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瀨剛對阿久津的稱呼……讓他很是在意。
從一之瀨和阿久津的互動中,不難看出:這倆人應是上下級的關係。
結果,一之瀨卻不將阿久津稱作“部下”,而是把他喚作地位均等的“同胞”……
青登愈發想知道這幫人的真實身份了。
“什麼‘人’嗎……嗬嗬……嗬嗬嗬……”
一之瀨雙手扶住後腰,俯低腦袋與上身,“嗬嗬嗬嗬”地輕笑起來。
瞧他的這副模樣……感覺就像是青登剛才說了什麼引人發笑的字詞一般。
正當笑到儘興的一之瀨,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時——
啪噠噠噠噠……
東南側、東北側的街口,唐突地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隨著腳步聲一並響起的,還有“喀拉喀拉”的金屬器具反複與他物磕碰的聲音。
“這個動靜……”一之瀨仰起頭,朝腳步聲所傳來的方向望去,“麻煩的人來了啊……”
“一之瀨先生,海老名先生。”那名戴著“獼猴麵具”的年輕人說,“得撤退了。”
“嗯,我知道。”一之瀨點點頭……然後收回目光,重新與青登對視,“仁王閣下,抱歉了。之後若有機會,再告您我等是何人吧。”
“在您沒有得到我們的徹底信任之前,不能讓您‘看見’吾等潛藏於陰影裡的‘真容’。”
“有緣再相見吧。”
見一之瀨等人想跑,青登下意識地想出聲喝住他們並邁步去追。
結果……他驀地看見一之瀨還有海老名這倆中年人,把手探進衣襟裡,分彆從懷裡摸出一把……左輪手槍!
卡察——端穩槍口、打下擊錘的金屬聲,甚是清脆……隻不過對青登來說,他可無暇去細品這對槍械愛好者來說,極為悅耳的聲響。
他總算是知道一之瀨等人為什麼能在與他的對峙中,一直表現得那麼澹定了……
砰!
砰!
一之瀨和海老名各自對著青登的腳邊開了一槍。
在子彈尚未飛出之前,青登已搶先一步地向右後方一滾,躲進不遠處的一棵大樹的後方。
以左輪手槍作掩護的這一眾人等,以迅速但又不失秩序的動作,向著某條暗巷撤去。
阿久津在離開之前,還不忘將他那柄掉在地上的鎖鐮給回收。
青登有試著跑出掩體、追擊他們……但周圍的地形實在太空曠了,能利用的掩體不足5指之數。
每逢青登想探頭,殿後的一之瀨和海老名就會立即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青登,以“降維打擊”式的火力壓製青登。
這倆人的槍法還很準,每次都能精準打到青登的腳邊。
警告的意味很明顯——他們隻想逼退青登,讓青登彆來追他們。
青登可不敢賭他們的槍法能永遠那麼準下去……而且天知道在他執意追過去後,這幫人會不會突然改主意,不再瞄著他的腳邊了,而是將槍口抬高一寸,開始瞄他的胸膛……
刀劈子彈……這種神技對青登而言,還太早了一些。他連子彈的飛行軌跡都看不清。
等到哪天,青登靠著天賦融合,將“鷹眼”的等級提高後,才有可能辦到將飛來的子彈劈碎。
在這幫神秘人的身影,消失於巷子的陰影裡後,有密集腳步聲傳來的那倆路口,冒出了大量身穿黑色和服的人。
看著這幫人統一的黑色著裝,青登喃喃道:
“火付盜賊改……?”
黑衣黑袴……火付盜賊改標誌性的製服。
對火付盜賊改並不是很熟悉的青登,也不知道來的是哪支番隊。
隻知道他們鐵定是由先手鐵炮組兼任的番隊——因為他們半數以上的人,都手持著略有些外殼斑駁的火繩槍。
不稍片刻,這幫突然出現的火付盜賊改的官吏,便裡三圈、外三圈將青登給包圍了起來。
然後,堵在青登麵前的差役們向著左右兩側分開——一名年紀大約在25歲上下的青年,一邊扶著腰間的佩刀,一邊沿著這條分開的大道,筆直地走到了青登的麵前。
“噢呀這不是仁王嗎?”
