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梅站在孫氏身邊,
看著正在努力平緩呼吸的呼延炯,她低下頭,團扇下的嘴角微微一笑。
聽到不遠處張家五娘、廷熠等姑娘們揶揄的笑聲,
安梅想要抬頭瞪她們一眼警告一下的時候,聽到了呼延炯的聲音,趕忙隻能作罷。
“大娘子,這是小婿.”
“噗嗤”
“籲”
“唔”
“哈哈哈”
“嘻嘻嘻”
聽著周圍顧廷燁、梁晗和喬九郎等人貴少年的起哄,
還有周圍大娘子小姑娘們的哄笑,
呼延炯一愣,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瞬間臉紅了起來。
安梅一愣也想要笑,但是感受到周圍人的注視,她的臉也有些紅了,趕忙舉高了團扇。
孫氏無奈的笑了笑,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求援的潘大娘子,
“咳”
呼延炯聽到提示,抬頭看了一眼微笑的孫氏趕忙道:“大娘子,這是小侄的心意,還請您收下。”
孫氏接過東西,笑著點了點頭道:“炯哥兒辛苦,有心了。”
聽到孫氏的話語,呼延炯趕忙躬身拱手道:“這是小侄該做的。”
呼延炯說話的時候,安梅眼角瞥到蹲身回禮的華蘭和謝氏,她趕忙蹲了一禮。
然後,呼延炯在眾人的注視中,緩緩後退三步,隨後如同逃命一般轉身就跑,幾步就跳到了小龍船上,
在周圍又一次變大的笑聲中,他低頭在鼓前坐下低聲道:
“走走走”
章順等人趕忙劃槳。
這時,有皇後身邊的女官走到孫氏身邊,將捧在手裡,滿是美滿寓意雕花的配套名貴木盒奉上。
孫氏態度恭謹的將玉雕放了進去。
離開岸邊十幾丈後,
呼延炯抬頭看了一眼,視線裡,孫氏已經將那木盒放到了安梅的手中。
和安梅要好的貴女們則是紛紛圍在了她身邊,想要仔細的瞧瞧她手裡的那枚玉雕。
呼延炯笑了笑,將手裡的標杆插回了原來的地方。
看到這幅情景,
金明池中,
有人狠狠的將鼓槌扔到了水中。
隨即船上有人喊道:“哥兒,還有一次呢!”
船上那人又一陣慌亂的將鼓槌從水裡撿了回來。
剛才爭標的各艘小船慢悠悠的朝著五間殿的起點劃去,
女官們則是腳步匆匆的朝臨水殿走著。
當小船們全都擺好了陣型,歇息了有一會兒的時候,女官回到了龍形樓船之上。
聽著女官繪聲繪色的描述,皇帝笑著說道:“確實心急了些。”
隨後皇帝揮了揮手,
得令的內官尖聲喊道:“起!”
金明池上,
鼓聲再次喧囂了起來。
呼延炯的小龍船依舊是領先的,
不過卻在距離標杆有段距離的時候放緩了速度。
隨後,兩艘奪標的小船一同駛向了臨水殿,在殿前的彩棚之中受了賞賜。
在回徐家帳子的路上,
徐載靖被梁晗一把拉住落在眾人身後,
梁晗興致盎然的和徐載靖說著自己的‘商業模式’。
徐載靖搖了搖頭道:“六郎,在陛下麵前,還是不要有太多的動作才好,一個不小心就是欺君之罪。”
梁晗一滯。
看著梁晗徐載靖道:“不如請賜些將作監的好東西,讓汴京勳貴和富戶們有個機會組上一支龍船隊伍,有機會討個好彩頭,所得銀錢扶危濟困,也能”
梁晗道“感念陛下仁澤.”
補充完後他又道:“可,這一日能有多少彩頭.”
“六郎,金明池開到什麼日子?組了龍船隊,小龍船豈能無償使用。”
“四月初八啊不能無償使用!”
徐載靖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拍了拍梁晗的肩膀進朝前走去。
此時剛過巳時(上午十一點後)
看完爭標賽,
勳貴官眷們有的回了自家的帳子,有的則聯袂去到一家繼續沒說完的八卦。
徐載靖進到了自家帳子裡,
然後忙不迭的和在座的幾位大娘子見禮。
跟進來的梁晗有樣學樣,行完禮後他走到吳大娘子耳邊竊竊私語了一會兒,得了吳大娘子的一個‘我想想’的答複。
陪著孫氏用了飯之後,
聽著帳子裡大娘子小媳婦們說著育兒的話題,徐載靖和梁晗對視了一眼後,兩人起身行了一禮離開了帳子。
“靖哥兒,這金明池西北角和我家馬球場邊的釣魚之地連著,咱們釣魚去?”
“走。”
這個時候,不遠處齊家帳子門口,齊衡也走了出來,看到徐、梁二人,齊衡揮了揮手後帶著不為和幾個仆役走了過來。
“靖哥兒,六郎,你們去哪兒?”
