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世界倒映出屬性麵板的一瞬間,夜寒君驚心駭神。
原初皇魔·宇文乃,位階顯示的還是“至聖圓滿”。
但渾沌印章的後綴,已經出現“缺少獄之神格”的標注。
這意味著,他已經介入至聖與封神之間,可用“偽神”或者“半步封神”自稱。
難怪——難怪宇文乃被視作近幾個紀元最強的七罪魔王!
聖上之半神,神下之至尊,他有這個資格!
當然,夜寒君真正驚訝的不在於此。
他早就有所耳聞,宇文乃很可能是半步封神。
即便之前沒有達到,獲得魔器·傲慢之印,想來也足以推動這一步。
夜寒君的注意力,主要停頓在三個地方。
一為【混沌靈紋】,這個對應眷靈技能的一欄,宇文乃竟然擁有八個極限、一個獨尊。
這般配置,怎麼可能隻是近幾個紀元的最強。
縱使眺望諸天萬界,任何一個時代,掌握獨尊無雙的半步封神,那也是角逐最強偽神的強力競爭者。
二為【核心個性】。
夜寒君一直覺得,花燭的「百折不摧」,絕弦的「精益求精」,瓜瓜的「天真無邪」,都是極好的四字核心。
這一刻,當他看到「唯我獨尊」四個字的時候,如有電芒衝擊大腦,魂魄深受觸動。
世間……居然還有這樣的核心個性?
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不可一世。
又是何等的自負,何等的驕傲。
試問,還有比「唯我獨尊」更吻合無敵之道的性格嗎?
還有比「唯我獨尊」更適配傲慢法則的核心個性嗎?
夜寒君翻遍識海,一無所獲。
第三,則為【當前狀態】。
駐紮冰湖已有一段時間,背地裡,夜寒君不僅將各族王者的屬性麵板收集齊全,就連族裡的中堅、幼崽、附庸、奴仆……能夠調查的夜寒君都沒有放過。
通過對比不難發現,夷東寺、桃鐵澤這兩位七罪魔王,在手持魔器的情況下,依舊隻獲得七罪魔神的淺層認可。
他們的神性再濃鬱,等到艾姬芙拉晉升至聖大成的那一天,差不多就能趕超。
晉升至聖圓滿,必然形成壓製。
沒想到姍姍來遲的宇文乃,又以一己之力刷新認知。
他居然和艾姬芙拉一樣,瞳仁中烙印著罪字。
同樣的,他獲得七罪魔神深層次的認可,就連稱號也有相似的,魔神之子,這和艾姬芙拉的魔神之女,某種意義上無比般配。
“修行屍道的冥係封神遺脈?朕倒是第一次見。”
夜寒君在觀察宇文乃的時候,宇文乃也在觀察木伊旱魃。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如那天尊地主,瞳仁裡的金光忽閃忽滅。
“宇文兄,這是色欲之王不知從哪弄來的附庸,明麵上忠心耿耿,暗中不知打著什麼鬼主意!”
嫉妒之王·夷東寺,瞧見對峙的一魔一屍,不自覺冷笑著,煽風點火道:
“他的神性極強,我等沒有絕對戰勝的把握!”
“你來了,由你出手,一定如探囊取物一般輕鬆鎮壓!”
“哦?朕為何要鎮壓他?”
宇文乃朝著夷東寺側首,不慌不忙問道:
“你來說個理由,如果聽起來順耳,朕依你便是。”
“這還要問為什麼?”
夷東寺齜牙,似被氣笑,尖銳抨擊道:
“非我族類者,其心必異!”
“這家夥的實力已經強到,隻是站在場中,我等坐臥難安,是眼中之釘,更是肉中之刺!”
“這般對我等產生嚴重威脅的存在,若不將他提前鏟除,任其踏入始祖的陵墓,先不談各方麵的威脅,單是褻瀆始祖安息之地這一條,你能容忍?”
說著,大抵是覺得隻有自己開口,信服力不夠。
夷東寺瞪向暴怒之王、暴食之王、貪婪之王,眸光中的神采,既是威逼,也是誘惑。
桃鐵澤自然不理他,但麥爾圖咆哮聲援道:
“吼!嫉妒之王說得沒錯!此屍不能留!”
“萬一他在儀式過程中偷襲我們怎麼辦?萬一艾姬芙拉被其操控怎麼辦?致命的風險,必須趁早鏟除!”