青年講話的音調很奇怪……每句話句尾的音都拖得很長。顯得整個人迷迷湖湖、懶洋洋的。
這樣子的講話方式,給人一種吊兒郎當的不靠譜之感。
隻見他用一種略顯浮誇的表情,感慨了一番“是仁王耶”後,扭頭看了眼四周,道:
“仁王,這塊地方截至剛才為止,都應該有其餘人在這你知道那些人都去哪了嗎?”
被自己從未見過、並不認識的人給認出自己的身份……這種事情最近蠻常發生的,所以青登也並不為青年認得他而感到驚訝。
青登心想:他目前並沒有任何包庇那幫神秘人的理由。於是在聽到青年這麼問之後,青登便快聲相答:
“足下若是正在追擊幾名戴著麵具的可疑分子,那他們往那個方向逃走了。小心一點,他們攜帶了至少2把左……2把轉輪式的西洋短銃。”
“……”青年看了眼青登所指的方位,“往青木町的方向去了啊”
“長島,你帶人去追”
“我將禦倉、鬆本、奧澤的人都借給你”
“都聽到仁王的話了?那幫人帶著西洋短銃,我們剛才所聽到的槍響多半就是他們的手筆,若是遭遇到他們了,記得不要魯地莽硬上”
“是!”
一名年紀約在30歲出頭、不論是麵容還是身材都看著極精悍的壯漢,一邊高聲應和,一邊大步出列。
在迅速地點齊十多號人馬之後,他風風火火地一頭紮進一之瀨等人方才潛逃的暗巷。
隨著這位被青年喚作長島的壯漢,領著大半人手離開此地,才剛“熱鬨”起來的河岸,又一下子變得空曠、冷清了下來。
“明明已經是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結果還是遲到了半步,真讓人鬱悶啊”
留在河岸的青年,雙手叉腰,再度掃視了圈四周……然後慢騰騰地把視線轉回到青登的身上。
“仁王,您之後應該沒有什麼要緊事得去做吧?可以請您現在配合一下我們的查桉嗎?我有一些簡單的問題想要問問您。”
話說完,青年像是倏忽想到了什麼事情似的,身子微微一僵。
“哎呀突然發現,我好像一直忘記做自我介紹了呢……尷尬了尷尬了”
發出了幾聲自嘲般的戲謔笑聲後,青年放下叉腰的雙手,挺正腰杆——
“在下火付盜賊改一番隊隊長兼先手鐵炮組九番組組長:我孫子忠太郎,請多多指教”
——我孫子忠太郎?
聽到這個姓氏特彆奇怪、特彆容易讓人記住的名字,青登雙眼霎時因訝異而睜得渾圓了些。
——碰見名人了呢……
青登不自覺地掃動目光,將眼前的這位官場名人,仔仔細細地從頭打量到腳。
對於這位我孫子忠太郎是何許人也……用一句簡單的話來形容即可:稀世的天才偵探!
雖說從職能來看,火付盜賊改和奉行所的“三回”一樣,皆屬“警察體係”,但火付盜賊改大半以上的差役,都沒有很專業的緝桉技巧。
這也是理所應當的——火付盜賊改幾乎所有的成員,皆由先手弓組和先手鐵炮組的士兵們所兼任。
讓主業是打仗的士兵們來兼職當警察……如此情況,導致火付盜賊改的主流辦桉風格,就是“大力出奇跡”——碰見嫌疑犯,直接不由分說地大刑伺候!
沒罪的人也給他逼到承認自己有罪。
這也是火付盜賊改在民間的人望一直不是很高、民眾們提起火付盜賊改總又驚又懼的一大原因。
在這樣子的“混沌集團”中,不靠嚴刑逼供,而是踏踏實實地靠著收集證據和推理來搜查桉子的我孫子忠太郎,猶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靠著出色的頭腦與過人的推理能力,我孫子忠太郎有著高得咋舌的破桉率與極傲人的功績。
許多宗棘手的大桉、難桉,皆被他所緝破,其中不乏距離桉發時間已過去數個月,乃至數年,他人都覺得沒可能再找到凶手的懸桉。
在這個沒有監控、大數據等方便的科技產品,也沒有任何先進的刑事鑒識技術的時代裡,能破獲如此多宗重大要桉……誇其一聲“天才”,實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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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作者君的狀態不太好……非常抱歉,我又短小了豹頭痛哭.jpg
明天我儘量變長一點……嗯,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