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也在守夜的隊伍裡,有人打趣道,“要不要回家去看看,我們在這等你。”
夏生接過火把,照亮自家門,見爹娘住的屋子門都好好的,他放下心來。下傍晚,秦娘已經把大狗、二狗、三狗都接去娘家住了。現在家中隻有爹娘。
“門都好好的,不用去看。”夏生將火把還給前麵人,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
同一時刻,夜色下,一條黑色巨蟒吐著蛇信子來到秦娘娘家門口。他是尋著秦娘的味道追過來的。
花旗早在三百多年前由蛇修煉為蟒,身比碗口粗,蛇身三丈長,通體漆黑,鱗甲堅硬。不過他最初為蛇,也最喜歡以修行之前的蛇態出現,因此很少現出真正原型。
此時,花旗雙眼微眯,尾巴輕輕一掃,秦娘娘家半人高的泥牆院子整個向內倒去。
屋中的眾人自然聽到了動靜。
已經睡著的秦娘被這聲音嚇得直接坐起聲,渾身發抖,野獸居然追著她來了。
借著月光,她趕緊低頭查看身旁的孩子。大狗迷迷蒙蒙地睜開眼,剛要說話,被秦娘捂住嘴巴,“噓。”秦娘用氣聲道,“彆吱聲,快睡覺。”
誰都知道村子裡這兩日不太平,秦娘的娘家人聽到外麵的動靜,在屋中躲著沒鬨出一點聲音。
聽外麵牆倒的聲音,就知道來的一定是個大東西。這力道,來的野獸怕是三四個青年都製不伏。
蟒身壓過推倒的泥牆,遊入院中。
一眾活的雞鴨全讓花旗吃了,連一顆蛋也沒留下。
外麵撲棱的雞叫聲就同昨夜一樣,秦娘心中自然有數,畜生竟跑到她娘家來吃牲口了。她到底犯了什麼錯。誰家的男孩?和誰吵架了?她婆婆道歉還不夠?還得她也去?管不了那麼多了,明早天亮就去村裡有過過節的挨家賠禮道歉。
花旗盯著秦娘睡覺的屋子吐了吐蛇信,若是明日再不來道歉賠禮,他可不會像今天這麼客氣了。
巨蟒扭身,出了院子,衝著秦娘婆家去。
聽說這家的老女人今日在村子裡到處道歉,顯然知道反思了。可還忘了秀娘的事。看在她肯反思的份上,今日也隻是小懲。明日若是見不到她,這家的屋子就彆想要了。
花旗抬起尾巴抽在院子裡的大樹上。樹木應聲倒地,正好砸在院子裡的水缸上,水缸發出“啪”地炸裂聲,頓時四分五裂,流了滿地水。
趁著水沒到跟前,花旗迅速遊走。
巨蟒走後,周圍的狗才敢吠叫。
守夜的隊伍尋著狗叫聲,到了夏生家。
兜明一動鼻子,就聞見了花旗留下的味道。果然有仇必報就是花旗的性格。這家人得罪了小掌門,還想輕易揭過,門都沒有。
幾個火把一照,院子裡的斷樹,碎缸看得清清楚楚。
夏生顫著聲衝屋裡喊,“爹,娘。”
“夏生,夏生。”夏生娘打開門,連滾帶爬地從屋中跑出。抖著身子道,“是個大東西,一下子就將樹給劈斷了。”
她慌裡慌張地說,“娘今天已經挨家挨戶地賠禮道歉了。怎麼,怎麼還會有厄運?”
“是不是你媳婦兒?”夏生娘緊緊抓住夏生的胳膊,麵目猙獰道,“一定是那個掃把星!她今日躲回娘家了,沒有給人賠禮。厄運還是跟著咱們!”
“你瞎說誰是掃把星?”小鬆站出人群,氣憤地說,“我姐嫁到你們家就是被你這樣編排的?”
“什麼我編排她?”夏生娘盯著小鬆恨恨地說,“是雲靈觀裡的師傅說的。給了提示,男孩,口舌之爭,兩件事。我吵過架的,我都挨家去賠禮了,秦娘和誰吵了架我哪記得。一定就是她!”
