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顧臨轉頭看著擺在地上的強弩、弩箭眯起了眼,麵上雖不見喜怒,但是他身後的吏員卻是微微低了低頭。
朝前走去,又看了一眼插在地板上的弩箭,顧臨沉吟了片刻。
抬頭,看著二樓的椅子上坐著的傷號已經被郎中包紮好,或是裹著肩膀,或是裹著脖子、胳膊,還有裹了全身躺地上的。
顧臨深深歎了口氣道:
“英國公家的四郎,你來把事情說一說吧!”
張方領躬身拱手一禮道:
“大人,此事是後輩在房間裡聽到梁家六郎身旁的小廝說.”
聽完後,顧臨點了點頭道:
“韓國公家的,你也說說。”
韓程雲:
“大人,我等和兩位世子,還有潭王家公子上樓,隻是開個玩笑,沒想到那徐家五郎”
顧臨等他說完點頭後對身旁的吏員道:“都記下來了?”
“是的,大人。”
“徐家五郎,你呢?”
徐載靖躬身一禮:
“大人,我也是和我家小廝說笑,之前在揚州有一夥兒悍賊,妄圖.”
“看到荊王世子再次舉起弩箭,為二樓上的眾人,晚學這才扔出匕首”
顧臨聽完,表情軟了一些,點頭道:
“唔,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不知道說的‘害’是誰,但是荊王和韓國公等家的一行世子公子,麵上皆是一尬。
“你如今在老莊的書塾裡讀書?”
“是。”
“如今是???”
“年後參加院試。”
“嗯!莫要懈怠。”
“是,大人。”
顧臨說完,回頭看向旁邊道:“宗正司和殿前司騎胄案、推案的大人還沒到嗎?”
身旁的吏員看了一眼樓下回道:“大人,宗正司惠老王爺剛進樓,正走過來”
顧臨點了點頭。
“大人,我家世子傷的很重,要不先讓我家世子養傷吧!”
仆役話一出,一旁的荊王世子配合的痛呼了幾聲後說道:“走走走!去找惠王爺爺!”
顧臨眯眼開口道:
“站住!”
“怎麼?世子在藩地待久了?”
“以為自己有個輔國大將軍的外祖父,本官就製不住你了?”
荊王世子一愣,轉頭看向顧臨:“你!好好好,那我就等惠王爺爺過來。”
說著他還用沒受傷的那隻手點了點顧臨。
宗正司司正惠老王爺氣喘籲籲的上到了二樓,看到站起來的顧臨,他也趕忙拱手致意。
聽著顧臨簡單幾句就把情況說明白,惠老王爺憤恨的看了兩家王府的後輩道:
“本王年輕的時候,也和這盧家、他張家,你韓家,還有你呂家的打過不少架!”
“但從來沒輸過!也從沒動過這等軍中利器,你們想乾嘛?殺人不成?”
聽到這位王爺說‘從來沒輸過’這句話,
張家四郎趕忙低下了頭,藏著自己的眼神,之前他爹英國公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跟你父王一個樣!”
荊王世子低下頭,眼中滿是不服氣和不耐的神色。
這時,
清風樓外
與此事有關的各家公侯勳貴,此時都聚在了樓外,
雖然各家不斷探問,但是維持秩序的兵丁衙役,隻是攔著不讓進。
最後是開封府尹從樓裡走出來後說道:
“諸位大人,夫人,等會兒本官便會去麵見陛下!”
“各家世子、公子如何處置,還請各家去皇城外聽候陛下的旨意吧。”
說完後,開封府尹便不聽周圍的說話聲,徑直上了馬車。
維持秩序的衙役依舊沒退,而是等著樓中或扶、或抬、或自己走著出來的各家貴公子跟著顧大人的車馬。
待東昌侯府和韓國公府的兒郎瘸著腿、裹著脖子出來的時候,
兩家的女眷登時
‘兒啊!你怎麼了!’
‘公子,你沒事吧’的喊了起來,如同哭喪一般。
兩家的小廝趕忙喊了幾句,令國公呂三郎的母親,立即就指桑罵槐,罵了起來。
而被抬出來的邕王和荊王世子,更是讓兩家王府的家人和家臣,衝的維持秩序的衙役晃動不止。
“世子他怎麼了!?說話!”
王府中人高聲喝問著,
邕王府的隨從趕忙回道:“世子他,他被荊王世子用弩給穿了肩膀,流了好多血!”
“咱們家世子,被鄭家和勇毅侯家的打斷了腿!還戳壞了胳膊!還被摔了!”
聽到此話,邕王府便和令國公家的成了一頭的,已經有家仆推搡了起來,眼看就要上演一出毆鬥了。
這時,徐載靖同好友們說著話,走了出來。
荊王府的家臣仆役便不再關邕王府的,而是衝著徐載靖、鄭驍兩人吼著:
“傷人有罪!”
“毆傷宗室更有罪!”
徐載靖則是如同沒聽到一般上了馬,由開封府衙役的牽著馬,朝著皇城走去。
路上徐載靖對著趕來的載章和顧廷煜拱了拱手。
英國公張家三郎,看著四郎點了點頭,然後朝著鄭驍喊道:
“放心吧,我會轉告你大嫂說你沒事的!”
鄭驍趕忙道:
“彆彆!三哥彆說!我嫂嫂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待人走光了,維持秩序的衙役兵丁和各家人馬才跟了上去。
又有好事的汴京閒漢潑才,去到沿路的酒店裡吆喝,有熱鬨看,那些閒漢們很是得了些銅板賞錢。
通往宣德門的路上,
雖然禦街邊有不少商家掛著燈籠,但是光線還是有些暗,不時有人在相互打聽著騎馬的是哪家公子,
“這聽著,和韓國公交好的幾家,都吃虧了呀!”
“喏,那徐家五郎,早上我經常看到的,就是他。”
“坐的這麼穩,看來是啥事兒沒有啊!”
剛趕到此處的榮顯,在高大的仆從推開的間隙裡來到前麵,跳著腳喊道:
“靖哥兒!你怎麼不叫我?”
“喲!張四哥!”
待人走過去,榮顯搖頭道:
“唉,我這是錯過了多大的熱鬨啊!”
“你去皇城門口候著,你去打聽清楚發生了什麼!”
身旁的兩位仆從趕忙應是。
隨後,榮顯上了一旁的轎子道:“回去,咱們家離得宮城近。”
有跑的快的仆從,將從叫人的閒漢嘴裡打聽清楚的原委,在路上講清楚了。
回了南講堂巷,
榮顯來到回雪院,
在榮飛燕焦急的神色中,他用欠揍的語速把事情說完。
榮飛燕恨恨的一跺腳道:“他,他可真是個惹禍精!”
皇宮中,
皇帝看著開封府尹的奏貼,
不清楚的地方,皇帝又問了幾句,
“嗯!就彆讓他們進宮了!動手的,就在宮門口,一人十杖!”
“給朕狠狠地打!”
“強弩的來處,仔細的查清楚,明早下朝告訴朕!”
開封府尹告退後,
看著領命去執刑的禁衛,
皇帝歎了口氣道:“去,拿荊王藩地的密報來。”
“是,陛下!”
兩刻鐘後,
兆子龍被宣召到了殿內,
“子龍,這裡是什麼話,說是被你撕了?”
“陛下,隻是謠傳的瘋話而已!”
“嗯?”
“臣,臣不敢說。”
“朕恕你無罪”
“密報說,荊王藩地,有人說‘這個皇子,也活不久’”
皇帝動作靜止了一下,
哐當!
禦案上金貴無比的香爐被掃到了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