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大周軍陣赫赫威勢的鼓聲和號角逐漸消失,如同大軍遠去與敵人對陣拚殺,
然後一陣委婉的琵琶獨奏了起來,
是一個在想念著父親的孩子,
一個懷念袍澤兄弟的軍士,
“噔,咚!”
男兒有淚無聲滴落。
楊落幽的琵琶再次響了起來,也許是父親的英靈吧,也許是祝家子記憶中的父親在說著什麼。
兩麵琵琶再次響起,
魏芳直手中的琵琶聲調開始變得有節奏了起來,融合進了所有樂器的合奏當中。
是祝家子收拾了心情,重整了鬥誌。
所有的聲音在一聲連綿的號角聲中消散。
木樓中,一片安靜,
魏芳直氣喘籲籲的抱住了琵琶。
一旁的楊落幽眼中,滿是對魏芳直的無比讚賞,
場中的安靜,也讓魏芳直和其他樂師們一樣,心中惴惴。
“賞!”
“彩!”
“賞!”
樓中瞬間喧嘩起來。
祝慶虎幾個,
則是相顧淚眼後,將各自腰間或者頭上佩戴的貴重物品摘了下來,
讓照顧他們的仆役送到了台上。
臘月二十八,
距離豐樂樓的那場樂會已經過了三日。
除了襄陽侯府仗著院子大,將樂師們請到家裡演奏過一起外,所有的表演都是在豐樂樓的山水苑。
而聽過一次《陷陣曲》,成為了汴京百姓富戶們的談資。
如若你沒聽過,雖不會有什麼鄙夷,但.總是有些跟不上潮流的。
這讓豐樂樓的生意比往年還要好上許多,後廚、茶酒博士、小二們都累的夠嗆,但是也都得了不少的賞錢。
祝慶虎他們幾個則是在年前被虞湖光帶到了自家醫館中,在祝慶虎驚訝於虞湖光身份的眼神中,虞湖光連同汴京出名的骨科郎中開始對他們幾個進行‘殘酷’的治療。
清晨,
耶律隼騎在馬上,
身旁簇擁著七八個紮野(北遼貴族少年),
他後麵聲音噪雜,有一群牲畜在呼氣,不時的有馬奴的吆喝之聲。
他看著麵前的這條河,河對麵就是大周國境,
那裡也有幾個精悍異常的大周騎兵,大周騎兵後麵則是一群馬吏打扮的。
有一名騎兵自大周境內的遠處奔來,拉住馬兒後翻身下馬,將手裡的急信交給了出去。
很快,兩邊與主人心意相通的馬兒踱步來到凍得結實的河麵之上。
火把的光亮中,耶律隼看著對麵騎士兜鍪下隻露出一雙眼睛,布滿白霜的麵罩,摸了摸自己快要凍僵的臉頰。
隨後,耶律隼接過大周騎兵手中的急信,展開後看了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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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這邊也是揮了揮手,一匹背上有兩個箱子的馬兒被牽了過來,
“看下吧!”
耶律隼搖了搖頭道:“這些大周皇城司的黃金,你交給汴京的勇毅侯府,就當是我們耶律家謝禮的副禮。”
看到對麵大周騎士驚訝的眼神樣子,耶律隼繼續道:
“你不是和勇毅侯徐家大郎是連襟嗎?”
聽到耶律隼生硬的話語,麵罩後的大周騎士眼睛微眯。
“你們怎麼知道!!!?嗤!倒真是會做生意,拿我們大周的黃金當你的謝禮。”
對麵年少的耶律隼鼻子中也不屑的嗤笑了一聲。
隨即他也揮了揮手,
“這是你們皇城司提出的附加條件,看一下吧。”
他身後數百匹正直壯年的良馬被馬奴趕到了大周境內一側。
大周境內的馬吏們忙著甄彆著馬兒的狀態,其中一對父子甄彆的速度最快,
還分辨出了幾匹有病患的馬兒,將它們拉到了一邊。
這讓耶律隼背後的紮野們有幾個對視了一眼,挑了挑眉。
待馬吏過來稟告交接完畢,
大周騎士正要離開的時候,
耶律隼這才道:“等下。”
隨後他回頭說了幾句北遼話。
很快,
兩匹年紀不大的馬兒被牽了過來,後麵還跟著兩個穿著臟破舊羊皮襖的十四五歲的少年。
“這才是主禮。”
聽著耶律隼的話語,看著這兩匹眼神靈動如同孩童,身形神俊異常的馬兒,以及身邊的北遼孩童少年,大周騎士麵罩下的喉嚨咽了一下口水。
他可太知道這是什麼了,
正想抬頭說什麼,耶律隼已經調轉馬頭上了河岸,與舉著北遼國旗子的紮野們朝西奔去。
看著被留下的,神態懼怕的北遼少年,
大周騎士身邊的馬吏驚駭的問道:“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北遼龍駒和馬侍?”
大周騎士點了點頭:“袁大人所言不錯,就是傳說中馬病斬指,馬逝人死的北遼龍駒和馬侍。沒想到,傳說居然是真的。”
耶律隼越過了一座山包,山包下避風的穀地裡,麵色塗黃的耶律鷹站起了身。
接過耶律隼手裡的信,看了一眼後翻身上馬,用北遼話道:
“走,去給叔叔報仇。喝!”
在西去白高國的路上,
一隊白高國旗幟的車隊在運輸軍資的路上尤為顯眼。
李家饕餮魑魅兩兄弟騎在馬上不住的環顧四周,他們這是護送著親王的屍體回白高國,車後還跟著不少馬車,不時的有痛呼哀嚎之聲傳來。
因為是載人的,明顯要比運輸軍資重物的車隊要快,
李魑魅在一輛馬車邊用白高國語道:“這一隊運輸的是糧草,約莫一營兵一月的嚼用。”
馬車裡,有人用筆趕忙記下。
很快,
車隊就經過了前些年白高、北遼聯合圍攻大周,反被大周打進白高國境內後築起的大城。
看著高聳巍峨的城牆,白高國眾人皆是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從高聳的城牆邊繞過去之後又走了兩個時辰,馬背上的李饕餮說道:
“前麵山後,有一座要塞,還在我們白高國手中,今日可以去那裡取暖休息一下。”
聽到李饕餮的話語,車隊中一陣低聲的歡呼,車速稍稍加快了些。
但是前白高國使節的梁乙仁卻是什麼都沒說,隻是麵色陰沉的坐在馬車中。
待繞過一座山包,在白高國眾人的眼中,那要塞之上卻是飄著一大兩小三麵旗子,
大的是大周的軍旗,小的一個寫著‘曹’一個寫著‘折’。
剛才還高興的白高國眾人麵露驚訝的看著這番情景,原來這裡已經不是白高國國境了。
車隊隻能繼續朝前駛去,過了幾個白高國設在沿途的斥候詢問,車隊在晚上進到了白高國最前方的一處軍寨中。
梁乙仁下了馬車,徑直去了軍寨中將領所在的屋子中。
當從汴京來的車隊眾人還在忙著搬運病號的時候,軍寨之中的將領卻是帶著兵卒將眾人給圍了。
“李饕餮、李魑魅兄弟二人,勾結周狗,謀害親王,來人,給我綁了!”
聽到這白高國將領的話語,李家兄弟二人滿臉的不可置信,待他們的親信侍從想要反抗,卻被軍寨中的兵卒團團圍住,生死捏在了人家的手中。
當白高國境內發生這些的時候,
徐載靖正‘難受’的躺在自己床上,看著聽他話跑去給自家母親稟告,說他‘身體不適’的青草,徐載靖一臉的智珠在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