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抱住秋生的另一條腿,“二叔,吃蜂蜜。”狗今年四歲,衣裳穿的還是大狗四年前的衣裳,補丁顏色有深有淺,褲腳還破了一小塊。
秋生到底是心疼侄兒,“我給你們一人衝碗蜂蜜水。喝完了就回家。”
個小孩點頭,肉吃不到,喝到蜂蜜水也行。
坨坨不高興,憑什麼他們從山上拿下來的蜂蜜要給這個小孩吃?小叢捂住坨坨的嘴巴,小聲說,“坨坨彆說話。”
專門打水的桶裡還有半桶水,秋生用舀子舀出嘗了一口,喝起來微微溫熱,用來衝蜂蜜正好。
小叢拉著坨坨跟著秋生進廚房,大毛、二毛跟在身後,大狗、二狗、狗老實地坐在樹下等著,沒敢跟著進去。
坨坨拿著勺子,給個碗裡隻挖了一點點蜂蜜,其餘碗裡放了滿滿一大勺。秋生見了,也不好意思說什麼。蜂蜜本就是坨坨拿下山的。
秋生挨個往碗裡舀水,小叢拿著勺子跟在身後,故意將桌上的刷鍋把蹭掉。趁著秋生低頭撿東西的空隙,他快速從裝鹽的罐子中舀出滿滿一勺鹽,倒進蜂蜜放得少的碗中。
坨坨先是瞪大眼睛,隨即“啊”地叫出一聲。
秋生快速起身,“坨坨怎麼了?”
“秋生叔,我看到一條蛇鑽進灶台裡了。”坨坨豎起肥肥的指頭,認真道,“像我手指這麼粗的黑蛇。長得黑不溜秋,可難看呢。”
小叢將個碗裡全倒了鹽,用勺子把鹽攪開。大毛、二毛全程目睹小叢的動作,小兄弟兩糾結地喊,“小叢哥哥。”
小叢看向他兩,比了個噓聲手勢,“大毛、二毛,這兩碗蜂蜜水攪好了,你兩端去喝。”小叢指向蜂蜜放得多的兩口碗,轉頭喊,“坨坨,喝蜂蜜水了。”
秋生扒著灶口往裡看,裡麵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柴火裡真有可能鑽蛇。一會兒我把屋裡的柴火全搬出去再找。”
坨坨蹲在他身邊,聽到小叢的喊聲,立馬跑過去將沒加鹽的碗端起,跟在小叢身後一起出了廚房。
桌上就剩了隻碗。
秋生拍掉手上的灰,對著院子裡的個孩子喊道,“大狗、二狗、狗,來喝蜂蜜水。”
個孩子迫不及待地跑進廚房。
坨坨氣哼哼地坐在兜明身邊,大眼睛一直盯著廚房看。
兜明順著坨坨的目光看過去,不高興地撇開臉,“你看他們做什麼?”
坨坨得意地笑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小叢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蜂蜜水,眼睛也一直看向廚房。
大狗、二狗、狗捧著碗出廚房。樹下桌子被坨坨他們占了,他們不敢過去。對麵五個人,他們才個。根本就打不過。個孩子就站在廚房的背陰處。
二狗喝下一大口,皺起臉,乾咽口水,“蜂蜜水咋是苦的?”
“咋能是苦的?”秋生道,“明明就是甜的。”他嘗過坨坨從山上帶下來的蜂蜜,很甜,比糖還甜。雖然坨坨給大狗他們放的蜂蜜少,但衝出來的也應該是甜的。
“秋生。”秀娘拿了十個銅錢塞進秋生手裡,“咱們剛剛走的急沒帶錢,一會兒你去老張家把錢給了。”
二狗知道老張是村裡的大夫。那個小孩去看大夫還花了錢?他有些害怕被找麻煩,隻想快點喝完蜂蜜水快些回家。他皺著眉頭喝完蜂蜜水。覺得這蜂蜜水進了肚子不往下去,反而往上走。他立馬咽下口水,努力將蜂蜜水壓下去。他聽說蜂蜜可是好東西,這是他第一次吃,一定不能浪費了。
狗喝不下去,見二狗碗裡空了,他問,“二哥,你還喝不喝?讓給你喝。”
二狗盯著狗手中的碗猶豫片刻,“喝!”他端過碗,一鼓作氣,將一碗蜂蜜水全喝了下去,難受地閉上眼睛。
“我的也給你喝。”大狗主動將碗遞過來。
二狗接過碗,眼一閉,心一橫,又喝下一碗。碗還沒離開嘴邊,立馬發出乾嘔聲。
“怎麼了?”秋生走到二狗身邊,給他順背,“水喝多了?”他摸摸大狗的頭問他,“大狗咋不喝?”
“不愛喝。”
二狗拉著自己兄弟,不想多呆,“二叔,咱們回家。”
“行。我把你們送回去。正好順路去老張家。”
秀娘沒留飯,她心裡也氣二狗不懂事。把碗摞在一起,秀娘一口氣將碗抱到井邊的木盆裡。一抬頭,瞧見春意領著小羊羔往屋裡去。花娘家養的羊有靈性似的,不栓繩也不到處跑。進了屋子,從來不禍害。
大毛坐在小叢身邊小聲問,“小叢哥哥,你放的是鹽吧?為什麼二狗說蜂蜜水是苦的?加鹽不應該是鹹的嗎?”
小叢搖頭,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