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文在一旁怪笑,“你要把他們打死了。”他趁著花旗愣神的功夫攻上來。
小叢一手打出防禦,可他的防禦太弱,那道攻擊輕而易舉地衝破防禦,直衝他們而來。
“我還不想死。”坨坨掉下眼淚。他撒開雲善的小手,大喊,“雲善,妖怪要擋在你的前麵,人類小崽要在最後。”
“坨坨!”小叢看著坨坨擋在最後麵。在攻擊馬上靠近坨坨時,他急中生智將雲善的小木劍丟了出去。
既然是法寶,那就能擋攻擊。
“啊——”三個小的一齊叫著,被攻擊打飛。
坨坨在空中飛了很遠,重重地砸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小叢在半空中抱住雲善,讓雲善墊著他落地。
“小叢哥哥。”雲善抬起腦袋,從小叢身上爬起來。
“雲善,你真的輕了好多。”小叢擦掉嘴角上的血,帶著雲善將坨坨扶起來。
“我以為我會死。”死裡逃生的坨坨捂著胸口拉著雲善,“還好重山給了你木劍。”
小叢把他的小木劍丟出去的速度太快,雲善壓根沒看見。他擔心地看向坨坨,皺著小眉頭,“坨坨你嘴破了。小叢哥哥嘴也破了。”
“不是嘴破啊。”坨坨糾正他,“我這是吐血了。是內傷!我得在土裡曬三個月才能恢複。”
坨坨傷得很重,他捂著胸口感覺很不好,“我快維持不住人形了。”
小叢抬頭看向上方,花旗明顯落了下風。他們今天凶多吉少。出門算卦明明是大吉,怎麼是這樣。還是學藝不精。要是能回山上,他一定再好好再把書裡的內容都琢磨幾遍。
花旗根本不是黑蛟的對手,即便他拚儘全力,也不過重傷黑蛟。承受一擊之後,花旗無力地從空中栽落。身上一直帶著的乾坤袋也被擊壞,這八百年收藏的寶物紛紛揚揚地從空中灑落。
他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看見遠處三個小的向他奔來。
花旗勉強抬起頭,“不是讓你們走嗎?”
“花旗。”雲善跑過來,小手搭在花旗的嘴巴上,小胖臉靠著花旗蹭了蹭,向往常一樣撒嬌,“花~旗~”
“雲善。”花旗舔舔他的小臉,哄他,“雲善小乖乖彆哭,花旗在這裡。”雲善小時候就愛聽這些,花旗這麼一哄,他就不哭了。
“嗯。”雲善小小地戳在那裡,抬著小腦袋,忽然抬起手著半空中,“花~”
花旗、小叢和坨坨一起抬頭看。
空中緩緩飄來一朵黃色小花。
飄到眼前,才看清這朵花的四個花瓣歪歪扭扭地掛著,隻有一片完好地粘在花蕊上。
“你的乾坤袋裡裝的都是什麼破爛?”黑蛟落在地上,爪子下是幾塊石榴皮。
地上零零碎碎地落了很多東西。一片荷花花瓣,幾根小紅繩,雲善小時候穿過的衣服,幾塊石榴皮,一堆被畫得亂七八糟的符紙,圓溜溜的小石頭,雲善的綠圍嘴,雲善的小鞋子
雲善張圓了小嘴巴,好多都是他用過的東西,他都記得。
“你說這是破爛?”花旗迅速從地上打了個滾爬起身,向黑蛟衝去,死死地纏住他。在同一時刻,他將內丹燃燒速度提升到極致,瞬間修為提升到最高,一爪子抓進敖文胸口。
“你,你真的不想活了?”敖文被勒得喘不過氣。內丹這麼燒,不出一刻,這條小黑蛇就會死。
“我真的不活了。”花旗笑道,“這些不是破爛,是我這麼多年收藏的寶貝。”
花旗渾身用力,在內丹即將燒完前,將黑蛟絞死。
“呼——”花旗重重摔在地上。他身體已經無力支撐用法術提升的修為,變回他本體,一條粗大的黑蛇。
身體裡無儘的疼痛傳來,花旗痛苦地抽搐。
“花旗。”雲善跑過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
花旗努力平靜地開口,“雲善,你還記得那朵小黃花嗎?”
雲善搖頭。他有過很多很多小黃花,記不得這是哪一朵。
花旗虛弱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那是你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從山上帶下來送我的。”這四年時間過得真快。仿佛昨天他才和西覺一起帶著小妖怪們抱著雲善下山。
人類小崽給他送過很多很多東西。還是小肉疙瘩,不會翻身,不會說話的時候,雲善就會給他送東西。
花旗曾經想過,怎麼會有這麼一個鮮活的、不一樣的小生命如此喜歡他。他從來都不討妖喜歡,山裡沒有妖精和他親近。
可是,就是有這麼一個小東西,他帶著全然不設防的天真,總是在用行動訴說著他對自己的喜歡。他每天那麼依賴自己。
真是奇怪。
真的奇怪,他會遇見這樣一個神奇的人類小崽。最後,他心甘情願地放棄八百年修行。要是早點遇見,他是不是能看見這個人類小崽長大的模樣。他很想看一看雲善長大的樣子。是不是像靈隱那樣?