“附議。”
貪婪之王·莊淩春,笑裡藏刀,柔聲道:
“僅站在儀式順利開展這個不可動搖的原則上,異族的封神遺脈,本就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不過我也不想得罪可愛的芙拉妹妹,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芙拉妹妹讓他遠離這裡,不準踏入陵墓如何?”
“若我偏要進去呢?”木伊冷不丁發話:
“芙拉小姐尚且年幼,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我身為護道者,親眼目睹諸位的凶狠殘暴,如何能坐視不管?”
——幾個月以來,這是木伊旱魃第一次與各族的魔王正麵交流。
夷東寺一愣,旋即掀起殘酷的笑容,更加陰森道:
“宇文兄坐鎮的地方,有你討價還價的機會?”
“貪婪之王,你還是太優柔寡斷了。”
“這等異端斬了便是,放任其離開,依舊是潛在的威脅,終有一天需要排除。”
“也許吧。”
莊淩春微微一笑,而後聳肩輕歎道:
“嫉妒之王,你的言辭太過犀利,目的太強,興許惹得宇文兄長不快了。”
“你看他當下的眼神,顯然沒把你的話放在心上。”
“嗯?”夷東寺後知後覺,猛地偏頭。
等到對上宇文乃那雙金燦燦的魔瞳,望著兩個浮現出來的罪字,他麵色微變,馬上就想辯解。
“閉嘴吧,嫉妒之王。”
宇文乃用一視同仁的眼神,俯瞰在場的魔王,視其為螻蟻,淡淡道:
“你的理由,無聊無趣。”
“褻瀆始祖的安息之地?笑話,正因這裡是始祖的安息之地,除了七罪法則,除了我等正統魔裔,異族的封神遺脈會有興風作浪的機會?”
說到這裡,宇文乃目露一絲憐憫,瞧不起三個字,明明白白的擺在臉上。
與之對話的夷東寺,臉色青紅交替,強行忍耐著羞惱之色。
但他又不敢發作,宇文乃的威壓太強了,強到能夠以一魔之身壓製全場,膽敢反駁,後果非常嚴重。
“艾姬芙拉,領主會議之時,朕就對你有點興趣。”
“今日真身會晤,為何躲在閨房之中,遲遲不出來迎接朕?”
宇文乃不再搭理嫉妒之王,目光越過木伊旱魃,鎖定那張粉色的公主床。
霎時,夜寒君汗毛倒豎,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縈繞心弦。
此時的他就站在公主床的左邊,僅有數米的間隔。
宇文乃剛才還是眼旁的餘光,現在一並納入眼中,那種壓迫感,比之旱魃族的半步封神·滅拳,無疑要可怕得多。
“為什麼要迎接你?你不是長腿了嗎?好端端走著,還要八抬大轎請你不成?”
梳妝打扮完畢的艾姬芙拉,掀開床簾,斜眼瞥視。
她的聲音很冷,乍一聽像是譏諷,句句帶著尖刺。
但熟悉她的夜寒君、瓜瓜,心裡都知道。
小美麗就是這樣的,惹她不快,怎麼可能給你好臉色。
“呱!小美麗好勇!”
“半步封神的大傲慢,她居然敢懟回去!”
“大嫉妒、大暴怒、大貪婪,就連大暴食都變了臉色,不愧是小美麗,本瓜佩服!”
瓜瓜用靈魂傳音的方式,偷偷和大蝌蚪討論。
殊不知,夜寒君口乾舌燥、頭皮發麻。
來之前他已經詳細溝通過,有可能發生的一些事情。
也曾叮囑過艾姬芙拉,收著點性子,他還不夠強,沒有百分百庇護她的把握。
沒想到,剛剛見麵,無形之中就點燃了一把火。
這要是引爆了,直接在這裡打一架,七罪儀式怕是要泡湯了,欲界的機緣,很可能也到此為止了。
“果然是不同尋常的原初魅魔……”
就在夷東寺、麥爾巡等魔王,認為宇文乃肯定要發怒,為此幸災樂禍的時候。
宇文乃卻隻是挑起眉頭,閒若無事的走向艾姬芙拉。
途中,他縮小體型,變換至僅僅比艾姬芙拉高一個腦袋。
臨近身前,他伸出魔臂,勾起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