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之見,袁崇煥通敵之事可信否?”
“回聖上的話,依老奴之見,袁崇煥雖然性格執拗,說話浮誇了一些,可要說他通敵叛國,隻怕不可信也。”
“嗯,那依你之見,如袁崇煥這般的臣子,該不該殺呢?”
“這個嘛……”
說袁崇煥通敵叛國,隻要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的。
說袁崇煥該不該殺,那就另當彆論了。
王承恩是太監,太監必須跟皇帝一條心,而站在崇禎帝—朱由檢的角度來看:數年以來,袁崇煥大話欺君、擅殺大將、不遵旨意……種種行為,千刀萬剮亦不為過。
可王承恩更知道,袁崇煥縱然有千般不好,卻是國之良將,是大明朝的萬裡長城。
如果將萬裡長城推倒了,誰來抵禦女真入侵,誰來保護京師安全呢?
於是委婉勸諫道:“依老奴之見,袁崇煥之事過於重大,不可妄下定論,不如明日早朝之時,與內閣輔臣、六部九卿們商議一下如何?”
“哼,那幫道貌岸然的家夥,隻會一味的維護袁崇煥,與他們又能商議出什麼結果來?”
如今的大明朝廷上,首輔、次輔、普通輔臣,六部尚書、侍郎……凡是重要一點的職位,基本上都被東林黨人占據了。
袁崇煥雖不是東林黨人,卻與之交往密切,而這一點,正是朱由檢最忌諱的了。
想想啊,手握重兵的薊遼總督,和朝堂重臣們交往密切,沆瀣一氣,那當皇帝能有安全感嗎?
而這種情況,必須改變才行。
想到這裡,崇禎帝—朱由檢說道:“王大伴,速傳一道旨意到高陽縣,命愷陽先生入京麵聖!”
“聖上?”
“嗯?”
“唉,老奴遵旨!”
愷陽先生,就是兩朝帝師—孫承宗。
孫承宗,字稚繩,號愷陽,保定府—高陽縣人氏,相貌奇偉,文武雙全,萬曆三十二年參加春闈,高中進士第二名,授翰林院編修,後升任中允、少詹事、左庶子等官職,並以日講官身份,教導過天啟帝—朱由校、信王朱由檢一起讀書,故有帝師之稱!
天啟二年,遼東告急,群臣束手無策,孫承宗自請擔任薊遼總督之職,並迅速前往遼東……在其任職期間,修複大城九、堡四十五,練兵十一萬,造甲胄、器械、弓矢、炮石、渠答、鹵盾之具數百萬,拓地四百裡,屯田五千頃,歲入白銀十五萬兩。
不僅如此,孫承宗還主持修築了四百裡關—寧—錦防線,提拔了袁崇煥、滿桂、趙率教……一大批軍事人才,穩固了遼東局勢。
……
天啟六年,因受閹黨彈劾,孫承宗請求罷官,返回了高陽縣老家。
崇禎帝—朱由檢早就對袁崇煥不滿了,之所以遲遲沒有將其拿下,最大的忌憚就是影響軍心、無人鎮守遼東!
現如今,召孫承宗進京麵聖,明顯是要重新啟用之意。
一旦重新啟用孫承宗,袁崇煥也就可有可無了,其下場可想而知。
王承恩是聰明人,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本想再勸諫幾句,可對上皇帝冷如寒冰一般的目光,隻能歎息一聲,將要說的話吞了回去,而後轉身傳旨去了。
“大伴且慢!”
“陛下還有何吩咐?”
“找個時間,宣那個屢立戰功的小將秦鋒進宮一趟,朕想見見此人!”
“老奴遵旨!”
………
崇禎四年—二月初二,崇禎帝—朱由檢以商議軍機為名、召袁崇煥進宮麵聖,後者入宮之後,立刻被錦衣衛逮捕,隨即以擅殺大將、欺君誤國等罪名,將其投入大牢之中。
消息傳出,朝野震動,軍民人等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