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一張肖像畫貼滿整個天都府的各個要道出入口,並布下重甲兵,便是武宗也要廢一番手腳才能將其擊殺。
青龍、朱雀、玄武,三大守護使全都出動,畢竟要抓的是一位武道宗師,還是手握《刀皇經》的武道宗師。
老槐巷。
王誠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身邊是剛從乾娘那裡回來的楊四。
“一直以來,所有知道我的人全都把我當壞人,我是頭一次被人當做好人。”
楊四還沉浸在拜乾娘的事情上,他頭一次感受到“情義”這種東西,以往二十多年來,他是從未有過的。
他與大多數人不一樣,他自幼父母雙亡,很小的時候就要自己討生活,在乞討的過程中受儘了彆人的冷嘲熱諷、欺辱打罵,所以心裡麵裝的都是對這個世界的怨恨與懷疑。
即便王誠多次救過他的性命,他依然沒有從心底裡將王誠當做是可以托付的朋友,隻是當做關係還不錯的熟人。
他看著王誠,道:“你說,什麼是壞人?什麼是好人?我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王誠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一個人做了一輩子好事,最後做了壞事!你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啥意思?”楊四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王誠又問:“一個人做了一輩子壞事,最後做了好事!你說他這叫浪子回頭嗎?”
見楊四直撓頭,王誠笑道:“如果隻是以好壞來區分一個人,你不覺得太簡單了嗎?人是一個複雜的矛盾體,有好就有壞,有善良就有邪惡,有優秀就有低劣……”
“等等!”
楊四伸手打斷王誠,道:“什麼是複雜的矛盾體?你能不能說的簡單一點?”
王誠解釋道:“矛盾,就是矛與盾,是兩個對立的存在,就像好與壞。所謂的好壞,其實是對比出來的,有好才有壞,沒有好,又哪來的壞?”
他接著道:“這個世間有太多的人,每個人都有獨立的思想。你覺得那是個好人,彆人也許覺得那是個壞人。所以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隻不過每個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而已。”
“你的意思是,好人與壞人都是彆人的想法。”楊四似懂非懂。
王誠點頭道:“不錯!因為我們是生活在一片時空當中,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會遇到不同的人,有的人可能覺得你是個好人,有的人可能覺得你是個壞人,有的時候人們會覺得你是個好人,但過段時間人們可能覺得你是壞人。”
剛剛還有些明白的楊四在聽到這些後又不懂了,道:“那到底該怎麼區分好壞?”
王誠搖頭道:“我也給不了你絕對的答案,隻能告訴你我個人的理解。”
他指了指楊四的心口,道:“遵從本心,遵從道義。”
楊四若有所悟,看著王誠說道:“你懂的真多。”
他又歎道:“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老頭子收你為衣缽傳人了,以前我還很不服氣,你真的比我厲害,資質、悟性、心性各方麵都強過我。”
王誠道:“怎麼?你是今天才知道?”
楊四本來還對他心生敬佩,在聽到這話後,頓時蕩然無存。
“哼!瞧把你得瑟的!”
王誠輕笑兩聲,拍了拍他肩膀,道:“開個玩笑。我也沒你想的那麼厲害,否則不可能現在還查不到魚龍幫那位幫主。”
“你不是查到線索了嗎?”
楊四記得很清楚,回到寧侯府還沒歇息多久,徐超、龍濤等人就被派出去了,後麵更是連肖靈通都被請去打聽消息了。
王誠遙望虛空,他不敢有絲毫放鬆,如果會分身術的話,他早就親自去查了。
案子進展到現在,已經不是單純地替鶴一鳴和寧侯查了,他是在為自己而查。
出乎他意料的是,徐雅竟牽連到這件案子中,不把它查個底朝天,他如何能善罷甘休?
這邊剛想到徐超、龍濤,龍濤就領著幾名玄衛走進了院中。
龍濤連口氣都沒喘,開門見山道:“大人,天都府的醫館都被我們查過了,沒有一家能找到您說的那味藥!”
王誠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因為基本上所有的大夫都會把那味藥當做毒藥,沒有人敢輕易使用。
又過了一會兒,徐超進入院中,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名白衣人。
這白衣人不是旁人,正是女扮男裝的沈媛媛,她也被請來了。
沈媛媛進來後也不廢話,直接了當道:“王大哥,找我可是有事?”
“相思斷腸草,你們寶芝堂有這味藥嗎?”王誠直接問道。
沈媛媛點頭,寶芝堂不僅賣一些靈丹妙藥,毒藥、解藥也都有。
這也是王誠為什麼把沈媛媛請過來的原因,如果連寶芝堂都沒有的藥材,整個天都府恐怕找不到第二家。
“王大哥,這味藥是不是對你很重要?”沈媛媛問。
王誠點頭,先前在調查金九爺時,他在那間小院發現了未燃燒乾淨的煙草,裡麵就有相思斷腸草。
所以,若是能查出相思斷腸草的流通路徑,很可能順帶揪出老煙杆子。
王誠道:“方便告訴我,都是賣給什麼人嗎?”
既已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沈媛媛自是毫無保留,直接將一本賬冊遞給了王誠,並手把手地告訴王誠,近一個月內都是哪些人在購買。
王誠順著沈媛媛所指的名單,近一個月內,也就三個人購買相思斷腸草,其中一個名字一下將他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