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麼特殊的儀式,也不必精心準備,感情到了,氛圍合適,一切就這樣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在這段感情裡,靳南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痛快過。
若把盛修和的愛比作流水的話,那一定是一條隻有指頭粗細緩慢而細長的水流,夠饑渴的人喝飽,但卻沒辦法大口喝得痛快反而勾得心底的**越發得洶湧深沉。
那就不是喝水,更像是喝毒,越喝越渴,越喝欲、望越強烈。
靳南就是那饑渴的人,接受著盛修和涓涓細流般的愛和反饋,心中卻在瘋狂呐喊不夠,不夠,太少,太冷淡。
如果心中有滾燙的火山和岩漿,區區細流如何能夠熄滅這愛火,恐怕不待接近就已經被高溫蒸騰成水蒸氣。
靳南不痛快,因為得不到足夠多、足夠強烈的回應而不痛快。
甚至靳南感覺他們的關係在很早之前就進入了一個瓶頸期,說是確定戀人關係,實際上更像是提前預設一個結果或者說是目標,他們用了很長時間來跨越,效果卻微乎其微。
他們身上還帶著叔侄的枷鎖,因而會有克製,會有不自然。
靳南以為最大的問題是出在盛修和身上,但他發現,他的理解出現了偏差。
穀欠望是不會騙人的,真正的結合時靳南非常真實地感受到,他在盛修和眼中就是一個男人,一個充滿性吸引力的男人,而不是彆的什麼身份。
或許隻有在床上的時候,盛修和最真實的反應才會稍稍展現,靳南腦子已經無法思考可是還是被盛修和那洶湧、灼熱的感情所震驚,這比身體上帶來的快、感更令靳南興奮。
對、沒錯,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愛,足夠多、足夠強烈,隻要想想他都爽到腳趾發麻。
他貪戀這樣的反饋,便忍不住緊緊糾纏不放,而他的主動和渴望換來得是更多更洶湧的爆發。
抵死纏綿,是他要的。
靳南已經記不清是多少次,精疲力竭昏睡過去之前,他還能透過隱約的光線看到盛修和那雙充斥著穀欠望和愛意的、令他欲罷不能的雙眼。
後來靳南醒來,趴在床上回憶昨晚,發現或許自己最開始就理解錯了盛修和。
從始至終盛修和都沒說過他介意兩人的叔侄身份,而其實認為‘叔侄身份’會成為兩人之間巨大難題的,其實反倒是靳南自己。
盛修和在床上的表現說明他分明就不在乎什麼叔侄身份,既然不在乎叔侄身份,為什麼又要如此克製?
這克製與盛修和由於性格原因對情感的克製不同,一個是克製質一個是克製量這有本質上的區彆。
那麼......
靳南突然頓住了,因為答案似乎隻有一個。
如果盛修和不在意,那麼隻能是為了他了。
而他是不可能在意叔侄身份的...
...他從始至終在意的,隻是盛修和和養父一樣的‘父愛’......
靳南想起盛修和一直在說,‘等你長大’,靳南原本以為盛修和怕他現在做的決定將來會後悔,原來盛修和真的就隻是在等他長大。
是因為他不夠成熟,是因為他還沒長大,所以他下意識地向盛修和索取屬於叔叔的愛,所以盛修和不得不克製,同時背著兩種身份,給著兩種感情,不自然才正常,任誰都不可能做到無縫銜接。
是他太貪心,即想要父愛,又想要戀人的愛,而盛修和卻精力有限,性情又天生寡淡所以他才會覺得怎麼都不夠。
靳南眼眶微酸,腦海中不由閃現出養父的臉,一瞬間眼前又浮現出與盛修和朝夕相處的一幕幕,憶及盛修和為他做的一切。
他總該走出養父離去所帶來的陰影。
靳南的眼神中似乎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
靳南這天上午沒課,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接近11點了。
昨晚太瘋狂,酣暢淋漓確實是爽,但起床後遭罪也是真。
腰酸腿軟某處不適都不必說,關鍵他連說話聲音都有些沙啞。
莫妮卡應該是被叮囑過,給他做得都是清粥小菜,清淡到嘴裡都沒滋味。飯後安娜端過來一杯水兩片藥片,大概是消炎之類的,靳南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乖乖服下安靜如雞。
下午靳南去上課,發現同學們對他的態度又變了。
這幾天一天一個樣,靳南從來都是懶得理會的,不過這些人態度的轉變說明網上事態又有新發展了。
靳南這兩天得閒,終於把手機上常用的app給下載回來了。
靳南剛靳教室坐下,手機解鎖剛點上微博的app身上就被大力一拍,大凱興奮的聲音傳來,“靳南靳南靳南!臥槽!我昨天晚上看了微博之後都要瘋了!”
大凱邊說著邊在靳南身邊兒坐下,他看上去非常激動,聲調兒都比平日高了些,“我擦,你告訴我,你真的認識盛、盛大佬嗎?”
大凱說完,就見前排坐著的幾人全都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靳南,眼睛是同款眼冒精光。
靳南在大凱說到‘盛’字兒時眉心就是一跳,之後見前麵幾個同學的反應更是心中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預感,他不確定地問道:“你說誰?”
大凱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做了一個拉拉鏈款地手勢,“是不能說嗎?”
靳南繼續追問,“你說誰?”
大凱道:“盛,盛修和啊!”
靳南聞言心就是一個咯噔,似乎跟著胃一起宕到了腳底,他眼神冰冷,臉色也有些難看,也不管大凱和前排幾個同學的好奇和追問,打開微博就開始翻看熱搜,結果不用他翻找,微博熱搜第一就是盛修和。
靳南點進去,一條一條的翻看評論,臉色越看越難看,最後他實在是沒忍住,攥著手機往桌子上‘哐’得垂了一記。
雖然還沒上課,但是教室裡已經來了不少學生了,靳南這一聲動靜不小,頓時吸引了教室裡所有人的視線。
大凱更是被嚇了一跳,靳南以前從來都淡定冷靜,就連當初自己被黑的那麼嚴重都沒生過氣,這是大凱第一次見到靳南這麼大的情緒反應,一時有些擔憂又有些好奇,“阿南,你...”
大凱話還沒有說完,靳南就起身走了出去。
教室裡的幾人麵麵相覷,就連大凱也一臉蒙蔽的搖了搖頭,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教室裡安靜了片刻,突然,靳南座位前方的那個男生小聲地怒囊了一句,“靳南剛剛用的是盛世家的手機吧,樣子又點兒陌生,不會是還沒上市的十五代吧。”
這男生說話聲不大,但奈何此刻教室實在是太安靜了,他的話被整個教室的學生都聽到了。
這話說完立刻就想起一聲聲“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