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頭處的申和瑞麵上有些不敢相信的伸手,輕輕將那玉雕拿在手中。
申和瑞動作的輕輕的,但船尾處的老舵手卻是大喘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眼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前麵的徐載靖。
老舵手操舵多年了,還真沒遇到過今天這樣的情況。
幸虧方才拉大龍船還有去往起點的時候他適應了一番‘動力澎湃’的某新上船劃手,
再加上他有幾十年操舵的豐富經驗的積累,不然今天這艘小龍舟八成得偏了方向。
這時,
徐載靖抽回了船槳,笑看著輕鬆操舵的老舵手,拱手道:“老丈技藝高超!”
老舵手麵上有了笑容:“五郎也是。”
“哈哈!”
徐載靖笑著拱手。
說著話,
小龍舟便朝著金明池岸邊駛去。
岸邊,
鄭旎被貴女們簇擁著站在鄭大夫人身後,看著金明池中正在靠過來的小龍舟。
鄭旎眼中船頭站著的那人瞧著比去年元宵燈會時消瘦了許多。
小龍舟靠岸,
申和瑞如之前奪標的人一般,捧著玉雕走到了鄭大夫人身前說著話。
鄭旎看著申和瑞,
顧廷熠卻在看二哥顧廷燁,
柴錚錚和榮飛燕則看向了站在船上係著襻膊起哄的錦衣少年。
因為等會兒還有一場,
送完玉雕後,申和瑞便回到小龍舟朝起點駛去。
岸上,
人群中,
柴錚錚挽著柴夫人的胳膊朝帳子走去。
看著周圍喧鬨無人注意,
柴夫人低聲同柴錚錚道:“瞧著靖哥兒活蹦亂跳的樣子,定然是沒受傷的!”
柴錚錚點了下頭。
“這張家小子性格也太過怪戾了.”
說著,柴夫人搖了搖頭。
進了鄭家的帳子,
柴錚錚和顧廷熠等幾個一起去了鄭旎身邊,欣賞了一番這金明池頭一等的好東西。
“瞧著和安梅姐姐屋中的那個有些不一樣呢!”
張家五娘看著鄭旎手中的玉雕說道。
榮飛燕眼中滿是羨慕的回道:
“聽說這是李家大匠新作的款式呢!要是年年一樣,可不就沒什麼意思了!”
說著,榮飛燕看著鄭旎遞過來的芍藥玉雕,趕忙擺手示意自己不用拿著看。
又是一陣鑼鼓後,
龍舟競標第二次結束。
奪標的兩艘龍舟駛到了大龍船下,申和瑞和另一位上了大龍船。
當徐載靖準備帶著齊衡上龍舟,一起去奧屋那邊和梁六郎、喬九郎一起釣魚的時候,有小內官走到了船邊。
朝著徐載靖、顧廷燁等人微微躬身後笑道:“五郎,殿下說請您過去說話兒。”
顧廷燁麵上有些失落道:“唉,五郎,今日可能無法與你比拚釣技了。”
上龍舟的齊衡也是連連點頭,麵上頗有些失落的神色:“想必六郎更加遺憾。”
很有自知之明的徐載靖看著兩人,擺手道:“去去去!你們這話都說得出口!饕餮,魑魅,你倆陪他們去,莫要沒了咱們的威風!”
李家兄弟笑著拱手。
徐載靖則直接上了大龍船。
小龍舟朝著奧屋一側的岸邊駛去,
顧廷燁坐在小龍舟中沒有劃船,隻是和李家兄弟說著話,打聽了幾句在白高的戰陣之事。
劃了有一會兒,快到岸邊的時候,坐在一旁的齊衡指著奧屋旁說道:
“二叔,你快看!”
顧廷燁抬頭看了眼,嘴角露出笑容:“梁晗這廝身邊的女使瞧著倒是頗為漂亮!還摸人家小手兒,賊鳥廝!”
“二叔,那女使你看著不眼熟麼?”
“嘶!衡哥兒,你這一說還真是有些眼熟!好像是去年和梁晗去奧屋邊兒上.”
小龍舟很快靠近,
梁晗也早早的鬆開了身邊女使的手。
看著從小龍舟上下來的眾人,梁晗眨了眨眼:“我靖哥兒呢?”
大龍船上,
徐載靖和趙枋站在欄杆邊兒上,
小內官及女官都站在不遠處,
聽著趙枋低聲問出的問題,
徐載靖看了看四周後,輕咳了一下,貼到趙枋耳旁嘀咕了兩句。
趙枋側頭看著徐載靖:“靖哥兒,也就是說他已經慫了?”
徐載靖點頭:“他要是真敢回答,還算是個漢子!如今看來那就是個色厲內荏之輩!”
“那他今日要是來了,靖哥兒你還真下重手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昨日他如何對我,我就如何對他,怎麼能說是下重手呢!”
趙枋看了眼徐載靖,遲疑了下道:“我聽父皇身邊的大內官說,那張家的以後要住在皇城禁衛城住的屋子中,以後輕易是不會出宮的。”
徐載靖朝著趙枋拱手:“多謝殿下。”
趙枋笑了笑:“靖哥兒,昨日也回來了這麼多西軍的將士,到時咱們也和之前那般”
徐載靖一愣:“殿下,這事兒,還是要請陛下首肯才行!”
趙枋歎了口氣。
盛家帳子,
位置和去年相當,
不過帳子裡的人卻比去年多了不少。
聽著金明池中的龍舟競標的鼓聲、奪標後的歡呼聲,
王若弗看了一眼滿臉都是驚訝神色的大房李大娘子,麵帶笑容頗為得意的舉起茶盞:“嫂嫂,喝茶!”
“唉唉!”
李大娘子側身端著茶盞後,側身朝外看去,歎道:“在宥陽就聽說這汴京三月開金明池是一大盛景,今日一瞧果然是名不虛傳!”
王若弗笑了笑:“唉,這進京後年年來看,看多了也煩!”
李大娘子想著這沿岸帳子中珠光寶翠的一眾汴京貴人,陪著笑低頭喝了口茶。
王若弗放下茶盞:“說起來,去年我還陪著官人去過那大龍船!”
“啊?喲!”
李大娘子滿臉驚訝,隨後探身說道:“不是說陛下就在那大龍船上麼!”
“對,當時我還見了陛下和娘娘呢!”
聽著帳子裡的對話,
正在帳子門口看風景的淑蘭和品蘭一般驚訝的朝身二房的三個蘭看去。
如蘭點了下頭,
明蘭輕聲道:“是真的。”
墨蘭側身看著外麵,暗自翻了個白眼兒,嘴唇囁喏間,依稀是在說‘有什麼了不起的’。
然後,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墨蘭麵上一下換成了笑容,朝著不遠處福了一禮。
這動作引得如蘭側頭看過來,也是趕忙福了一禮:“小公爺!二叔!”
齊衡笑著點了下頭,顧廷燁笑著擺手:“我找你們哥哥一起去釣魚!”
說著,便朝正在岸邊的盛家長柏、長梧和長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