因路程超過三裡地,
徐載靖一行五六個人在帳後騎上馬兒,出了圍著帳子的柵
欄後,朝著金明池西北角緩步走去。
一路上遍布擺攤的商家,
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人流是不下於之前的廟會的,
遇到的行人們和值守的衙役們看到騎馬而來的幾人,趕忙讓路。
幾人快要走到東北角的時候,
齊衡和梁晗正看著右手邊路邊攤子上的東西,
徐載靖騎在馬上,環顧四周的時候,看到了左手邊正在帳後假寐的如蘭,和正在揮杆練習什麼的明蘭。
明蘭感受到徐載靖的視線,看過去後,麻溜的將手裡的木杆扔到了一旁背起了手。
徐載靖馭馬過去,隔著柵欄居高臨下的問道:“六妹妹,怎的沒去找華蘭姐姐?”
聽到徐載靖的說話的聲音,
帳子外的雲栽探頭看了一眼後進了帳子,很快,長楓和墨蘭走了出來,
而帳子後麵正在假寐的如蘭看了過來道:“表哥,三哥哥帶著我們去找了,走到了一大半沒找到,三哥哥害怕迷路就又帶我們回來了。”
“怎麼不讓仆役先去找?”
聽到此話,
感受著墨蘭有些嫌棄的眼神,
一旁的長楓一愣,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然後問道:“靖哥兒,你們這是?”
梁晗舉了舉手裡的魚竿。
“我也去!”
說完長楓一邊吩咐盛家小廝去買魚竿,一邊走到了騎馬的喬九郎身邊,兩人相視一笑,喬九伸出了手,隨後共乘一馬跟了上去。
經過高大的,存放樓船的奧屋後,
眾人來到西北角。
金明池一年就在三月到四月的時候開放,無人捕撈,
池中的魚兒自然是小不了的。
西北角乃是進水口,
徐載靖坐在馬上,就看到這池水流動之間,魚兒甚多。
將馬交給小廝,
有金明池池苑所的吏員接過小廝釣車遞過去的銅錢,然後趕忙奉上了允許垂釣的小木牌。
於是,眾人甩杆後便坐在樹蔭下的馬紮上愜意的釣起了魚。
釣了一個三刻鐘,
徐載靖看了看自己下去了一些的魚食和空空的水桶,又看了看旁邊梁晗的水桶後道:
“六郎,咱們換個位置。”
半個時辰後,
“六郎,咱們換回來吧。”
一個時辰後,
梁晗斜眼看了看徐載靖的水桶,又看了看自己浮動的魚漂,
他直接提早抬杆,想要空一次,
但看著在魚鉤上甩動的魚,梁六郎側過頭,
他不好再得意的看徐載靖,不然就太殘忍了。
徐載靖看著在他魚漂邊遊來遊去的大黑魚,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調整了心態,
隨後回身掃視了一番,指了指後麵牆邊的閒置青瓦。
青雲正要去過去,不為揮了揮手道:“青雲哥,你彆動,我來。”
徐載靖接過青瓦後,在地上輕輕一拍.
將青瓦碎塊在手裡顛了顛.
一會兒之後,徐載靖揮了揮手,
青雲、不為等幾個小廝,趕忙將幾條翻了白肚的大魚用網子兜了上來,然後將魚送到了不遠處的攤子上,處理一番後用鹽醃製了起來。
徐載靖心態平穩了,繼續垂釣,居然還釣上來三條魚。
申時正刻(下午四點)
徐載靖等眾人回到岸邊帳子,路上還送了三個蘭一人一條活魚。
禦駕離開金明池回宮
岸邊的各家的仆役趕忙收拾了起來。
回曲園街的路上,
楚戰沒有再坐青雲的馬,而是坐在後車幫舒伯拎著兩條大魚。
魚太大,徐載靖沒要。
看著大魚,楚戰咂了咂嘴後看了一眼舒伯,
舒伯的手藝他是知道的,這魚烹製好了,能夠他們倆吃上幾天的!
“嘿嘿.”
晚上,舒伯烹製了魚肉,甚香。
但是一天都不到魚肉就消失在了楚戰視野裡,出現在了某位媽媽的桌上。
第二日,
徐載靖沒有去金明池南邊的瓊林苑,
而是和兄長一起到了盛家學堂,
徐載靖等幾人,府試就在下月。
三月上旬,
皇帝在寶津樓看完諸軍呈獻百戲的第二天,
呼延家大房出麵,送來了呼延家十一郎的草貼。
兩家議親開始了。
雖然勇毅侯即將出京,
但是徐家並未因此而草率的對待安梅的婚事
而是一步一步的走程序,
也是端足了架子。
安梅也被孫氏關進了院子裡,開始準備自己的嫁妝繡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