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路明非想救的人血統越高、受的傷越嚴重,他發出“不要死”的命令後,自身也會越疲憊。
就比如說他曾對瀕死的楚子航使用過這種能力,這道指令甚至超出了當時他能承受的範圍,所以他不得不用從路鳴澤那繼承的一部分權柄來抵消;他也曾對受傷的自己使用過這種能力,結果就是讓他當場失去意識……哪怕是對卡塞爾學院的“C”級或“B”級混血種使用這種能力,他都能感覺到明顯的虛弱感。
可這一次的“不要死”和以往都不同,路明非沒有任何感覺,好像這一次的命令並沒有起作用。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路明非又念了幾聲,卻依然沒有被抽走力量的感覺,他有些急了,問道,“還是沒感覺麼?”
“沒……”重傷的專員甚至咳出唉了一攤血,看起來危在旦夕。
其他的專員們也怒了,他們不能理解對著瀕死的傷患念叨不要死是什麼鬼?他們可以確定這個岩流研究所的家夥不是個神經病就是個瘋子,一邊把路明非推搡開一邊謾罵。
路明非也錯愕了,他一時間想不通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百試百靈的“不要死”忽然不管用了。
口袋裡忽然傳來震動,是路鳴澤寄給他的那台黑色IPhone 5,路明非掏出手機,是路鳴澤發來的一條短信。
“彆試啦哥哥,你喊破喉嚨也沒用哦,早就和你說啦,日本可不是你該待的地方……那裡是‘那個家夥’的地盤啊!”
那個家夥……路明非看著路鳴澤的短信,他忽然驚覺,日本的混血種和他以往使用過“不要死”的混血種有一個本質上的區彆……白王!日本是白王的地盤啊!這些人都是白王血裔!
所以他的“不要死”對眼前這名執行局專員不起作用,因為這個人是白王血裔,白王血裔能夠免疫一切精神層麵的乾擾。
“放棄吧哥哥,無計可施啦,你沒有辦法救他的,你得在自己的女孩麵前丟臉嘍!”
路鳴澤發完這條消息後就匿了,路明非都能想象到那小子現在是怎樣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他的耳邊似乎都回蕩著魔鬼的笑聲。
“少瞧不起人了。”路明非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仿佛是為了回應小魔鬼的嘲笑。
他可不僅僅是為了在繪梨衣麵前表現才救人的,路明非和執行局的人也不是純粹的敵對關係,救人這種事無關乎於立場,如果一條血淋淋的生命在他麵前逝去,他有能力卻選擇袖手旁觀的話……不要說繪梨衣了,他自己也會瞧不起自己的吧。
“誰說無計可施……我可不是靠著一句‘不要死’走到這裡的啊。”路明非把IPhone塞進自己襯裡的口袋,而他的左手也一直留在口袋裡沒有拿出來。
他的另一隻手把黑衣的執行局專員們都撥開,那些黑衣的男人們對路明非怒目而視,卻又忌憚一旁的上杉家主,不敢太放肆。
路明非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金屬試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試管的針頭紮入重傷專員的脖頸中。
隨著半濁的液體被推入那名專員的靜脈裡,專員的脖頸上青筋如蛇般拱起、狂扭,他猛然睜開燦金如火的眼瞳,瞳孔漸漸縮小變成一個圓點,他嘶嚎著、狂吼著,身體因為痛苦而蜷縮在地上瘋狂的扭動。
青黑色的鱗片從他的體內冒出,將他的皮膚刺破,淋漓的鮮血狂湧而出,他指甲的角質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變成尖銳的長爪,這位專員正在快速的……龍化!或者說死侍化!
“混蛋!你在乾嘛!”
“你給他注射了什麼?”
“猛鬼藥劑!這是猛鬼藥劑!你是猛鬼眾的人!”
看著同伴的變化,執行局的專員們瞪大了瞳孔,怒罵著,紛紛從腰間掏出手槍。
“不好意思,情況有點糟糕,尋常的方法已經不管用了。”路明非頭也不回地說,他將受傷專員腹部的襯裡撕開,“我知道你們很難相信,但這是唯一能救他的方法,如果想要你們的同伴活命,就請安靜地在一旁看著吧,不要打擾我,這個時機很難把握。”
“大言不慚,你這個猛鬼眾的臥底,我早就覺得你很可疑,我從沒見過你這一號人物!”那個氣盛衝動的執行局精英把槍口對準路明非的後腦,大有一言不合就扣動扳機的架勢,“你想把他變成死侍對不對?不然源氏重工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多死侍?這些死侍都是你製造的!你一定還有同夥,你的同夥在哪!”
路明非沒有回答那名專員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即便他知道自己的後腦勺正被一個漆黑的槍口瞄準著,他依然沒有移動身體,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名重傷專員的腹部以肉眼可見速度恢複的傷口。
見路明非不答話,持槍的專員臉色越來越陰沉,握槍的手即將扣動。
一柄櫻紅色的長刀忽然橫在他和路明非的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