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王者(1 / 2)

她嚎了一陣子, 終於聽見皇帝冷靜道:“好,既然你認罪······”

“陛下!”

顏溪一把撲在皇帝膝蓋上, 一邊淚流滿麵,一邊極動情且高聲道:“臣知道,陛下心仁,不願懲罰臣,可臣自知有罪,願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皇帝定定看了她一陣,突然冷笑兩聲。

“身為禦史郎, 行監察之事, 嚴於待人, 寬於律己, 你真是朕的好愛卿。”

這話顯然是反諷。

顏溪麵色訕訕, 也不敢反駁, 隻止了哭嚎,默默跪著,滿臉的乖巧。

皇帝看了她一陣子,終於看向跪在另一邊的太子。

不過因著顏溪這麼插科打諢一陣子,他顯然平靜許多, 不似之前慍怒。

頓了頓,皇帝道:“你可知你令朕多麼失望?朕封你為太子, 儘心培養,為你殫精竭慮, 你呢?為了一介女子而置大景江山於不顧,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在你心,莫非一個女人比大景還重要?”

眼看太子麵色沉重,想開口回答, 顏溪忙清了清嗓子,讓他想開口的動作一頓,太子看了她一眼,才道:“兒臣惶恐,請父皇明察,兒臣從未將天下蒼生放下。”

顏溪這才鬆了口氣。

雖說太子應該不至於這麼蠢,但她真怕他愛情上腦,開口就回一句‘顧霜比大景更重要’,那他們今天估計就出不去皇宮了。

皇帝淡淡瞥了顏溪一眼,才繼續看著太子道:“既然你心中明白,那就更應知道,為君者有情天下,無情自己,你是朕立下的太子,日後要繼承景國大統,你的決定不能被任何人左右,沉溺情-愛之事,朕如何將大景交給你?”

太子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他倘若說出心裡話皇帝定不會開心,可讓他違心應承,他亦是不願。

顏溪一直偷偷看他,聽到這便知道太子的難處。

太子和她不同,她一貫沒臉沒皮,倘若是她,早就先把皇帝哄得開開心心再說了,可太子從小就是個十分光明磊落的人,他雖性格有些受人詬病,但大景無人不知他是個好人。

這好人體現在許多方麵,比如誠實、寬容、善良、和不知變通。

所以他說不出哄騙皇帝的話來。

天下與顧霜,他哪怕能舍棄天下,但他沒法舍棄孝義,沒法舍棄自己的父親。

顏溪不知道是不是正因為這樣,皇帝才偏心這個大兒子,但她知道太子永遠也不可能像她這樣應對,方才隻是權宜之計。

她眼眸一轉,剛想說些什麼來幫襯一下,就聽皇帝突然道:“顏溪,你認為太子摒棄六宮,獨寵一人是否合為君之道?”

顏溪眉心一跳。

皇帝這哪是問她,分明是坑她。

她偷偷抬頭看了一眼,一咬牙堆起笑容,飛快道:“陛下您說笑了,太子殿下貴為皇儲,怎能為一人所困,臣知道,您是心疼太子殿下,覺得隻姐姐一人伺候不全。”

說完這些話,她舔了舔唇角,又挺起胸膛,一臉義正言辭和讚同:“臣十分讚同您的想法,太子殿下身份尊貴,除了太子妃,還應該有側妃、侍妾,這才是太子的體麵,您看,要不這樣,讓我姐姐為太子妃,臣願為太子側妃,您要是還覺得不夠,臣家裡還有兩個庶妹,都是一等一的漂亮賢惠······”

皇帝眉心肉眼可見跳了跳,他閉了閉眼,桌上最後一個茶杯被他擲了出去,破碎在牆上,發出清脆響聲。

“你給朕滾出去!”

顏溪頃刻間住了嘴,她畏畏縮縮的,又委屈巴巴的,小聲辯解了一句:“臣真心想為陛下排憂解難。”

“這就是你排憂解難的辦法?”

皇帝怒斥一聲,用力把自己的衣角從顏溪手中扯了出來,還餘怒未消道:“你可知欺君之罪有何後果?你前日子才說心悅誠王,今日又想為太子側妃,你知道藐視皇家是何等大罪?”

顏溪一聽他說這樣的話,忙又擠出幾滴眼淚,淒淒哀哀道:“臣與誠王殿下有緣無分,隻願來世再聚。”

皇帝一腳就踹了過去,顏溪主動迎了上去,又飛快倒在地上。

看起來便像受了皇帝重重一腳倒地,事實上她隻是沾了皇帝的鞋子就自己趴在了地上。

顏溪做出一副被踹倒在地的模樣,一邊淒哀一邊匍匐在地,做西子捧心悲傷狀。

皇帝按了按眉心,隻覺得自己再看一眼這倒黴玩意兒都有些受不住,他深吸了口氣,閉眼冷靜道:“今日再讓朕看見你,你就彆走了。”

顏溪一聽這話迅速從地上爬起來,還瞥了眼其他人,露出小心翼翼的目光。

皇帝也沒看她,隻閉著眼,按著眉心,又道:“你們也給朕滾出去。”

顏溪忙過去把姐姐扶了起來,又給自家爹和大哥打了個眼神,最後在皇帝閉眼滿臉忍耐的表情中虔誠道:“陛下,臣明日早朝再為您排憂解難。”

回答她的是桌上的茶壺。

至此,這一套茶具都算是報廢了。

顏溪也不發怵,當即就攙扶著顏侯爺飛快離開了禦書房。

直到離開了禦書房挺遠,顏侯爺才長長鬆了口氣,腳步有些浮虛,按著心口心有餘悸道:“溪兒啊,你、你下次莫要再這樣了。”

顏溪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嚇得差點暈過去。

顏溪倒是鎮定許多,甚至還滿麵笑意寬慰他道:“爹爹,您放心,女兒心裡有數了,其實陛下沒這麼生氣,方才不過是做給我們看的,陛下畢竟是天子,也是要麵子的,真要生氣,早就將我們打入天牢了。”

她笑了笑,得出了最後的結論:“我覺得陛下還是和以前一樣寵愛我。”

這麼不要臉的話也就顏溪能如此坦然說出。

不過顏侯爺瞥她一眼,到底沒反駁。

皇帝對他這個女兒確實算寬厚了,方才顏溪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隻覺下一刻便要被賜死,可皇帝竟然隻罵了兩句,踢了一腳,便叫他們滾出去。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