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與虎謀皮(1 / 2)

縣衙。

吳有德穿著一身綠色官袍,挺著一個往下墜的大肚子,一臉疲憊地走出大堂,向後麵的花廳走去。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名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長袍,頭戴進賢冠,留著一縷山羊胡,正是他的幕僚——範師爺。

“先生,你說這巴掌大小的西寧縣每天怎麼會有這麼多雞毛蒜皮的事?不是這家雞被人偷了,就是那家寡婦兒偷人,你說這些人是不是閒著沒事乾?有這功夫,多去地裡刨食,多賺點錢,不比什麼好?”吳有德氣憤道。

範師爺笑道:“如果西寧縣人都要能像老爺這般想,不出十年,我西寧縣便會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真正的大治。”

“大治?這輩子本官是彆指望了,都是命啊!”吳有德搖頭道。

範師爺笑道:“還是忙碌起來好啊!不忙的話,西寧縣的這些百姓怎麼能看出大人的辛苦?”

“辛苦有什麼用?一年到頭領那點銀子,還不夠一家人吃的。”吳有德道。

範師爺點頭道:“是啊!老爺都瘦了。”

吳有德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都能看到腳了,以前可是看不到的。

都是操勞所致啊!

當官不容易,朝九晚五的,俸祿準時發,沒有年終獎,不多也不少,生活過得去,全靠一雙手。

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噗噗”響,又到了進食的時間了。

吳有德皺著眉頭說道:“要是李雙刀還在,本官何以被這些雜事纏身?”

李雙刀任縣衙捕頭的時候,那是他最輕鬆自在的日子。

像這些偷吃爬拿的小事根本進不了大堂,就被李雙刀處理了。

如今新上任的捕頭是候補的,讓他抓人、打人還行,讓他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連門都沒有。

“先生,這都查了大半年了,還沒查出李祥一家為何突然消失?”吳有德問。

範師爺搖頭道:“他們一家是在一夜之間突然消失,據手底下的人提供的線索,李捕頭那晚去了米溪鎮。”

“又是米溪鎮!”

吳有德臉色一下變的很難看,突然覺得後背陰嗖嗖的。

西寧縣這一年發生的怪事都是從米溪鎮開始的,先是米溪鎮突然消失,接著負責調查的兩名捕快死得不明不白,而後是獵戶陳福一家被人殺害,再到李祥一家突然消失,最後米溪鎮一千多口人身死。

這些事直到現在還是一樁懸案,卷宗就壓在縣衙。

為此他不知道被郡守批評了多少次,直到朝廷那邊傳來消息,讓他們不要再查了,他才僥幸保住自己的烏紗帽。

“李祥的事就不要再查了,雖然本官欣賞他,他父親李雙刀死前也多次懇請本官關照,但如今他生死未卜,本官心有餘而力不足啊!”吳有德歎道。

範師爺道:“老爺這些日子一直不忘調查李祥的下落,也算是全了與李雙刀多年的同僚之誼,相信李雙刀在天之靈也會感念大人恩德。”

“但願如此吧!”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入花廳,剛坐下,長隨阿忠快步走了進來。

阿忠手裡拿著一張帖子,臉上有些急,他將帖子遞到吳有德手裡,道:“老爺,外麵有兩個人要拜訪您。”

言至此處,他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範師爺,而後湊到吳有德耳邊小聲說道:“他們還帶了兩箱寶貝。”

吳有德一聽,小眼睛立馬放出精光,道:“讓他們到這兒來。”

阿忠點了點頭,快步走出花廳。

範師爺跟隨吳有德多年,自然對他很是了解,何況剛才阿忠的眼神和行為如此明顯,隨意找了個借口,便主動告辭。

很快,阿忠領著兩人走了進來。

兩人一個獨眼龍,一個獨臂男,雖然穿著錦衣華服,但身上那股子長時間不洗澡的味道怎麼也掩蓋不了。

吳有德皺了皺眉頭,實在想象不出連澡都不洗的人竟會送他兩箱寶物,並且隻是為了見他一麵。

他強忍著心中的不適,讓兩人坐下來,臉上露出笑容,道:“二位有些麵生啊,可是從外縣而來,想在本縣落戶?”

他下意識地把兩人當作了外地人,想在他這裡花錢求個庇護。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很多有錢有勢的外來戶想在一個新地方落戶,都會主動拜訪當地官員,並與之結好。

然而,這兩人的接下來的話讓吳有德有些發懵。

“在下羅二龍,本地人士,現任丐幫幫主。”

“在下全冠今,本地人士,現任丐幫副幫主。”

這二人正是羅二龍與全冠今。

“你們……是本地人士?”

吳有德很意外,他在西寧縣乾了十幾年了,這兩個人的名字他從未聽過。

不過,既然已經送了重禮,他也不好多說什麼,開門見山道:“不知二位來找本官所謂何事?”

羅二龍看了全冠今一眼,全冠今說道:“投案!”

“投案?”

吳有德豁然變色,須臾,他沉聲說道:“兩位就不要跟本官賣關子了,有什麼事還請直言,本官公務繁忙,沒心思在這兒開玩笑。”

“確實是投案。”

全冠今點了點頭,見吳有德似乎要發作,他說道:“顏家一百多名家丁都死於咱們之手,咱們犯了滔天大罪,此番主動前來投案希望大人能夠從輕發落。”

“你說什麼?”

吳有德“刷”地一下從座位站起來,就要發作,突然想到人多口雜,他壓著嗓子道:“顏家那一百來號家丁都被你們殺了?”

全冠今想了想,煞有其事道:“應該還有幾個僥幸逃走了。”

“你!!”

吳有德氣得發抖,就要把外麵的人趕進來,耳邊響起全冠今的聲音。

“大人已經下定決心要殺咱們了嗎?”

語氣很平靜,絲毫沒有死到臨頭的那種緊張情緒。

吳有德聽後,暴躁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他終於開始重新審視這二人。

明明知道自己犯了死罪,卻還敢來這兒,要麼是腦子有病,要麼是心有所倚。

他突然想起,不久前他那便宜舅哥從他手底借了十來個衙役,沒有說明具體的原因,如今來看,分明是去殺這些人的。

本來他都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是殺幾個乞丐,沒什麼大不了的,誰能想到顏嘯天竟然被反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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