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眼前這樁驚天大案,當一條線索將兩個地點聯係起來,案件的性質也就呼之欲出了。
陸子坦覺得自己不能再往深挖了,真若是沿著線索挖下去,不論查到什麼,自己都得坐蠟。
真要是查出來什麼,自己如何處置?
要麼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幫史彌遠那幫人抓捕殺人的俠客義士,等於是為虎作倀;要麼冒著罷官甚至連累家族的風險,幫助殺人凶手逃出法外。
這兩個選擇,他一個都不想選。
說到底,陸子坦對眼前這個情景是樂見其成的,他在臨安府當官,豈會不知最近兩個月臨安府的衙役做了一些什麼事?
為今之計,常見的措施是下令關閉所有城門,然後全城戒嚴搜捕。
要關閉城門、全城搜捕,需要通知兩司三衙,再由後者下達命令。陸子坦本人卻是沒有這個權限。
職責所在,他自然會派人前去通知有關衙門,同時令手下的捕快衙役全城搜捕可疑人物,隻盼能為殺人者爭取到些許時間,隻盼那些俠客義士已經遠走高飛。
若是殺人者仍然逗留在杭州城中,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自己一個小小的通判可救不了這些英雄。
然而就在他下達各項命令的時候,案情卻出現了變化,又有人來報案了,說是知道殺人凶手是誰。
來報案的不是彆人,正是丐幫臨安分舵的舵主,彥鷹。
按理說,除非是在與異族交兵的戰場上傳遞軍情,否則不論什麼情況,丐幫弟子都不會向官府報案,這是丐幫幫規中明文禁止的事情。
但是淨衣派的彥鷹卻開了這個先例。為何?原因也很簡單,陳玄風廢了彥鷹的一雙鷹爪,等於是廢了他全部的武功,即便日後雙手指骨愈合,也不能再與人掄拳弄棒了,縱使再練三十年,也恢複不到之前功夫的三成。
這口惡氣如何咽得下?
彥鷹回到分舵找了簡長老,簡長老不但不出麵找回場子,還把他訓了一頓,責怪他不知輕重,招惹了惹不起的人。
正激怒攻心之時,又有丐幫弟子來報,說天不亮時陳玄風夫婦就騎著兩匹軍馬從杭州南門走了,聞悉此時彥鷹就更是被仇恨燒昏了頭,聽說官府已經開始全城搜捕凶手,便一咬牙,拚著違反幫規,也要來報案。
於是,當陸子坦問起案情時,彥鷹言之鑿鑿地說道:“回稟大人,小民親眼所見,殺人者乃是飛虎軍的統領,名叫陳玄風!”
陸子坦尚且不知彥鷹是丐幫弟子,聽了對方的指控氣得牙都開始癢癢,卻不能當場發作,隻沉聲問道:“哦?這飛虎軍可是紹興府辛大人編練的廂軍?這支廂軍乃是奉旨招募,向來隻在紹興駐紮,不日即將北伐金賊,怎會來到臨安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