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眾人找到了兩具屍體。
那兩具屍體尤為特彆,身上到處都是傷口,血跡已經乾涸,不少地方黑不溜秋,像被火燒過一樣,看不清具體的樣貌。
吳飛龍目光一下就集中到其中一具屍體上,那具屍體手裡握著一柄黑不溜秋的劍,但是劍未開鋒,跟短棍一樣。
“傳道之劍!!”
吳飛龍驚呼,他見過這柄劍,因為此劍一直配戴在大人身上,從不離身。
“大人!”
他雙眼突然一陣溫熱,走到這具屍體前,俯下身來,帶著哭腔道:“大人……真的是您嗎?”
儘管在來之前他已經有過最壞的打算,畢竟大人麵對的可是當今的寧侯,還有寧侯府中殘餘的強者,但他還是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這可是短短半年便能拜將封侯,是他們這些人的信仰,軍中的神話,他怎麼能死?
過往的一切猶如幻燈片一般在他腦海裡放映,跟隨王誠的日子裡,雖然危險,但也是最痛快的時候。
作為一個軍人,沒有比能夠上陣殺敵更痛快的,沒有比得勝凱旋更榮耀的,他想要的這些跟著大人通通都得到了。
過了許久,他收起悲傷的情緒,對武二虎說道:“派人立刻去準備一口上等棺木,收斂君侯遺體。”
武二虎應下,隨即又指了指另一具屍體,道:“寧侯……”
言外之意是寧侯的屍體怎麼安置。
寧侯的身份終究不同,當今天子的弟弟,即便做下大逆不道的事,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處理的。
吳飛龍麵露疑色,最後有氣無力地說道:“帶著吧!”
於是全軍開始收斂屍體,一直忙活到天黑才將所有的屍體收斂好。
望著偌大一個寧侯府如今變的空空蕩蕩,吳飛龍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隨後,眾人離開寧侯府。
第二天吳飛龍並未立刻班師回朝,一直等到老將軍顧彥章回來,在完成諸事交接之後,他才領著一千多名禦林軍踏上歸程。
這一戰三千禦林軍,死了將近兩千人,隻剩下一千出頭。
眾人上下彌漫著濃濃的壓抑,以致於用了整整三天才來到廣陵郡碼頭。
上了船之後,回去的速度加快了,僅用了八九日便抵達京都。
撈不到歇息,吳飛龍便被宮裡的一名年輕宦官接入宮中。
太和殿。
周昭武一襲常服坐在龍椅上,一隻手抵住額頭,雙目緊閉,似是睡著了。
等吳飛龍走進殿內,他突然睜開雙眼,揚了揚手,讓殿內的內侍、婢女全都退下,才開口:“文書寡人已經看過,寡人單獨把你召來,就是想聽你說幾句實話,這一戰的具體真實情況。”
文書是顧彥章寫的,吳飛龍署名,走的軍驛,比他們早幾天抵達京城。
很多事情當然不可能寫在文書上,比如三王子周顯隆、虎賁中郎將秦飛虎、鷹擊校尉李正出現在寧侯府。
吳飛龍沒有隱瞞,也用不著隱瞞,天子的眼線遍布全國,根本隱瞞不住,現在單獨找他隻不過想確認一下。
於是他一五一十地將禦林軍進入陵州到大戰結束,所有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周昭武全程都在聽著,臉上始終保持著一副神情,等吳飛龍說完,他忽然開口:“飛龍在軍中曆練不短時日了吧?”
“兩年零三個月。”吳飛龍如實道。
周昭武道:“已經有兩年了嗎?也該往上升一升了。”
吳飛龍一愣,他才剛被提拔為禦林軍校尉,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聽大王的意思是,還要提拔自己?
“北麵的魯國近來一直不老實,寡人欲升你為中郎將,獨領一軍,替寡人好好教訓那夥兒魯賊!”
見吳飛龍麵露疑色,周昭武拔高音調,道:“怎麼?怕了?”
“不怕!”
吳飛龍搖頭,猶豫道:“臣從軍不過兩年,資曆尚淺,恐勝任不了中郎將。”
“資曆?”
周昭武冷冷道:“軍中是排資論輩的地方嗎?如果什麼都要講資曆,寡人乾脆退位好了,讓給那些七老八十的王公。”
吳飛龍被嚇了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說道:“是臣失言了。”
周昭武擺了擺手,讓他起來,接著道:“你好歹跟隨武安侯打了那麼多次戰,他身上的本事你起碼也學了幾成。把你派到北邊,就是想看看你學的如何。”
“臣謝大王厚愛!”吳飛龍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周昭武揚了揚手,又閒聊了幾句,讓他退下。
吳飛龍前腳離開大殿,後腳一名須發皆白的老太監出現在殿中。
周昭武皺了皺眉頭,頭也不回道:“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秦家、李家、曹家私下裡都與大殿下有過多次聯絡。”老太監道。
周昭武沉聲道:“你的意思是這三家其實是受了老大的命令,真正想要王誠命的人是老大?”
老太監沒有直接下定論,接著道:“大殿下府中幕僚有一人是樓外樓的眼線。”
周昭武目光一凝,須臾,冷笑道:“這麼說,不止一方勢力想要王誠的命,老大也很可能做了樓外樓和其他人的棋子?”
老太監沒有說話,但也等於說了。
“蠢!寡人怎麼生了這麼一個蠢的兒子,被彆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他以為籠絡了那幾家,寡人就不得不把王位傳給他?他是要逼寡人嗎?”
周昭武怒不可竭,起身一腳將身前的桌案踹飛了出去。
老太監低眉不語,服侍了幾任君王,他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轉過身,周昭武又問他:“老三又是怎麼回事?”
“三殿下通過某些渠道得知武安侯突破了血繼界限,又偷練了《九龍禦天功》,應該是覬覦武安侯的血脈之力,想煉化為己用。”老太監道。
周昭武沒再多言,但眼裡流露的怒火足以說明他此刻是何等的憤怒。
“都是一群短視之輩!”
周昭武怒道;“傳寡人詔令,將周顯德逐出京城,沒有寡人的詔令,永世不得進京!”
他接著道:“秦家、李家、曹家,這三家朝中勢力錯綜複雜,這次也正好可以借此機會鏟除一部分。”
周昭光畢竟沒有公開反叛,這幾家也並非真的投靠了周昭光,他們出手無非想殺掉王誠,借此堵住新政改革。
因此,他雖然心有怒火,也不能直接將那三家抄家滅族,這筆賬隻能慢慢算。
老太監也清楚這個道理,對這位君王的手段他是深信不疑的,往後那三家有他們好果子吃了。
他突然提醒道:“大王,武安侯……”
周昭武歎了口氣,道:“私下裡派人安撫一下他那些手下,追封王誠為太子太保,喪事從簡,畢竟處理的是寡人的私事,不宜大張旗鼓。”
“是!”老太監應下。
“用王誠換周昭光的命,真的值得嗎?寡人是不是做錯了?”
……
「第二卷“沙場點兵”結束,下一卷“江湖再起”,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