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連一眼都不想多看她。
往日裡不動聲色就有了大麻煩,今天這麼哭嚎,他都不敢想象顏溪是惹了什麼麻煩來找他幫忙。
原本以為她封了官,總算能安生一段時間了,她去折騰朝堂上的官員總比折騰他好,誰曾想才幾日時間,這活祖宗又來哭嚎。
見師兄不看她,顏溪吸了吸鼻子,乾脆轉到他正對麵,繼續死死揪著他袖子,張嘴哭道:“師兄,你忍心看著我遭逢大難嗎?”
“忍心。”
師兄的回答沒有一丁點遲疑和停留。
顏溪被他梗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繼續哀哀怨怨哭道:“師兄,你沒有心。”
師兄隻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顏溪這姑娘沒臉沒皮的本事越來越凶殘了。
見師兄不為所動,顏溪嚎了一陣子後終於停下,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依然死死拽著師兄的衣服,想了想,她朝屋外喊了句:“姐!”
顧霜麵色平靜走進房間。
顏溪便拿小眼神瞥了師兄一眼,委屈道:“姐,師兄欺負我。”
顧霜並未理會她的告狀,隻在窗邊的桌幾旁坐下,看了眼窗外天色,她平靜道:“說吧,你又惹了什麼事?”
可見姐姐大人對她了解頗深。
顏溪麵上訕訕,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沒有惹事······”
但在姐姐冷靜目光中,她迅速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是這樣的,我今日下了早朝,原本在矜矜業業工作來著,結果陛下突然急召,對了,姐你們還不知道吧,霄洲州牧起兵了。”
顏溪一邊快速說著事,一隻手還不忘死死拽著師兄的袖子,生怕他走了。
師兄聽完她這句話,眉心一跳,他皺眉道:“你先鬆手。”
“不行。”顏溪警惕道:“萬一你走了怎麼辦?”
“我瞧著像這種人?”
“像。”
顏溪用力點頭,想了想,又伸出了一隻手,乾脆兩隻手拽著他,死死揪著師兄袖子之後,她才繼續同姐姐說:“陛下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封了連親王為主帥,霍延庭為副帥,然後讓我做監察使,你們說我一個從五品小官,這不是為難我嗎?”
“監察使?”
顧霜靜靜聽著她說話,等她說完了這才有些皺眉。
“嗯嗯。”
顏溪看了她一眼,又看著師兄,小聲道:“要我隨軍同行,可你們也知道,我手無縛雞之力的,萬一遇上了刺殺什麼的,跑都跑不掉,所以······”
她未儘之語隱沒在唇齒間,顧霜卻十分清明道:“你想讓師兄同你一起去?”
“嗯嗯嗯嗯。”
顏溪立刻堆出滿臉笑意,甜膩膩道:“姐,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顧霜沉吟片刻,突然抬起頭來直視她道:“還有什麼沒說的地方,一並說了。”
顏溪眼神一顫,裝作茫然道:“什、什麼?”
然而姐姐大人實在太了解她,原本隻是隨口一問,看她這個模樣,卻是已經可以肯定她還有事瞞著了。
她平靜道:“那你自己和師兄說。”
顏溪這才尷尬咳了一聲,低垂著頭,小聲弱弱道:“其實、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陛下說今日下午就得出征,得急行軍,而我又不會騎馬,所以······”
師兄麵色一頓,很快便有些沒好氣道:“你該不是想讓我帶你騎馬?”
顏溪見他戳穿真相,立刻討好道:“我就知道師兄你最疼我了。”
“不可能。”
師兄白了她一眼,語氣愈發冷淡起來。
“你同連親王和霍延庭一起出征,你讓我帶你騎馬?”
“我知道這事兒有些為難,可、可我也沒辦法啊。”
顏溪委委屈屈道:“師兄,難道你讓我在馬下跑?我這麼柔柔弱弱的身子骨。”
“彆打馬虎眼。”師兄目光十分冷酷:“願意與你同騎的人多了去了,誰會讓你在馬下跑?”
“可我不願意啊!”
顏溪拔高聲音,有些急了:“我就隻想和師兄——”
“這話你打住。”
師兄頗為頭疼:“我知道你準沒好事,但沒想到竟是這麼麻煩的事,這種事你找我?你師兄我還沒活夠,還想多活些年。”
顏溪眼巴巴看著他,見勸他不動,隻好又看向姐姐。
“姐——”
她拖長了聲音,模樣彆提多可憐了。
顧霜眉頭皺起,似在沉思。
過了一會兒,她道:“師兄可以隨你同去,但這件事你自己解決。”
也就是說,姐姐答應了讓師兄保護她,但對於顏溪提出來的同騎之事不做評價。
顏溪聽她這麼說有些急了,她睜大眼眸快速道:“姐,可我不會騎馬呀!”
“你可以選一個人和他們一起。”
顧霜冷靜說完這話,便下了逐客令:“既然下午便要出征,你早些回去收拾一番,行軍途中必然還有諸多不便,便不要在我這裡久待了。”
“去吧。”
這趕人的意圖十分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