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曲聲中,
幾局葉子牌下來,
柴家主君的笑容漸漸消散,出牌的時候疑神疑鬼,不時的看著自家女兒柴錚錚的表情。
夜深了,
更加寒冷了,
柴家廳堂裡依舊溫暖如春。
柴錚錚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道:“不玩了,老是贏沒意思!大哥,你來吧。”
坐在牌桌旁的柴夫人笑著搖頭,伸手接過了女使奉上的甘甜熱茶湯,喝了一口後道:“勁兒,過來。”
柴勁意猶未儘的放下話本,坐回牌桌後也和柴夫人一樣喝起了提神的茶湯。
柴錚錚重新拿起了話本,看之前還同雲木說了幾句話。
很快,
柴錚錚身邊的桌幾上就多了個如玉的瓷碗,裡麵泡著一個黑不溜秋的凍梨。
看完話本換書的時候,柴錚錚拿著凍梨嘬了一口後,美美的縮了縮肩膀。
廉國公盧家,
夜裡守歲無事,
內院寬大的廳堂中鋪著厚實的地毯,
國公老夫人雖然年紀不小了,但依然在牌桌上同兒媳孫女們打著葉子牌。
有盧家姑娘在玩著投壺。
投壺打牌的同時,她們還不時的朝另一邊看去。
原因就是,
上了年紀的廉國公喝了些酒,忽的心血來潮,有了比試武藝的興趣。
此時正在仆從挪開桌椅後空出來的地毯上同徐載靖比劃。
兩個人的動作都緩慢無比,沒說是交手,不如說是徐載靖給喂招。
隨後,
盧澤宗又上場讓徐載靖‘檢驗’了一下,這一年左右時間的鍛煉成果。
玩鬨了一會兒後,
徐載靖讓盧澤宗把他練捶丸的球杆、捶丸拿到了廳堂中。
徐載靖又在地毯上擺了個側躺的茶杯,兄弟二人玩起了室內捶丸。
寅時初刻(淩晨三點左右)
皇宮內依舊不時的有煙花炸開。
老國公和老太太已經去睡覺了。
廳堂中年紀不大的眾人,喝了茶湯後還不算困。
盧家廚房則將新出鍋的飯菜送到了廳堂中。
徐載靖看著飯桌上,如昨天傍晚一樣的油炸魚塊擺了一大盤,便是知道是盧家看自己喜歡吃魚,特意多做的。
吃飽了飯,
又在廳堂中說了會兒話歇了歇後,
已經是寅時正刻(淩晨四點)
徐載靖便同盧澤宗陪著一起穿上厚厚的冬衣去到府外街上大聲喊著‘賣癡呆’。
回來後,在院子裡燃火、撲打等事情與在徐家大同小異。
天還沒亮的時候,
徐載靖和盧澤宗再次出了廳堂,這次是跟著盧家三子盧駙馬一起去拜會盧家要好的人家。
一行三人騎著馬,後麵跟著小廝管事,小廝管事懷裡放著不少的帖子。
遇到關係一般、或不想迎客、或家中守孝、或者此時還在休息不想開門的人家,多是由小廝管事將帖子放進大門上掛著的布袋中。
柴家
柴錚錚洗臉醒神後,
開始任由女使拂衣幫她重新梳理發髻。
今天早上要去宮裡拜年,定是要重新打扮一番的。
熬夜後有些困的柴錚錚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閉著眼睛。
從小女使手裡接過盛著熱水的銅盆,雲木將毛巾浸到銅盆的熱水中。
將毛巾擰的熱水不多不少後,雲木給閉著眼的柴錚錚擦起了臉。
看著柴錚錚不自覺揚起的嘴角,還有瑩白臉頰上露出的極淺的酒窩,雲木笑道;“姑娘,奴婢瞧著您今日心情很不錯呢。”
“嗯。”
聽到這話,柴錚錚回了一聲,臉頰上的酒窩更深了些。
當雲木給柴錚錚擦手的時候,依舊閉著眼的柴錚錚說道:“今日家裡大門開著了吧?”
“開著的,紫藤方才剛去看過了。”
柴錚錚點了幾下頭。
她身後正在打理發髻的拂衣低聲道:“姑娘,您慢些動。”
兩刻鐘後,
柴錚錚站著展開胳膊,由著女使將新衣服套在身上。
“姑娘,前院兒有人來拜年了。”
門外有穿著新冬衣的小女使喊道。
柴錚錚眼睛一亮,
紫藤就要忙著給柴錚錚披上鬥篷。
雲木則是在門口道:“哪家的客人可曾聽明白了?”
“雲木姐姐,說是景明坊秦家的侯爺和世子。”
柴錚錚嘴角微微一扯,眼睛不再明亮。
朝著紫藤擺手示意不用,然後坐到了一旁的繡墩上。
榮家
前院,
因為冬日太陽升的晚,而且此時還是清晨,天色黑的厲害。
所以待客的前廳中立著的幾個燭架上的蠟燭都被點亮了。
在蠟燭明黃的燭光下,前廳中很是明亮。
極薄的屏風細紗上繡著盛開的牡丹花,
榮飛燕在屏風後的暗處,透過屏風細紗之上留白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前廳。
看著前廳中,和徐載靖拱手結束後又上手抱著互拍了幾下後背的兄長榮顯,榮飛燕抿了抿嘴唇。
坐在上首椅子上和盧駙馬說話的間隙,富昌侯看到了被榮顯抱住的徐載靖。
瞧著徐載靖一身的氣派,富昌侯和榮大娘子對視一眼後道:“去,讓旁邊屋裡的三娘出來見下客人。”
等了一會兒,
榮飛燕便帶著女使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此時,榮顯正同落座的盧澤宗說著話,聽到盧澤宗提到輔國公家,榮顯臉上的笑容一滯。
坐在盧駙馬下首的徐載靖也看到了走出來的榮飛燕。
盧駙馬和富昌侯夫婦都坐著沒動,
徐載靖和盧澤宗都站了起來,動作很是一致的齊齊拱手:“飛燕姑娘/姐姐妝安。”
榮飛燕笑著福了一禮站到了富昌侯夫人身後,朝盧澤宗笑了笑後,順便瞅了徐載靖一眼。
又說了兩句話,
盧駙馬便帶著兩人起身告辭。
“大娘子,飛燕姑娘,還請留步。”盧駙馬笑著道。
隨後,便同富昌侯父子一起走向了二門。
看著一行人從遊廊走遠,
榮大娘子:“嘖,這徐家哥兒真是不錯,可惜和齊國公家的小公爺還有些差距,沒爵位!可惜了。”
一旁的榮飛燕視線一直在遊廊上,聽到榮大娘子話語,她道:“母親,平寧郡主怎麼看咱們家,你不是聽薛家說過麼?”
薛家就是平寧郡主大嫂嫂的娘家。
齊衡親堂兄外祖家。
走在之前去承平伯朱家參加婚宴的路上,
盧駙馬看著與徐載靖和盧澤宗,義兄弟二人正一起騎著小驪駒:“等咱們去朱家轉一下,最後去柴家,然後回家進宮。”
徐載靖和盧澤宗齊齊點頭。
柴家
在前院,
也是待客前廳中,
女使雲木快步走了進來,朝著柴夫人福了一禮後來到柴錚錚身旁道:“姑娘,盧駙馬帶著靖哥兒和宗哥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