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羅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非常平靜,就好像真就隻是在單純的討論一個學術問題。
“我們的事情,好像還談不上有仇怨吧?”埃德加的自然的低垂著,隨手都能取出掏出腰間的匕首。
弗朗西斯眉頭緊皺,本就威嚴的麵容更顯嚴肅:
“如果因為這種事,你就要取我們性命的話,那你就來吧!反正我們都是孤寡的老人,也脫離了獵魔人身份,沒有任何的來曆,你也不用有任何的憂慮。”
“哎呀,好好的做客,怎麼把氣氛鬨得這麼僵硬啊!”
老油子阿納貝連忙打岔。
“他們做久了指揮彆人的事,一個個腦袋都僵硬了。
沒事,他們不幫你,不是還有我嗎?
你看看我收集的這些材料行不行……對了,你可是答應要給我合適的價格,具體是多少?
給少了可不行,我在狼窩裡欠了不少的魔石,就等著你這裡給我補上呢。”
隻看阿納貝那擠眉弄眼的猥瑣樣就能知道,‘狼窩’裡的母狼應該很粘人。
亞羅擺了擺手,表明自己沒有攻擊的意圖:
“彆擔心,我就是單純想問問,你們對這種理念的看法。
嗯,雖然你們沒有直說,不過我從你們的態度中已經看到了答桉。
你們讚成的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對吧?”
阿納貝有點摸不透亞羅的想法,隻能順著亞羅的話往下說:
“如果單純討論這個理念的話,額……對,我也讚同‘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道理。”
阿納貝攤了攤手,繼續道:
“我這輩子一直都獨來獨往,不清楚那些上層人會怎麼想。
我隻知道,如果有人找麻煩,如果不報複回去,很快就會有更大的麻煩找上來。
嗯……如果能報複回去的話。
假如打不過那也沒什麼好說的,必須儘快離開那裡,因為誰也不知道,之前的小事,會不會是一件不太美妙的試探。”
另外兩位獵魔人也沉默著,像是在默認阿納貝的話。
亞羅長歎一聲,感慨道:
“是啊,以德報怨的前提,是必須要有秩序,是不會招來更大的災難,是對方也不會得寸進尺,是事情以此中斷,是大度的‘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而不是激化矛盾,將一件小事逐漸轉變成大事,演變成生死之仇。
可在沒有秩序,每個人都像齜牙咧嘴的野獸的時候,即便再弱小,也要學著像奶犬一樣狂吠幾聲。
不然,肉食動物很快就會盯上你。”
幾名獵魔人對視了一眼,眸光中閃爍著一絲驚奇。
以德報怨。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激化矛盾……
甚至是最後比喻的野獸。
這些理論聞所未聞,可仔細聽下來卻又覺得異常的合理,說得很有道理。
就在幾名獵魔人用眼神交流的時候,亞羅也不再繞彎子,看向了旁邊的兩名獵魔人,說道:
“既然你們認同的是‘以牙還牙’、‘以怨報怨’,那我就換個說法。
你們在不經過我允許的情況下,暗中利用我。
我在佩蘭城堡待了多久來著?
哦,小半年了!
對,沒有報酬!
你們不也沒有給我報酬嗎?
你們利用我這麼久,我也利用你們同樣的時間。
什麼叫公平?
公平,這才是公平!
這樣做,不也同樣符合你們的理念嗎?”
那兩人聽得眉頭緊皺。
這算什麼?
繞來繞去,結果給自己繞進去了?
亞羅看出了他們的為難,端著酒杯微微晃動著,嘴角微微上揚,皮笑肉不笑地道:
“怎麼?
真就像阿納貝說的那樣,指揮彆人指揮慣了,同樣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就接受不了了?
又或者說,你們不喜歡主動的,喜歡被動?
明明白白要你們去做什麼事,你們就不喜歡,就喜歡像安排我的那種,暗中被人設計利用?”
阿納貝同仇敵愾道:
“對!特彆是埃德加!屁大點的小事也能滴滴咕咕半天,什麼這裡沒禮貌,那裡不合規矩,可真正大事上卻沒有半點禮貌,冒犯了彆人,一聲致歉不是應該的嗎!”
說著,阿納貝又轉頭看向了亞羅,寬慰道:
“你也不用太為難他們了,做了獵魔人轉換之後,一輩子都無法生育,這種孤寡的人活得長了,性格自然容易偏激。
你放心,我會勸勸他們的……”
亞羅聽出了他的隱喻。
他們幾位獵魔人既沒有子嗣後代,又已經活了很長時間,可能沒幾天好活的了,無依無靠,無牽無掛,強迫也不是很好的辦法。
說到這,阿納貝話鋒一轉,突然又道:“他們的事先放一邊,現在該說說我的報酬了吧?”
阿納貝這是在提醒,繼續用報酬換取材料,還是最合適的辦法。
亞羅略作思索,隨即微笑著道:“我早就準備好了報酬,不是魔石,不過想來同樣也不會讓你失望。”
對於這種人,單純的用魔石其實也很難讓他們儘心做事。
何況,魔石這種東西,亞羅自己都缺。
那麼,他們現在最在乎的是什麼?
自然是獵魔人傳承。
亞羅自然做不出,滅絕獵魔人傳承的事。
但他卻可以反過來,用可以強大獵魔人傳承的東西,來引誘他們為自己效力,同時節省魔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