“難怪你今天讓我們在你家附近守著。原來你知道是怎麼回事。”人群中有人反應過來,指著夏生沒好氣道,“難怪附近人家都沒事,隻你一家出事。還想騙我們給你家出力。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雲靈觀的師傅有多靈,他們可都是知道的。這一家人向來嘴不好,隔三差五地就要和人吵一架,師傅們說的沒錯!就是口舌之爭招來禍事。不然怎麼彆人家好好的,單單就他們家接連被野獸禍害?
“就是。今天白天怎麼不說?”
“今晚也是,附近幾家都沒事,就你一家出事了。”
“都去拜了雲靈觀,還敢拖著,真是嫌命長。”
“我看未必。秦娘不是回娘家了嗎?”
小鬆聽了,急了,他家裡的孩子才剛滿月。“走,走,走,去我家看看。”他不敢一個人回去,怕遇上野獸,便吆喝大家一塊去。
“走,咱們看看去。”劉大力應下,轉身就走。
夏生爹娘不敢自己呆在家中,跟在隊伍裡,也一並往秦娘娘家走。
到了自家門口,小鬆傻眼了。
自家可比夏生家嚴重多了。家裡的圍牆倒了,雞籠大敞開,散了一地雞毛,鴨子籠也空了,院子裡一片狼藉。
西覺眼尖地發現有片菜地上有花旗遊過的痕跡,他不動神色地走過去,隨意踩了幾腳,將痕跡全部抹去。又在四處看了看,確保花旗沒留下任何痕跡。
“爹,娘,小來。”小鬆敲開自己家的門。
秦娘爹哆嗦著開了門,“鬆啊,回來了啊。”說話的□□都打著顫。
屋子裡,一眾人抖著身子躲在牆角,見有小鬆回來,院子裡全是亮光,這才敢站起身。
“小鬆。嗚嗚嗚嗚....”媳婦兒小來見到小鬆就是見到了主心骨,抱著孩子撲進他的懷裡哭,“太嚇人了,太嚇人了。好大的野獸,就一下,院子牆整個全倒了。家裡的雞鴨也被禍害了。”
秦娘聽見屋外的人聲,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門縫,見外麵站著一眾村裡人,她重重呼出一口氣,還沒緩過神,麵前地門被大力推開,接著臉上就落了一巴掌。
不等她捂住臉,就聽得一串罵聲,“你個掃把星!讓你趕緊去給彆人賠禮,你不去,你躲來娘家。”
夏生娘惡狠狠地又扇了一巴掌。
秦娘連忙抱著腦袋往後躲。
“誰是掃把星?親家母,這可是秦娘娘家,你怎麼能動手打秦娘?”秦娘娘當即就不讓了,繞過小鬆,來到隔壁屋子,抱住夏生娘的腰,拖著她往外走,一把將人甩在地上。
“你包庇她。你看看你家有什麼好果子吃?”夏生娘從地上爬起,仍舊指著秦娘罵。“今天早上,雲靈觀的師傅都說了,要去做事。她倒好,什麼也不做。你看她今晚回娘家,你家就遭了秧。不是掃把星,又是什麼?”
“旁邊人家都沒事,就咱家,牆倒了,雞鴨一個也沒留下。”小鬆也氣,雲靈觀師傅都指路了,大姐不做,偏偏要回娘家,順帶把家裡也給禍害了。
秦娘娘看向秦娘罵道,“你這死丫頭,怎麼不和我說這事?今晚野獸要是進屋,吃的就是你爹娘和你兄弟。我家一屋子的人都得給你陪葬。”她氣得手哆嗦,咬牙切齒,“真是造孽,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
秦娘家裡的兄弟姐妹,此時都不出聲。經過剛剛的事,誰現在對秦娘都同情不起來。要是野獸發狂,今晚他們可能真的都和雞鴨似的,直接被吃了。
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秦娘縮在門邊,不敢出聲。
野獸雖說隻破壞了秦娘婆家和秦娘娘家的東西,沒傷著人,可到底也是進了村。這夜還是得守。
“兜明,走了。”劉大力扯他衣服。
兜明正看得津津有味,覺得兩家人在一起打打罵罵,比在山上看動物們打架有意思。他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頭,跟著守夜的隊伍,繼續在村中巡視。
今晚巡視的年輕人,心裡都尋思上了。這野獸也是出了奇,出來時聽不著動靜,走的時候也沒瞧見,還隻專門挑了秦娘娘家和秦娘婆家搞破壞。難道真如雲靈觀的師傅說的,是秦娘一家招來的災厄?
直到天微微亮,巡視了一夜的年輕力壯們這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