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紅蕩”的程度加深,天空中開始頻繁閃爍著紅色光芒,如果不是久經戰場的老練【戰士】,恐怕當場就得瘋掉,或是用子彈結束自己的生命。
車隊越是靠近“風牆”,“風牆”的顏色就越發深沉,當車隊終於停靠在“火炮安置點”邊緣時,“風牆”早已變成了蔚藍色的夾雜著鬼魅一般紫色的存在。
遠遠望去,索菲亞觀察到,火炮轟擊造成的巨大缺口就像是一隻巨大的觀察整個世界的眼睛一般,在三維程度上橫亙於整個戰場的中央,空氣中除了濃鬱的硫黃、煙塵氣味之外,還存在著濃鬱的腐臭味道。
確定位置暫時安全後,雅羅斯拉夫一行人在一處距離風牆數百米的高坡上下車,走入了臨時用帳篷搭建的前方營地。很快,隸屬於聯邦委員會的【戰士】向雅羅斯拉夫幾人送來了一副“克魯斯德特殊物資工廠”生產的“特製奇異護目鏡”,佩戴完畢後,幾人向前徒步了大約兩百米後,終於看到了處於險惡境地中的“聯邦【戰士】”。
這些聯邦【戰士】紛紛被非凡力量變成了石塊,而轟擊“風牆”所用的火炮,其中最為靠近戰場的那一批,早已從鋼鐵變成了食鹽塑造的“等比例火炮模型”。
變成石塊的聯邦【戰士】雖說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外表和最後的動作,但其身軀早已不屬於人類了,人類的身軀並非岩石般的存在,即便再扭曲,也應該保留最基本的一絲血肉。
即便是身為敵人的“無心人”和仍舊保留些許意識的失落者,也總會有屬於人類的部分存在。
人類依托屬於人類的部分存在著,怪物憑借屬於怪異的部分狂躁著,可當一艘忒修斯之船徹底失去了原本的部分之後,那它的存在便會消失,成為嶄新而未知的物質。
這些變成岩石的人類軀體依舊保留著石化之前的動作與姿態,雅羅斯拉夫推測,他們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突然石化的。
因為,這些【戰士】的臉上並沒有恐懼與慌亂,而是依舊保持著嘴巴大張著的怒吼姿態,似乎是在傳達緊急命令。
他們的動作除了奔跑就是在操作武器,而且無一例外,他們的身體均朝向“風牆”缺口的方向,似乎令他們石化的能量就是從那裡傳出。
很快,“風牆”的方向傳來了無數高亢、激昂、明亮、刺耳的聲音,頓時令在場之人的腦海中翻湧出久遠之前的可怕回憶,短暫的恍惚之後,雅羅斯拉夫在斯塔尼斯拉夫及其隊員的保護下,短暫進入了預先由特製鋼板搭建的“臨戰指揮所”內暫避。
可剛一進門,雅羅斯拉夫就發現了那位剛才與他通話的聯邦【戰士】,沒有意外,他也變成了石塊,卻依舊保持著手握電話向他們的總指揮長官彙報的姿態,隻是他的身體的確是背對著“風牆”方向的,似乎是下屬在向他彙報時不經意地向後瞥了一眼,就被當場石化了。
見此情形,雅羅斯拉夫憤怒地向著“風牆”看了一眼,又走上前去把早已垂向地麵的黑色話筒拾起,放回了原位。
而後,他抖落了肩上的雪與灰塵的混合物,走到了飄揚著紅色細小顆粒物質的房間中間,在一把沾染了血跡的椅子上徑直坐下,深吸了口氣,問道:
“造成聯邦【戰士】石化的能量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你們調查了沒有?現場還有存活的人嗎?帶進來一個,我要問話。”
“據說,是‘風牆’之後出現了罕見的怪物,在第一輪炮擊之後短暫出沒了一會,這會兒又隱匿在風中了。至於存活的人,倒是有一個,剛才在γ點位邊緣準備逃跑的時候被我抓住了,現在就在門外。”斯塔尼斯拉夫回答道。
“帶進來。”雅羅斯拉夫用最為簡短的命令表達了他的憤怒。
“帶進來!”斯塔尼斯拉夫命令道。
很快,“北域熊衝鋒隊”的兩位體型高大的隊員在奧克斯的幫助下被提溜了進來,重重地扔在了雅羅斯拉夫的麵前。
低頭看去,雖然隔著一道護目鏡,但這位聯邦【戰士】的狼狽模樣還是被雅羅斯拉夫儘收眼底。
這位聯邦【戰士】即便稱不上是衣不遮體,至少也是衣衫襤褸,白色的戰鬥製服中間出現了不少類似被刀劍劈砍過的裂痕,隻要再拉扯幾下,製服都能去做布條和拖把了。
他的頭發豎立著,像是被雷劈過,跌坐在雅羅斯拉夫麵前,那雙眼睛布滿了血絲,毫無生機,隻是呆滯地凝視著頭頂那隻在紅色世界中泛著昏黃光線的燈泡。
他的臉上布滿了肮臟的血汙,身體各處,包括嘴角在內都在輕微流淌著血液,仔細看去,他的一根手指似乎早已折斷,斷口處泛著輕微的灰白色,十分接近岩石的本質顏色。