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捉蟲)(1 / 2)

靳南返校後又過上了腳不沾地忙到飛起的日子。

他一麵要補上缺席一個月的課,一麵要應付籃球教練的操練,還要應對周五的期中考試。桌子上堆著的一堆卷子似乎永遠都做不完,做得速度遠遠不及新發的速度,靳南自從回學校已經連著熬了兩個夜,眼下的黑眼圈幾乎要覆蓋到腮紅的位置。

楊泉看著靳南都覺一陣心驚肉跳,他推了推眼鏡,把靳南麵前的書合上,指了指他的臉“你最近照過鏡子嗎?”

靳南半睜著眼鏡,慢吞吞地掃他一眼,“沒空。”

楊泉戳戳前桌,從他那裡借來了一麵小鏡子,對著靳南的臉,“所以你是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幅尊榮的。”

靳南看了眼鏡子,沒發現什麼不對,“有什麼問題?”

“問題很大,你的黑眼圈已經到了這個位置”楊泉指了指靳南臉頰的位置,“但是你並不如熊貓可愛,我隻是時刻擔心你會不會下一刻就暈過去。我想我和老師都不願意在課堂上承受這種驚嚇。”

靳南聽出了他話裡的嘲諷和關心,於是拿起鏡子仔細看了看,發現其實事實沒有楊泉說得那麼誇張,他把鏡子還回去,搓了搓臉,喝了口涼水醒了醒神,“我會注意的,就是一種...不太好的習慣。”

這還是靳南前世養成的毛病,他學的是計算機,結果自己自學成了一個黑客,有時為了獲取一份機密文件,他能守在電腦麵前兩三天不睡。

後來漸漸地就養成一種毛病,一旦專心做起一件事,就容易忘記時間、不分晝夜,甚至連周圍的環境都容易忘卻。

這兩天他也不是沒睡覺,隻是往往一回神發現已經早上三四點了,睡覺的時間自然就少了些。

不過經楊泉這麼一說,他覺得自己確實應該注意一些,他這幅身子剛被折騰了一遍,經不住他這麼造。

楊泉點點頭,“你有數就行。”

靳南下午訓練完,剛出籃球館的門就被林曉夏堵住了。

靳南剛訓練完,身上沒勁兒又犯困,不願意跟這女的糾纏,“這位同學,麻煩讓讓,你擋著我的路了。”

林曉夏似乎沒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地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靳南,你能不能推薦我進茶話會當秘書長。”

靳南聞言,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林曉夏深吸一口氣,大聲道:“我想進茶話會當秘書長。”

靳南冷笑一聲,“這位同學,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所要求的到底是一份怎樣的工作?”

“一旦成為茶話會的秘書就與眾委員們脫離了同學關係,構成真正的上下級。沒有人會把你當成同學對待,當你成為委員秘書的那一刻,你就是所有委員的秘書。不但要幫助整理文件,記錄會議,買咖啡、打印、跑腿,甚至當你任務度完成的有問題時,委員們會毫不留情地訓斥你,就像真正的職場上一樣。以你的性格,你確定你能夠勝任?”

不待林曉夏出聲靳南繼續道:“但即使是這樣,這個職位也有大把的競爭者。因為每個月加起來不到五天的工作量就可以領取2000塊的工資,這對於一些家境窘迫又爭取不到適額獎學金的同學來說無疑是一條出路。”

“而為了獲得這個職位,從我高一當選委員開始到現在,競爭者們每周都會給我和其他委員發一封郵件,從一開始的自我推薦,到後來的出謀劃策提供建議,甚至是思想覺悟,成績提升,到如今我的郵箱裡已經有幾千封這樣的郵件了。他們每一個人都想得到這一個職位。雖然同學你另辟蹊徑,但我並不認可這種方法,畢竟,與他們相比,你根本沒有任何能夠打動我的地方。”

靳南就差沒把‘你不配’三個字糊林曉夏臉上了。

林曉夏聞言,臉色騰得一下就紅了,她眼神有些慌亂,卻故作鎮定地解釋道:“我,我不知道這些,我隻以為,隻要有以為委員推薦就可以進入...”