可是,他沒時間了。
雲善跑到一旁撿起小花,他拿去給花旗看,“花壞了。”
花旗閉著眼睛沒有回應他。
雲善乖乖地站在一旁,沒再打擾花旗。花旗睡覺了,雲善自己玩。他很懂事,以為花旗和兜明一樣,隻是睡著了。
坨坨哭出聲,眼淚止不住地掉。小叢也是一臉戚色。
“坨坨?”雲善不解地看向他,“哭什麼呐?”
“雲善,花旗死了。”
“嗚嗚嗚嗚。”
坨坨閉著眼睛痛哭。在雲靈山上作威作福幾百年的臭黑蛇死了。他好舍不得。
雲善轉頭看向花旗。花旗確實不動了。不是睡著了嗎?
“花旗。”雲善撲到花旗頭邊,大聲喊他,“花旗!”
“花旗!”
花旗沒向以前一樣,立馬睜開眼睛。雲善怎麼喊,花旗始終不醒。
他害怕了,抱著花旗哭,“花旗,花旗。”
“彆死。”
“彆死。”
“你彆死。”
雲善哭喊著,“你不死不死”
他趴在花旗身上,像以前無數次趴在花旗身上玩鬨一樣。可是這一次,花旗怎麼都不肯動了,也不睜開眼理他。
有一點綠色從雲善身體內飛出,飛向花旗。緊接著,無數的綠點紛紛從雲善身體裡鑽出,鑽入花旗的身體。
坨坨停止哭泣,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雲靈山的生機。”坨坨拉著小叢,“這是雲靈山給雲善的生機。”
“生機進入花旗的身體裡了。”小叢眼神希冀地看向坨坨,“花旗是不是能活過來?”
兩個小妖怪看著盈盈綠意的萬點生機不斷地從雲善的體內鑽出,再落入花旗體內。
好一會兒,花旗都沒有動靜。
隻是突然,花旗身上發出一陣白光,大大的黑蛇消失,趴在黑蛇腦袋邊的雲善栽到地上。
他迷茫地爬起來,四下張望,花旗沒了。
“花”
“雲善。”一條筷子粗細的小黑蛇順著雲善的小腿攀上去,一路爬到雲善的肩頭。小黑蛇虛弱地開口,“雲善,我在這。”
“沒死。太好了。”坨坨高興得蹦起來,扯動身上的傷,又齜牙咧嘴地喊疼。
小叢臉上掛著笑,“我們該回雲靈山了。”
他們急行三天,在天黑後趕到東望村。雲善已經在小叢的背上睡著了。
“還有一炷香時間。”花旗望向東望村最邊上的兩棟小院。
小叢把鐲子交給坨坨,“把這個給秀娘。”
“樹葉要是回來了呢?咱們帶他上山嗎?”坨坨說,“封山百年,樹葉不能出來,知道我們是妖怪也沒什麼。”
小叢搖頭,“樹葉是人類。他要結婚生子的,經曆人類應該經曆的事。他和我們不一樣。”
“一百年時間對我們來說不是很長。對樹葉來說是一輩子的時間。他會想出去看看的。”
小叢站在黑暗裡,看著坨坨敲了敲後麵院子的門,又跑到前麵去敲門。
“秀娘,秋生叔。”坨坨急急地拍門。
秋生和秀娘很快打著燈籠出來。
“這個給你們,關鍵時候可以保平安。”坨坨把鐲子碎片塞進秋生手裡。
“坨坨,你衣服怎麼壞了?和人打架了?”秀娘拉住他,“你怎麼又隻穿肚兜!上屋裡去,嬸子燒水給你洗洗。瞧這身上臟的。”
坨坨搖頭,“我要回山上了。雲靈山要封山了。樹葉要是回來,讓他彆找我們了。”
“坨坨——”秀娘追了幾步,“這麼晚回山不安全。在家裡追一晚,明天再回去。”
秋生提著燈籠追過去,追了幾步,就再也看不見坨坨。夜裡太黑了。
“明天你去山上看看。”秀娘接過燈籠,等著秋生插好院門,兩人一起往屋裡走,“山上一定發生事了。”
秋生應著,“明兒一早我就上山。”——
誰說我這是BE的?這不妥妥HE嗎?
妖怪有妖怪的路,人類有人類的路。
就像西覺說的,這是一個緣分。沒必要遇見就要一直在一起。
大家心裡有彼此就好啦。
正文結束。感謝大家一年來的陪伴。過兩天就更現代篇啦。現在要短暫分彆一下啦。
今天還有一章番外。讓我們看看雲靈山封山後,樹葉都在乾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