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雨幕狂流(二合一,求定!)(2 / 2)

他信奉的是鐵腕與冷血的教條,他皺眉是因為他認為他們完美出色的“S”級不應該像個神婆一樣搞這些慈悲拯救的這一套,優柔寡斷。

“你就當我傻吧。”路明非輕輕地說。

他並不是慈悲,也沒想過拯救誰,他的想法很簡單,女人一輩子都浸泡在黑暗裡不曾目睹過光明,所以她盲目地信奉著神明,哪怕墮入更加漆黑的深淵……既然活著的時候觸碰不到光,那麼至少在死後至少待在陽光下吧,哪怕僅有幾個瞬間。

風笛聲呼嘯,CC1000次快車上的風鈴搖響車速開始驟減緩緩滑入站中,就像是疲憊歸家的黑色巨獸不經意間放緩輕柔的腳步,路明非聽到嗚咦作響的汽笛,從回憶中被拉扯現實。

“S”級又一次完美的完成任務,從世界的角落凱旋,在大雨中夜歸卡塞爾。

……

“又是下雨天啊。”

月台裡,雨點紛繁地砸在弧形烏棚的圓頂,雨幕狂流,雨滴串成珠簾遮在楚子航的眼前,他穿過細密的雨珠看到了遠處的濃霧裡那兩道被模糊的兩道朦朧慘白的氙燈,遠遠瞧上去真像某兩隻躲在黑暗裡窺伺世界怪獸的巨眸。

楚子航他裹緊Diesel的擋風罩衫,把手插進衣兜裡,記憶與思緒攀附上了心頭,像是老電影般在腦海中展閃回。

每逢下雨天,楚子航的腦海裡總會劃過一個胡子拉碴不著調的男人的影子,記憶中那天的雨也是這麼大,寒風夾著雨絲灌人,涼得刺骨。

記憶裡還有路明非和柳淼淼,那時的路明非還是個低年級小個子,在他們那所精英之士如過江之鯉的貴族學校以“衰頹”和“糜爛”聞名,全然不像是如此這般風光的“S”級,那時的路明非慫得簡直像攤扶不上牆的爛泥,讓人看到了都忍不住心生優越嘴露嘲諷。

可楚子航卻覺得這個男生慫得可愛,忍不住想捎他一段拉他一把,可路明非拒絕了,他拿書包頂在腦袋上就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雨裡,像是在和這個壞天氣還有全世界的人在慪氣。

他像隻狼狽不堪的落水狗,卻不知從哪拾起的力量和勇氣在雨裡跑得腳步飛快,好像比雨幕還快,好像比颶風還快,仿佛連時光都趕不上他。

楚子航看著那個那個低年級小子的背影,這是在仕蘭中學宛若神明的他第一次主動發出邀請又第一次被拒絕,但他絲毫不惱怒,他隻是把這個男孩默默記在了心裡,然後楚子航摸出手機發出了一條短信,還默讀確認了一邊,數著心跳等待回複。

短信回複得很及時,沒多久後,一個輛純黑色的轎車來了,車頭上三角形的框裡,兩個“M”重疊為山形,那是輛一輛Maybach62,九百萬的邁巴赫,駕駛座上是一個替老板開車的男人,一個他既嫌棄……又嫌棄的男人。

男人是他的父親,可他們之間一點都沒有父子之間的溫情可言,男人隻會在他麵前吹噓這台邁巴赫性能如何如何優越他當司機的工作如何如何風光……諸如此類。

男人的嘴叨叨個不停,楚子航越聽越惱。

‘可這台邁巴赫再昂貴再華麗也不是你的,隻是當個司機有什麼好優越的?他的新“爸爸”開的雖然是台奔馳S級,比不上邁巴赫,但至少那車是彆人實打實賺錢花錢買來的,是人家自己的,所以媽媽才看得上新“爸爸”而拋棄了你,媽媽也成了彆人的,你隻能開著彆人的車,想著回憶裡的媽媽,可勁的吹噓!’

楚子航被男人說得很累,不是聽的累,而是心累,好像這麼多年過去了,男人依然不懂他缺的是什麼……他缺的不是錢,楚子航娘倆不拜金也不貪財,他缺的更不是那張賤貧的嘴,他巧舌如蓮不然當初怎麼能騙到貌美如花的媽媽?

是擔當啊,能不能稍微有點身為丈夫和父親的擔當?像個能頂天立地的男人一樣,而不是像個……四五十歲還沒長大的“老”男孩?

可他能怎麼辦?求著男人養他和自己的母親嗎?彆扯了,這個男人連養活自己都夠嗆,他隻會生不會養,老婆都要靠彆人來照顧,兒子都要丟給彆人來養……所以楚子航越來越不像他,男人話癆得恨不得嘴巴一刻不停,而楚子航話少得像個麵癱的啞巴。

直到那台邁巴赫在雨中的高架上一頭撞入那片“神跡”,看著那個麵朝著至高無上的“神明”也敢揮刀的男人。

楚子航才明白,什麼才叫身為男人的擔當,那時的他沒有,所以他悔恨,他把這段記憶保存至今不敢忘記也不想忘記,因為這個世界上,隻有他還記著那個男人了,如果他也忘了,那個男人就會像根本不曾存在過。

那個男人說過,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在這個世界上隻有一件東西能證明他的存在,就是流著他一半血的楚子航。

所以他的人生被困在了那一天,楚子航從沒走出過那個雨夜。

為什麼沒有留下來,哪怕是少說幾句打擊人的話也好啊,哪怕是男人開車接他時他能給出個笑臉主動喊一句“爸爸”也好啊……

“師兄。”

列車滑入站台,車門敞開,路明非遠遠的就看到了在這裡等候他的楚子航。

楚子航看著半年荏苒已經成熟不少的師弟,他很想扯出一個笑臉,可他還沒能從回憶裡脫身,於是他本就麵癱的臉扯了扯嘴角的動作顯得有幾分滑稽。

路明非從大雨中走來,他知道雨天楚子航都會想些什麼,正好他也有問題要問。

“師兄,有件事我想請教你一下。”雨幕聲中,路明非來到了楚子航的麵前。

“問吧。”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鹿芒’的男孩?”

雷聲大作,枝狀的電弧撕裂了天空,電光裡,楚子航震驚的麵龐被映照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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