靳南道:“所以,因為認識其中一個委員,就不需要了解打動委員的規則對嗎?”

林曉夏羞愧地低著頭,“對不起,是我想當然了,是我沒有好好了解規則。”

林曉夏不知道這個規則嗎?她當然知道,她一向是個有成算有主見的人,在不了解詳情的時候怎麼可能貿然上前求助?隻是正因為了解了規則,她才更要來找靳南。她比彆人已經晚了一年的,少付出了一年的努力,若是想得到那個職位,她更需要走一下特殊渠道。而靳南身為委員,又對她有意思,她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她甚至已經想好怎樣利用靳南對自己的不一樣來幫助自己獲得這個推選名額了。但她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靳南會這樣直接地、毫不留情麵地拒絕她。

靳南聲音淡漠慵懶,明明沒帶任何情緒,聽上去卻有一絲高高在上的疏離“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我,不會給任、何、人開特例。”

林曉夏臉色一白,似乎受了什麼打擊,身軀搖搖欲墜。靳南抬腳離開,走了幾步卻聽站在身後的林曉夏大聲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那麼多家境困難的學生,幾千封郵件,隻為你手中一個推薦名額,而到底願意給誰隻看你的心情,或者說看看是哪個發件人更懂得討你開心?”

“你們這些人,比最可惡的人還要惡心,你們玩弄著彆人的希望,高高在上地看著彆人祈求、討好你們而沾沾自喜,你們明明什麼都不是,你們所依仗的,不過是學校為了你們父母的錢而用來討好你們的可笑的規則帶給你們的優越感,其實放到社會上你們什麼都不是,卻還以為自己多麼了不起,真是惡心!”

“而最惡心的是,竟然還有人為了這麼一個虛無縹緲的名額做舔狗這麼久,你們一樣的惡心。”

靳南冷冷的看著她,沒有反省、沒有生氣,甚至都沒被激起一絲絲的情緒,語速很慢,帶著漫不經心的意味,“說了那麼多,就能緩解你的自卑和嫉妒了嗎?”

林曉夏的臉色慘白,因為她清楚靳南說的沒錯。來到辛普森之後,開闊了她眼界的同時,巨大的落差也造就裡她內心的自卑,她自認不比東校的任何人差,可一個拿不出手的家庭確實是她一直以來的痛腳。

彆人的父母為他們提供著優質的物質生活的同時也給了他們與彆人不同的社會地位、眼界、機會...而她的母親,一個常年纏綿病榻的下崗工人,她的父親,一個沒有工作的賭徒酒鬼。她拿什麼去跟他們比?

嫉恨的妒火燒紅了她的眼眶,可她不會認輸,她高高揚起下巴,優美纖細的脖頸帶著脆弱又堅韌的誘惑,她眼角含淚,卻擲地有聲“為什麼避而不談,你心虛了。”

“我心虛?”

“對。因為你清楚,我說的沒錯,因為我看透了你們道貌岸然皮囊下的卑劣”林曉夏步步緊逼,眼中是仿佛洞悉一切的嘲諷“你以為你們光鮮亮麗的表象就能遮掩內裡的腐爛嗎?”

“你們永遠生活在父輩的陰影下,你們沒有自由,不能走自己想走的道路,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戀愛,甚至連婚姻都要成為維係利益的工具。”

林曉夏一步步地靠近靳南,“你們為了利益,甚至可以手足相殘,時時提防家裡兄弟姐妹,你們身邊的人全是靠利益維持,一旦落難,沒有雪中送炭,隻有落井下石。”

最後她站在與靳南不足半臂距離的地方逼問,“你以為這樣的你們又比僅僅是缺少金錢的我好到哪裡去呢?”

靳南張了張嘴,一句話沒說上來卻是先後退幾步連打了三個噴嚏,他捂住口鼻,“失陪了,你身上的味道令我不太...舒服。”

這話對於一個女生來說並不客氣,林曉夏受了這樣的侮辱,幾乎就要哭出來,她低頭去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分明沒什麼異味,清爽的洗衣液的味道,還有洗發水的香味。

靳南沒理她也沒解釋隻是轉身離開前,留了句話。

“少看點兒電視劇,多長點兒腦子。還有我是獨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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