有來無回。”
“既然這麼強,朝廷為什麼不在這裡征兵?不要多,有個一萬人入伍,夏國還敢進犯我湟州嗎?”尹博不解。
“你以為朝廷沒做過?”
劉慶生冷哼一聲,接著道:“簡王還在位時,就曾在雲嶺郡征過兵,糧餉也給得非常優厚,隻要他們從軍,起步就是百夫長,結果最後自願入伍的不到千人。”
“這是為什麼?”尹博疑惑。
劉慶生看向已經肉眼可見的高山,歎道:“都是那座山上的人啊!”
“山上的人?”
尹博循著劉慶生的目光也看向那座高山,皺著眉頭,道:“先生的意思是跟無量觀有關係?”
劉慶生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你覺得朝廷強大對江湖門派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尹博愣住了,但很快臉色大變。
他看上去是有點粗野,但這麼簡單的東西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正當他要開口說話時,一道耐人尋味的聲音傳來。
“朝廷、江湖,從古至今,無數人都在思考他們的關係,江湖的存在對朝廷是否有利?朝廷的強大對江湖人來說是否不利?究竟誰好誰壞,孰是孰非,誰又能說得清呢?”
劉慶生幾人豁然一驚,他們竟沒發現身後跟著一個人,全都向後看去。
隻見,一名男子跟在他們身後,看上去有五十來歲,容貌說不上什麼特彆,跟其他上了年紀的人差不多,魚尾紋、老年斑一個都不少,一頭灰發中夾雜著幾縷白發,沒有用任何頭冠束起,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披散著。
他穿著也非常隨意,一件快被染成黑色的白色長衫,腰間掛著一隻酒葫蘆,腳下的靴子因為走遠路多處破損。
王誠也在暗暗打量此人,因為他也沒發現對方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怎麼出現的。
要知道,他的念力修為離出竅境隻剩一層窗戶紙了,再有噬魂珠加成,他能發揮出竅境修道之人的實力。
能避開他的感知,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王誠禮貌性地對華發男子點了點頭,但心裡對他很是戒備。
華發男子同樣點了點頭,笑問:“朋友是如何看待朝廷與江湖二者關係的?”
王誠沒想到對方會問他這個問題,沉吟片刻,道:“朝廷與江湖關係很複雜,並非簡單的對立或者統一。朝廷強,江湖勢力必然會被削弱;朝廷弱,江湖勢力勢必會迎來蓬勃發展。所以自古以來,兩者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華發男子似乎很滿意王誠的回答,點頭笑道:“朋友此言鞭辟入裡。”
“還未請教先生尊姓大名。”王誠朝對方拱了拱手。
“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華發男子並未說出自己身份,隻是留了這麼一句話,大笑著離去。
他看似在一步一步走,但每一步落地之後,人出現在幾十米外,幾步之後,身影已經變的模糊不清。
“好快的速度!”
王誠一陣心驚,這速度他隻在一個人身上見過,就是他的老師張曉生。
武王?
王誠沒想到隻是碰到個路人,結果竟遇到了這等強者,這讓他不得不懷疑。
此人是故意接近自己,還是碰巧遇到自己?如果是故意接近,他有何目的?
“大人,剛才那人修為深不可測,會是什麼人?”劉慶生沉聲問道。
王誠推測:“看他去的方向正是無量山,也許跟無量山有關。”
“據說,無量觀的太上長老在很多年前就突破了武王,剛才那位會不會就是無量觀的太上長老?”吳飛龍道。
“有可能!”王誠點頭。
那位太上長老的名頭他是聽說過的,道號“守正”,比無量觀當今掌門清河大宗師還要高出兩個輩分,是當世少有的武王強者。
他成名很早,突破武王後閉關數年就下山雲遊了,這麼多年一直蹤跡不顯,如果真是那位太上長老,現在都該一百多歲了。
剛剛那位華發男子看上去五十來歲,真的會是太上長老守正嗎?
幾人一邊閒聊,一邊進了縣城。
城內更加熱鬨,來來往往都是武者,而且年紀普遍在二十來歲。
“這些人都是來參加蓮花節的?”尹博張了張他那張大嘴。
人真的很多,雖然還沒到人擠人的地步,但是馬匹車輛很難在這裡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